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大哥,可還記得桃園結義時所立之誓?”
劉備身形微頓,並未回頭,輕聲道:
“自是…匡扶漢室?”
“非止於此!”關羽聲音陡然提高,竟罕有地透出急切。
張飛性急,搶著吼道:“是讓天下人都有飯吃!吃飽飯!俺們發過誓的!”
旁邊的牛憨使勁點頭附和:“對對!吃飽飯!”
第35章 辭行(求追讀,求收藏!)
關羽接過話頭,凝視著劉備的背影,一字一頓: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
大哥今日之言,莫非是要我等背棄誓言,各自去奔那所謂的前程麼?”
言語之間,卻已是慍怒。
張飛性子急,也更加直接,幾步搶到劉備身側,高聲道:
“大哥!你說這話,真真沒把俺們當兄弟!區區吏職,算個鳥前程!”
劉備肩頭微顫,仍未轉身,聲音沙啞:
“為兄實不願因一己之私,誤了諸位兄弟的前途……”
“可到底是前程重要還是兄弟重要?”張飛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牛憨立刻大吼回應,毫無猶豫:“兄弟重要!”
這一聲“兄弟”,讓劉備猛地轉過身來,眼眶已然發紅。
他望著眼前三位義弟:關羽面沉如水卻目光灼灼,張飛虎目圓睜滿懷赤眨:┮荒樅┖駞s又無比認真。
“諸位賢弟!”劉備聲音哽咽,再難抑制激動之情,張開雙臂。
關羽、張飛、牛憨立刻上前,四兄弟緊緊相擁,無需多言,心意已互通無礙。
片刻後,劉備鬆開手,看向一直靜立一旁、嘴角含笑的簡雍,語帶歉然:
“憲和,你與我等不同,滿腹經綸,機辯無雙。使君處正是你施展抱負之地,你無需……”
簡雍灑脫地一擺手,打斷了劉備,依舊是那副懶散的神態,笑道:
“玄德兄,雍此番相隨,是為劉玄德此人而來,而非貪戀幽州府衙中一官半職。
雍閒散慣了,尚無俯首案牘之念,你休想撇下我。”
關羽聞言,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笑意,向簡雍微微頷首致意。
張飛哈哈大笑,重重一掌拍在簡雍背上,那力道險些將這位质颗牡靡粋趔趄:
“好!夠意思!是俺老張看中的兄弟!”
牛憨望著簡雍,臉上滿是認真,想了想,又將懷裡啃剩的小半塊餅毫不猶豫地遞了過去——這依舊是他所能表達的最高敬意。
“免了免了!”簡雍連忙擺手,雖然感動於幾人真摯的兄弟情誼,
但對於別人啃過的餅,尤其是牛憨啃過的,他內心還是頗為抗拒。
他隱約覺得,傻氣這東西,說不定真會傳染。
既然去留之心意已明,簡雍收斂笑意,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玄德,我等決心已定,自是追隨你去廣宗。只是劉使君那邊,該如何交代?
畢竟他一番美意,我等若全都走了,豈非折了使君顏面?”
劉備神色坦然,拍了拍簡雍的肩膀:
“憲和放心,此事自有備前去向使君明言。
是備辜負使君厚愛,這其中的干係與不是,也當由備一力承擔。”
隨即,劉備整理了一下衣冠,對公孫瓚道:
“伯圭兄,可否與我同往?也好向使君說明幽州剿匪之事,仍需仰賴兄長虎威。”
公孫瓚啃完了最後一口餅,拍拍手站起身,爽快道:“正當如此!玄德且放心,劉使君處,某也會替你分說幾句。”
他身為大漢冊封的騎都尉,無詔令不得擅自離開駐地。
此次前來薊縣助戰尚屬情有可原,畢竟劉焉是他頂頭上司。但若跨州郡前去支援老師盧植,於法理而言確實不便。
因此,他聽聞劉備決議前去援助盧植,心中其實是頗為讚許和支援的。
“走起!”
兩人遂不再多言,一同出門,前往州牧府求見劉焉。
府衙內,劉焉聽聞劉備最終的選擇,撫須沉吟,臉上果然掠過一絲不豫之色,指尖在案几上無意識地輕叩了兩下。
他確實看重劉備兄弟幾人的勇力,覺得其稍加打磨便可成器,本想留在身邊栽培任用,引為臂助。
豈料對方竟如此不識抬舉,要舍了這觸手可及的官身與安穩前程,
去那九死一生的戰場博取虛無縹緲的功名?
至於劉備口中所言前去相助師長盧植之詞,在劉焉看來,不過是冠冕堂皇的推脫之言罷了。
他久歷官場,深知世情冷暖。
盧植身為海內大儒,門下弟子何其之多?
你劉備不過一涿郡織蓆販履之徒,僥倖聽得幾堂經義,也敢妄稱弟子?
那盧植恐怕連你是否存在都未必記得清楚!
為了一個近乎陌生的“師長”,甘願放棄唾手可得的實權軍職?
天下豈有如此迂腐之人?
絕無可能!
劉焉心中冷笑,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是了,此子必是心高氣傲,看不上老夫予他的邊軍軍職,嫌這廟小池湥莶幌滤v躍!
定是想著去那廣宗主戰場,於萬軍之中搏殺,賭一個驚天動地的功勳,
好一步登天!
哼,好一個劉備劉玄德,看似仁厚謙和,不想內裡竟是這般野心勃勃、不甘人下之徒!
竟將老夫的賞識當作墊腳之石!
想到此處,劉焉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慍怒,但面上卻未顯露分毫,只是淡淡道:
“玄德志存高遠,心繫國事,老夫佩服。
只是沙場兇險,遠非此地剿匪可比,還望慎重。”
他話雖如此,語氣中那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卻已悄然瀰漫開來。
劉備不知劉焉已經在心中給他打上“野心之徒”的標籤,
只是向著劉焉深深一揖,言辭懇切:
“使君厚愛,備感激涕零,銘感五內。辜負使君美意,備之罪也,甘受使君責罰。”
劉焉並未立即答話,抬眼將目光落在公孫瓚身上,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伯圭將軍,亦是此意?”
公孫瓚拱手,聲音洪亮:
“回稟使君!玄德忠義,瓚深敬佩。然幽州匪患未靖,瓚既領兵至此,自當為使君分憂,肅清餘孽,還北地安寧!”
劉焉聞言,面色稍霽。
他沉吟片刻,心中權衡:劉備雖走,但有公孫瓚這支精銳騎兵願留下效命,剿滅境內黃巾殘部綽綽有餘。
強留劉備,反而不美。
於是,他終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罷了,玄德既有凌雲之志,老夫亦不便強留。助師平叛,亦是忠義之舉,老夫便助你些盤纏軍資,也算全了你我相識一場的情分。”
他隨即吩咐左右:
“撥付玄德糧五十斛,良馬五匹,環首刀二十柄,皮甲十副,錢三萬。望你此去,能建功立業,莫負朝廷厚望。”
他刻意略過了自己,將期望盡數歸於朝廷,加上贈送軍械,以物全恩之意昭然。
劉備何等敏銳,豈會聽不出這話中之話?
他心中苦笑,知劉焉已是誤解甚深,但此刻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反而顯得惺惺作態。
只能又深深一揖,全了禮節。
“備,拜謝使君厚賜!
使君提攜之恩,關照之情,備永記於心。此去若能略有寸功,皆仰賴使君今日之助!”
第36章 少年英傑(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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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拒絕了劉焉的好意。
但畢竟義軍經過昨日苦戰,幾乎個個帶傷,故不能即刻出發。
而且也要等使君撥付軍械、糧草到位才行。
於是這難得的幾日安寧,被牛憨全部用來鍛鍊新得的技能。
校場之上,牛憨汗如雨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力劈華山】與【橫掃千軍】的動作。
他心思單純,大哥既然決定了要去更加危險的廣宗,那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得更強。
強到能夠用手中斧子劈開前路。
公孫瓚那日的指點,他雖不能全然領悟,卻也記住了“交替使用,虛虛實實”這八個字。
於是他便將這簡單的兩招翻來覆去地組合練習,雖然沒有練出什麼新的名堂,但兩個技能的經驗都漲了不少。
也算是沒有白費苦工。
張飛不似牛憨有系統,能時時得知自己進步,所以陪著牛憨刻苦練了兩日,
便懈怠。
除每日雷打不動的兄弟晨練外,多半時間去協助關羽操練義軍,整頓行伍。
這一日午後,牛憨正練得投入,忽見簡雍引著兩位身著儒衫的年輕士子來到營前。
牛憨雖覺奇怪,卻只好奇瞥了一眼,心神立刻又沉入斧勢之中。
簡雍見狀,對身旁兩位士子無奈一笑:
“他心思質樸,唯知苦練。二位稍候,我這便去請玄德兄。”
不多時,劉備聞訊與關、張一同出迎。
簡雍笑著對劉備說道:“玄德兄,且看我為你引薦兩位少年英才。”
說著,他側身讓出身後的兩位年輕士子。
“這位是徐邈徐景山,廣燕人,年方十二,卻已熟讀經傳,聰慧非凡;
這位是田疇田子泰,右北平人,年僅十五,不僅文采出眾,更難得的是精通地理,常懷縱橫四方之志。”
簡雍咂咂嘴,帶著幾分欣賞繼續補充道:
“這二人本為遊學而至薊縣,恰逢黃巾圍城,竟不顧安危,主動毛遂自薦入太守府參贊軍事。
當日鄒靖校尉最終肯出兵相助,其中不乏此二位少年據理力爭、剖析利害之功!”
三人見了禮,劉備見這兩位少年雖年紀輕輕,卻氣度從容,目光清亮,心中已有幾分好感,於是溫言問道:
“備乃區區一介義軍首領,能得二位少年才俊蒞臨軍營,實感榮幸。不知二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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