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遊俠兒們追殺一陣,繳獲了二十多匹戰馬和不少兵器。
戰鬥結束,趙家溝已成一片廢墟。
房屋大半被焚,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有胡人的,更多的是村民。
倖存者跪在親人屍身旁,哭聲震天。
一個老漢抱著孫子的屍體,老淚縱橫:
“我就這麼一個孫子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吧……”
一個年輕婦人呆呆坐在丈夫屍身旁,不哭不喊,只是輕輕撫摸丈夫冰冷的臉。
牽招看著這一切,雙拳緊握,指甲陷進肉裡。
“這是第幾次了?”他聲音嘶啞,
“自我記事起,胡人每年都來。搶糧、搶人、搶牲畜……”
“朝廷的邊軍呢?太守的守軍呢?都死絕了嗎!”
簡雍心中沉重,無言以對。
遊俠兒們默默救助傷員,收斂屍體。
有人從井裡打水滅火,有人整理還能住的房屋。
黃昏時分,各村援兵陸續趕到。看到慘狀,無不悲憤。
“子經,不能這樣下去了!”
一個頭領紅著眼睛說,“咱們得給朝廷上書!要求派兵駐防!”
“上書?”牽招苦笑,
“給誰上書?洛陽都讓董卓燒了,皇帝都被擄到長安了。誰管咱們邊民的死活?”
他轉身看向簡雍,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簡先生,我改主意了。”
“子經兄?”
“我不只自己去青州。”牽招一字一句道,
“我要帶一百個邊地好漢同去!這些兄弟都是跟胡人血戰過的,熟知邊事,勇猛善戰。”
“玄德若要整頓邊防,這些人正是他需要的!”
簡雍大喜:“如此甚好!玄德必倒履相迎!”
“不過,”牽招又道,“走之前,我們還得做一件事。”
“何事?”
“掃清這方圓百里內的胡人據點!”
牽招殺氣凜然,
“讓他們知道,漢家兒郎不是好惹的!”
“就算我們走了,也要留下讓他們不敢輕易來犯的威名!”
眾頭領聞言,齊聲叫好。
接下來五日,牽招聯合各村力量,主動出擊,連破三處胡人臨時營地,斬首百餘,繳獲戰馬兩百多匹。
胡人震恐,紛紛北遁,使得涿郡暫時恢復了安寧。
處理好涿郡事宜,牽招選了一百精悍邊民,與簡雍一同南下。
這一百人都是久經戰陣的好手,騎術精湛,弓馬嫻熟。
更重要的是,他們親眼見過胡患之慘,
心中都憋著一股勁,想要從根本上解決邊患。
行至漁陽郡時,簡雍提議順路去尋田豫。
“國讓是難得的良吏之才,若能與子經兄同去青州,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簡雍道。
牽招點頭:“田國讓之名,我也聽過。聽說他侍母至孝,不知如今可在鄉中?”
眾人來到雍奴縣田家村。
這是個小村落,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村口有幾個孩童在玩耍,見有馬隊到來,好奇地張望。
簡雍下馬,向一個老者打聽:
“老丈,請問田豫田國讓可住在此處?”
老者打量眾人,見不像是惡人,便道:“你們找國讓?他半年前就投軍去了。”
“投軍?”簡雍心中一沉,“投了何處?”
“聽說是投了公孫瓚將軍麾下。”老者嘆道,
“國讓是個孝順孩子,他娘病重那幾年,他日夜侍奉,寸步不離。”
“後來他娘去世,守孝期滿,他說‘大丈夫當報效國家’,就收拾行裝北上了。”
第242章 無有二心
簡雍與牽招對視一眼,都感惋惜。
“可知他在公孫將軍麾下任何職?駐守何處?”
老者搖頭:“這就不清楚了。只聽說是做了個文吏,在軍中掌管糧草。”
簡雍謝過老者,心中盤算:既然田豫投了公孫瓚,那去幽州軍中找到他不難。
只是……
他既已投軍,還會願意改投劉備嗎?
牽招看出他的顧慮,道:
“簡先生,咱們先去幽州軍中探探情況。”
“國讓是明理之人,若知玄德在青州求賢若渴,或許會動心。”
“也只能如此了。”
三日後,簡雍一行來到公孫瓚設在幽州南部的軍營。
營寨連綿數里,旌旗招展,兵甲鮮明。
轅門外守衛森嚴,見簡雍等人靠近,立刻挺矛喝問:
“站住!軍營重地,閒人勿近!”
簡雍下馬拱手:
“在下青州牧劉使君帳下簡雍,特來拜訪故人田豫田國讓,煩請通報。”
守衛聽說來人是劉備使者,不敢怠慢,入營稟報。
不多時,一個文吏打扮的年輕人快步走出轅門。
此人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瘦,雙目有神,舉止從容,正是田豫。
“簡先生!”田豫見到簡雍,又驚又喜,
“多年不見,先生風采依舊!”
“國讓!”簡雍也上前執手,
“自涿郡一別,匆匆數年矣!聽聞你母親……”
田豫神色一黯:
“家母三年前病故了。”
“豫守孝期滿,便來投公孫將軍,想著在邊軍效力,也算不負平生所學。”
他看了看簡雍身後的牽招和百名邊民,疑惑道:
“先生這是?”
簡雍將田豫拉到一旁,低聲說明來意,取出劉備書信。
田豫展開細讀,臉上神色變幻。
讀到劉備回憶舊情、懇切邀請之處,眼中明顯有感動之色。
但讀完書信,他沉默良久,將信小心折好,遞還給簡雍。
“玄德公厚愛,豫感激涕零。”田豫聲音平靜,卻透著堅定,
“只是……豫既已投公孫將軍麾下,受其俸祿,承其信任,便當竭招啦挥濉!�
“國讓,”簡雍急道,
“公孫瓚雖有雄才,然其性剛愎,不能容人。”
“你在他麾下,不過掌管糧草文書,大材小用。玄德在青州,有公主殿下輔政之名,正需你這般幹練之才治理地方……”
田豫抬手止住簡雍的話:“簡先生,我明白你的好意,也知玄德公是真心求賢。”
“但大丈夫立世,信義為先。”
“公孫將軍待我不薄,委以重任,我若此時棄他而去,是為不忠;”
“玄德公與我雖有舊誼,但我既已事公孫,再事玄德,是為不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況且,公孫將軍正在北疆與胡人血戰。豫雖不才,也願盡綿薄之力,助將軍保境安民。”
“此時離去,於心何安?”
簡雍還想再勸,田豫卻堅定搖頭:
“簡先生不必多言。請代我轉告玄德公:他的心意,豫心領了。”
“他日若有緣再見,定當把酒言歡,敘說別情。”
“但今日,豫是公孫將軍之臣,不敢有二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簡雍知道再勸無用,只能嘆息:
“國讓忠義,簡某佩服。只是……可惜了。”
田豫微微一笑:“人各有志。豫在邊軍,同樣是為國效力,何來可惜之說?”
他看了看天色,
“營中還有公務,豫不能久陪。簡先生,牽壯士,一路保重。”
說完,深深一揖,轉身回營。
牽招望著田豫背影,感慨道:“田國讓真忠義之士也!可惜……”
“確實可惜。”簡雍搖頭,
“不過人各有志,不可強求。咱們回去吧,玄德還等著呢。”
眾人上馬,離開軍營。
走出數里,簡雍回頭望去,只見幽州軍營在秋日陽光下肅然而立,轅門處的“公孫”大旗迎風飄揚。
他心中雖有遺憾,卻也不得不承認:
田豫的選擇,正是這個時代士人最看重的“忠臣不事二主”的氣節。
只是不知,這氣節在這亂世中,又能保持多久?
“走吧。”簡雍一抖砝K,
“回青州。至少,我們帶回了子經兄和百名邊地好漢。玄德知道了,定會歡喜。”
牽招點頭,催馬跟上。
百騎揚起煙塵,向著南方,向著青州,向著那個充滿希望也充滿挑戰的未來,疾馳而去。
秋風捲起落葉,在他們身後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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