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9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這場賭局,若能輕輕鬆鬆贏了,證明那不過是牛憨危言聳聽,自是最好。

  屆時了結太守府的恩怨,便可拂袖而去,留那莽夫自家懊惱。

  但若……那“五石散”真如牛憨所言,是蝕骨腐心的毒物……

  縱使賭注絕不能輸,

  在心裡,或許也可湝諒他這一回。

  待贏下賭約,再順勢作出一副“幡然醒悟”、“決心戒斷”的姿態。

  既可贏得劉使君的另眼相看,又能讓這麾下第一猛將心甘情願低頭。

  往後呋I謩潱M不多了一位忠耿無二的執行之人?

  這,才是他佯裝中了那粗溂⒎ǖ恼嬲売伞�

  那般簡陋的圈套,

  連劉使君都一眼看穿,他郭奉孝,又豈會真的看不破?

  不過是將計就計,以身為餌,下一盤更大的棋罷了。

  想到此處,他他慢條斯理地在榻邊坐下。

  目光落在牛憨卸下的鎧甲旁,那柄倚在牆角的駭人巨斧上。

  燭火跳動,斧刃寒光凜冽。

  郭嘉眼神微動,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了。

  牛憨沖涼回來時,身上只隨意披了件粗麻單衣,

  水珠順著未擦乾的髮梢滾落,滑過脖頸深刻的線條,沒入領口。

  他一腳踏進屋內,正瞧見郭嘉端坐在榻邊,

  手裡捧著一卷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簡冊,就著油燈看得專注。

  “哪來的?”牛憨目光落在那捲簡冊上,眉頭一皺。

  郭嘉頭也不抬,聲音閒散:

  “將軍榻邊遺落的,想來是平日解悶之物。”

  “嘉見其內容似與《尉繚子》殘篇相關,便隨手一觀。”

  他指尖輕點簡上某處,“此處斷句,似有謬誤。”

  牛憨大步走過來,陰影徽肿」巍�

  他盯著那捲簡冊,確實眼熟,是他去年養傷之時淑君給他讓他抄寫練字的。

  他只抄寫過一遍,便隨手塞在枕邊。

  此刻被郭嘉拿在手裡品評,

  感覺有些怪異,像自己的糙餅被人掰開細說麥麩磨得不夠細。

  “放下。”牛憨伸手。

  郭嘉這才抬眼,細長的眸子在燈下流轉著湹墓猓Z氣略帶訝異:

  “將軍也讀兵書?”

  “不行?”牛憨奪過簡冊,胡亂捲起丟到一旁案上:

  “俺大哥說了,為將者不能只靠蠻力。看不懂,多看看,總能懂點。”

  郭嘉輕輕“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慢悠悠整理了下衣袖:

  “將軍好學之心,嘉佩服。只是讀書需靜心,此處……”

  他環顧四周,意有所指,

  “恐非良選。不若將軍將嘉安置於別處靜室,嘉也好安心研讀,不至打擾將軍清修。”

  牛憨哼了一聲,一屁股在鋪了熊皮的地上坐下,震得地面微顫。

  “少來這套。想跑?門都沒有。”他抓起旁邊水囊灌了一大口,抹抹嘴。

  “俺就守這兒。你看你的書,俺看俺的書,兩不耽誤。”

  說罷,他竟真的挪到案前,就著油燈,接著白日的《六韜》抄寫起來。

  筆尖劃過簡牘,沙沙作響。

  不多時,他便全然沉浸進去,眉宇沉靜,彷彿外物皆消,唯餘眼前字句。

  郭嘉靜靜看了他片刻,眼中那抹流轉的玩味漸漸沉澱下去。

  他不再多言,重新拾起那捲兵書,就著燈火默默細讀。

  一時之間,屋內只剩牛憨沉緩的書寫聲,與燈芯偶爾迸起的細微噼啪。

  …………

  與此同時。

  主院書房內,燈還亮著。

  劉疏君披著外衫,手中握著一卷蔡琰白日留下的《禮制初議》,

  目光卻久久停在某一頁上,沒有翻動。

  冬桃輕手輕腳地進來添茶,見她神色怔忡,忍不住低聲道:“殿下,夜深了,該歇了。”

  “嗯。”劉疏君應了一聲,卻依舊坐著沒動。

  冬桃遲疑片刻,還是開了口:

  “方才……奴婢看見牛將軍帶那位郭先生回房了。好像……是住進一個屋裡了。

  “好像……是住進一個屋裡了。”

  ?

  劉疏君翻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

  “一個屋裡?”她重複,聲音平靜。

  “是。”冬桃垂著頭:

  “不過聽值夜的老張說,牛將軍把自己臥房讓給了郭先生,自己睡外間地鋪。”

  劉疏君沉默良久,將書卷輕輕合上。

  “知道了。你下去吧。”

  冬桃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行禮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

  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劉疏君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濃重,只能看見遠處牛憨那跨院裡,窗紙上透出朦朧的光。

  一個屋裡。

  她緩緩抬手,按了按眉心。

  昨日裡,牛憨帶回蔡琰時那副獻寶似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她雖有些微妙的情緒,卻也能理解——

  蔡琰才貌雙全,身世堪憐,牛憨那憨直性子,動了惻隱之心,再正常不過。

  可這回……

  郭奉孝。

  她是知道這個名字的。

  虎牢關下獻策誅呂布,其智近妖,其名已顯。

  可傳聞中此人放浪形骸,不修小節,更有諸多劣癖。

  牛憨帶回他,說是要“管教”,這她倒是相信。

  畢竟那憨子認準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可這般形影不離,同室而居……

  劉疏君的指尖無意識地蜷起。

  她突然想起府中這幾個女子:自己,秋水,冬桃,如今又多了個蔡琰。

  哪個不是世人眼中的絕色?

  可牛憨呢?

  他看她時,眼神坦蕩如觀山望水;對秋水冬桃,視若尋常僕役;

  對蔡琰,更是隻有純粹的“此物可獻淑君”的赤铡�

  那憨子眼裡,似乎從未有過世俗男子看待美色的那種光芒。

  她一直以為,是他心性質樸,未開情竅。

  可如今……

  他卻對那個郭奉孝,如此“上心”。

  難道……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心頭微緊的念頭,猝不及防地鑽了出來。

  難道那憨子,好的竟是……

  此道?

  劉疏君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

  荒唐。

  可那笑意未達眼底,便漸漸淡去。

  她重新坐回案前,攤開蔡琰的文稿,試圖集中精神。

  那些關於“吉、兇、軍、賓、嘉”五禮的構想,條理清晰,見解獨到,確是大才。

  可看了不到一刻鐘,她又忍不住抬眼,望向那扇亮著燈的窗。

  燭火晃了晃。

  劉疏君輕輕嘆了口氣,吹熄了燈。

  這一夜,公主殿下罕見地……

  失眠了。

第238章 郭嘉不能退

  晨光透過木格窗欞,在粗糲的石板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格子。

  郭嘉是被一陣低沉規律的呼吸聲喚醒的。

  他躺在堅硬的木榻上,睜眼便看見房樑上積著的薄灰,以及角落裡一張蛛網。

  身下墊褥粗糙,帶著股馬革與汗水混合的陌生氣息。

  頭痛。

  卻與往常宿醉不同,也非病中之痛。

  那是一種從魂靈深處蔓延出來的疼,

  細細碎碎,難以名狀,忽隱忽現,卻又讓人無從忽略。

  他緩緩坐起身,發覺身上蓋著件厚重的虎皮大氅——昨夜分明沒有。

  屋內已不見牛憨的蹤影,那張熊皮褥子卷得整齊,擱在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