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徐邈上前一步,拱手應答:“郎君不必過謙。薊縣解圍之事,邈身登城門,親眼所見。
我二人今日冒昧前來,一則是想見見能以兩千義兵破數萬黃巾、解薊縣之圍的劉玄德,究竟是怎樣的英雄人物。
二來也是有事相求。”
劉備沒想到自己如今也有了些許名聲,不禁聞言莞爾:
“哦?那如今見到了,二位小先生,有何感想?”
田疇心直口快,立刻介面道:“見到了,劉公確有人傑之姿,凜然英雄氣。不過……”
他話鋒一轉,略帶促狹,“卻也未免有些‘看人低’。”
劉備一愣,大為好奇:“看人低?備自問待人一向恭敬,何來看人低之說?”
田疇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先生便是先生,何以總要加個‘小’字?
莫非是覺我二人年幼,其言不足聽,其才不足用?此非看人低而何?”
劉備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不由撫掌哈哈大笑:
“原來如此!是備失言!
確是我的不是,心中雖無輕視之意,然稱呼之間卻已流露溡姟�
多謝子泰直言相告,備受教了,在此向二位先生賠罪,萬望海涵!”
說罷,竟真的向兩位少年鄭重一揖。
咦?
徐邈與田疇見劉備既不辯駁,也不解釋而且從善如流,坦然認錯,毫無長輩或上官的架子。
心中頓生欽佩。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側身避禮,齊聲道:“郎君言重了!”
田疇更是心中感嘆:“苦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氣氛由此愈發融洽。
徐邈這才斂容,道明真正來意:
“郎君,我二人聽聞公不日將南下廣宗,馳援盧尚書,可是實情?”
劉備點頭:“正是。盧公乃備恩師,今陷於強敵,備豈能坐視?”
田疇介面,眼中閃爍著嚮往:
“盧公海內大儒,天下士子楷模,我輩心嚮往之久矣!
我等雖年幼學湥嘀罅x所在。廣宗之戰,關乎國摺�
我等願追隨郎君左右,前往廣宗,一則為助戰官軍,略盡綿薄之力,
二則亦是期盼能有機會,一睹盧公風采,聆聽教誨。”
徐邈補充道:“薊縣之事已了,我二人遊學之志未竟。廣宗乃天下焦點,正可增廣見聞,磨練己身。
望郎君不棄我等年少,允我二人同行!”
劉備聽罷,心中感慨“國有如此少年,豈能不強盛”,他沉吟片刻,鄭重問道:
“廣宗兇險異常,二位可知利害?家中父母可曾知曉?”
田疇坦然道:“疇自幼失怙,家中尚有叔父照料。此行已得叔父首肯,言好男兒志在四方,當為國效力。”
徐邈也道:“邈亦得家嚴准許,言若能追隨郎君與盧中郎,勝於閉門讀書十年。”
這一番話,說的一旁張飛聽得瞪大了眼睛,不禁出聲道:
“嘿!兩個娃娃,毛都沒長齊,膽子倒是不小!那廣宗戰場上刀槍無眼,可不是鬧著玩的!”
關羽則撫須微微頷首,面露讚賞,沉聲道:
“年紀雖輕,志氣可嘉。且言談舉止,皆有章法,非是尋常童子。”
劉備見二人意志堅定,且已得家人同意,便也不再拒絕。
他此去廣宗助戰,自然是越多才俊越好。而且此二人既然有如此志氣,他也願意提攜一二。
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點頭道:
“既如此,二位先生便先在我營中住下。
我等還需在此休整幾日,待使君撥付的軍械糧草到位,便即出發前往廣宗。”
他隨即對簡雍道:
“憲和,煩請你為景山、子泰安排住處,一應所需,不可短缺。”
“玄德兄放心。”簡雍笑著應下,促狹的對徐、田二人道:“二位“小”先生,請隨我來。”
二人懶得理他調侃,欣喜地向劉備等人行禮後隨離去。
劉備望著少年背影,對關羽、張飛感嘆道:
“少年英傑,國之未來。盧師若見天下仍有如此心繫家國的少年,必感欣慰。”
第37章 出發(求追讀,求月票!)
休整數日,劉備軍終是辭別薊縣,攜劉焉所撥糧草軍械,一路向南,望廣宗迤邐而行。
隊伍行出約十數里,身後薊縣城郭尚在目力所及之處,忽聞後方傳來一陣急促而清晰的馬蹄聲,
聽聲音似乎只有一騎,卻來得甚快。
“嗯?”關羽丹鳳眼微眯,手中青龍刀微微一緊,沉聲道:
“翼德,護住大哥後隊。列陣,警戒!”
訓練有素的義軍聞令即刻行動,迅速收縮隊形,顯出幾分精銳氣象。
劉備卻擺了擺手,笑道:
“雲長不必過於緊張。此地尚屬薊縣範疇,光天化日,豈有敵騎敢如此單人匹馬追來?想必是友非敵。”
話音未落,一騎快馬卷塵而至,披風獵獵,正是白馬將軍公孫瓚!
他勒住神駿白馬,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劉備軍,嘴角掠過一絲讚賞,朗聲笑道:
“玄德!走得如此急,也不容某來送上一程嗎?”
劉備連忙上前拱手:“伯圭兄軍務繁忙,備豈敢再勞煩遠送?兄臺之情,備心領了!”
“你我之間,何須客套。”公孫瓚下馬,與劉備把臂相談片刻,盡顯惜別之情。
言罷,他轉向肅立的關羽、張飛,下巴微抬,帶著好勝之意:
“雲長,翼德!此番薊縣步戰算你們厲害!下次若有機會,定要讓你們見識某家白馬義從的衝鋒!
某的馬上功夫,可未必輸於你二人!”
關羽聞言,撫須淡然一笑,眼中並無輕視,反而有幾分期待:
“公孫將軍麾下鐵騎之威,天下皆知。關某,拭目以待。”
張飛則哈哈大笑著拍了下胸膛:
“好說好說!下次定要與你馬戰三百回合!看看是你的槊快,還是俺的矛利!”
最後,公孫瓚走到好奇望他的牛憨面前,笑了笑,從馬鞍旁解下一柄邊地風格的佩刀遞過:
“喏,這個給你。”
牛憨一愣,茫然接過,不明所以。
公孫瓚看著他,語氣不像剛才那般爭強,反而帶著幾分隨意:
“謝你前日那半塊餅。這柄刀隨我有些時日,還算利索,送你防身。”
他頓了頓,看著牛憨依舊發懵的樣子,補充道:
“廣宗不比幽州,張角妖道麾下頗多亡命之徒。好生跟著你大哥,多用點心眼,別光知道傻砍。
若將來有再見之日,某請你吃真正的好酒好肉!走了!”
說罷,也不等牛憨回應,公孫瓚利落地翻身上馬,對著劉備一抱拳,朗聲道:
“玄德,保重!”
隨即撥轉馬頭,單人來,匹馬回,身影消失於煙塵中。
獨留下一頭霧水的牛憨,捧著那柄顯然非凡的佩刀,怔怔的望著公孫瓚遠去的方向,
良久,才甕聲甕氣的對劉備道:“大哥,他是個好人。”
劉備聞言一笑,拍了拍牛憨肩膀:
“伯圭兄確是性情中人。走吧,四弟,路還長著呢。”
牛憨點頭,揣摩著佩刀,隨隊南行。
正是初春時節,風月正好。
牛憨目光掃過身邊並薅械膭洹㈥P羽、張飛,
又回頭望了望跟在隊伍後面那輛搖搖晃晃的馬車——
車上坐著嫌騎馬太累的簡雍,以及年紀尚輕、被劉備特意關照坐車的田疇和徐邈。
陽光灑在眾人身上,雖然前路未知,但此刻與兄弟摯友同行,心中卻是一片踏實暖意。
忽地,一段遙遠而熟悉的旋律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浮現,與此情此景莫名契合。
他下意識地,用他那粗豪卻帶著點跑調的嗓子,低聲哼唱了起來:
“清風白晝,翻過了九州。天高任我遊……”
歌聲歡快又帶著幾分奇特,與此時樂調迥異,在行進路上略顯突兀,又奇異融於風中。
“……反正是天大地大,四海為家,一曲人行路在天涯。”
他記不清全部歌詞,只能反覆哼唱著這幾句最深刻的調子,旋律簡單卻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悠遠。
身旁的劉備最先聽到這陌生的曲調,他側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牛憨,溫和地問道:
“四弟,你哼的這是什麼曲子?調子雖簡單,卻頗有意味。”
牛憨正哼得入神,被劉備一問,頓時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窘迫,支吾道:
“啊?俺也不知道是啥,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哪裡無意間聽到過,忽然就想起來了,就瞎哼哼。”
畢竟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這首歌是多會聽到的,又是多會藏在他記憶中的。
劉備並未深究,只是點點頭,輕聲道:
“天高任我遊……豪邁啊!”
關羽在一旁微微頷首,難得地介面評價道:
“四海為家,一曲天涯……雖直白,卻道盡了吾輩仗劍天下,漂泊不定之實。”
張飛聽得最是興奮,豹眼圓睜,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天高任我遊’!
這調子聽著就提氣!比那些咿咿呀呀的軟曲兒強多了!四弟,再大聲點唱!讓弟兄們都聽聽!”
馬車上的簡雍也掀開了簾子,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慣有的懶散笑意,嘖嘖稱奇:
“奇哉!咱們牛將軍不僅能陣前斬將,這隨口哼出的鄉野小調,竟也藏著幾分江湖豪氣?
‘反正是天大地大’,嗯,這話說得倒是灑脫!”
年少的田疇和徐邈更是覺得新奇。
此調異於雅樂民謠,節奏明快,詞抒胸臆,有不受拘束之豁達,讓心懷遠方之少年也不禁入神默唸“天高任我遊”。
牛憨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臉發燙,嘿嘿憨笑:
“俺就記得這幾句……瞎唱的……”
劉備看著牛憨那窘迫又得意的憨厚模樣,不由莞爾,心情也被那簡單豪邁的歌詞感染,多日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揚鞭指向遠方蜿蜒的道路,聲音清朗,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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