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6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帳內酒意微醺,方才關於呂布與武道的討論暫歇,

  但那股淡淡的失落仍未完全散去。

  曹操正與劉備商議著下一步是該力勸袁紹進兵,還是另做打算,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直至營門方才戛然而止。

  緊接著,帳外親兵高聲稟報:

  “啟稟主公,公孫瓚將軍到訪!”

  帳內眾人皆是一怔。

  劉備與曹操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異。

  虎牢新克,此刻各路諸侯多半都在忙著清點戰果、爭功邀賞,或是大排宴宴。

  公孫瓚此時來訪,所為何事?

  尤其是其白馬義從駐紮於大營北側,離著劉備的青州軍中間尚隔著冀州軍與兗州軍。

  距離不近。

  所以若非緊要之事,他絕不會在此時親自快馬趕來。

  “快請!”劉備立刻起身道。

  帳簾掀開,一身白色徵袍未解,風塵僕僕的公孫瓚大步走入。

  他甚至未卸甲冑,白色的徵袍上沾著明顯的泥點,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宇間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焦灼與怒意。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帳內眾人,在曹操臉上略一停留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徑直看向劉備。

  “玄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火燎般的急切,

  “我長話短說,為兄此來,是向你辭行的。”

  一句話,讓帳內殘餘的些許酒意瞬間清醒。

  “辭行?”劉備愕然,連忙上前拉住公孫瓚的手臂:

  “伯圭兄,此話從何說起?董卓新敗,洛陽在望,正是我等乘勝追擊、匡扶漢室之時,為何突然要走?”

  曹操也放下酒杯,面露疑惑:

  “公孫將軍,此刻正是瓜分戰果,確立首功之關鍵時節。”

  “你若此時引軍北返,這潑天的大功,豈非盡數落於袁本初、袁公路等人之手?”

  “前番血戰,豈非為人作嫁?”

  公孫瓚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那笑容裡帶著無奈,帶著譏諷,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決絕。

  他又如何不知道這一去,之前的總總功勞都會化為烏有?

  但他確實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公孫瓚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封絹書,重重拍在案几之上。

  “右北平來信,言北疆出事了!”

  一句話,讓帳內殘餘的些許酒意瞬間清醒。

  “伯圭兄,莫急,慢慢說,北疆怎麼了?”劉備起身,引公孫瓚入座,親自為他斟了一碗溫酒。

  公孫瓚接過酒碗,卻沒有喝,只是重重頓在案上,酒水濺出些許。

  他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但眼中的血絲卻愈發明顯。

  “不是小事,是塌天的大事!”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烏桓峭王、遼西鮮卑首領軻比能,欺我中原戰亂,朝廷無力北顧,已聯合寇邊!”

  “什麼!!”這下,帳中劉備與張飛同時高撥出聲。

  他二人都是涿郡人士,乃是北方邊郡。

  雖然自任了東萊太守之後,早已將家眷接來,但鄉鄰安危,也在他二人心中。

  “如今戰事如何?”劉備趕忙問道。

  “信使八百里加急送來訊息時,那幫雜胡已經扣關了!”

  公孫瓚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環視帳內眾人,目光尤其在關羽、張飛、牛憨這些同樣出身邊郡的將領臉上停留,

  “前鋒已至盧龍塞外!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邊寨烽火,連日不絕!”

第220章 舍名取利

  公孫瓚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

  “右北平、漁陽一帶,都是我多年經營,好不容易讓百姓能喘口氣……如今……如今眼看又要遭胡騎蹂躪!”

  關羽丹鳳眼猛然睜開,寒光乍現,他撫髯的手停住,沉聲道:

  “烏桓、鮮卑……狼子野心,竟敢趁虛而入!”

  張飛環眼圓瞪,猛地一拍大腿:

  “直娘伲∵@幫殺千刀的胡狗!專挑這時候來搗亂!”

  他想起少年時在涿郡聽聞的胡人寇邊慘狀,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

  牛憨雖未見過胡人扣關,但當初在他生活的小村落中也多次聽聞過邊境慘劇。

  自然知道這些外族不是好東西,當下附和到:

  “這些胡狗!該殺!!!”

  劉備面色凝重,他完全理解公孫瓚為何如此焦急。

  北疆防線是公孫瓚的根基,也是幽州乃至河北的屏障。

  一旦被突破,胡騎鐵蹄南下,荼毒千里,後果不堪設想。

  曹操則面色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

  “我麾下兒郎,多有北疆子弟。”

  公孫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極力壓抑的憤怒與心痛,

  “他們的父母妻兒,都在家鄉!”

  “如今家園被毀,親人遭難,軍心……已然浮動!幾個性子烈的校尉,已經私自帶了本部人馬,向北追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劉備和曹操,眼中是掙扎,是決絕,也有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

  “玄德,孟德。”

  “我知道,虎牢關已破,洛陽近在眼前,剿滅董卓、迎回天子,乃不世之功。”

  “我公孫瓚亦想青史留名,也想與諸公共享這份榮耀……”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有千鈞重擔壓在他的喉頭,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我公孫瓚,生於幽州,長於邊塞!”

  “自幼見的,便是胡虜的馬刀,聽的,便是鄉親的哀嚎!”

  “你們可知我白馬義從的旗幟為何是白色?”

  “因為我不僅要快如風,更要讓那些胡狗遠遠看見這白色,”

  “便想起塞北的寒雪,便從骨頭縫裡感到恐懼!”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孤狼,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守護的決心:

  “功名,我所欲也!若能掃清國伲嗍妨裘鐗裘乱郧螅 �

  “然,北疆安定,鄉親性命,亦我所欲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劉備、曹操,

  以及被他話語震撼的關、張、牛三人,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若二者不可得兼……”

  “舍——功名而取——鄉親安定者也!”

  “我公孫瓚,寧可不要這剿董的虛名,也要立刻回師北上,”

  “用我手中長槊,胯下白馬,告訴那些窺伺的豺狼——”

  “漢家疆土,不容踐踏!漢家子民,不容欺凌!”

  “只要我公孫伯圭還有一口氣在,他們就休想越過長城一步!”

  帳內一片寂靜。

  只有公孫瓚話語中那磅礴如北海波濤般的決心在迴盪。

  振聾發聵!

  曹操臉上的疑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動容。

  他起身,對著公孫瓚鄭重一揖:

  “伯圭將軍忠勇壯烈,心繫黎庶,操……敬佩!”

  “方才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言功名,實在慚愧!”

  劉備此時更是眼眶微熱,他緊緊的握住公孫瓚的手:

  “伯圭兄高義!備,不如也!北疆百姓,有兄這等英雄守護,是蒼生之幸!”

  關羽撫髯頷首,丹鳳眼中盡是敬重:

  “真英雄也!”

  張飛環眼圓睜,用力一拍大腿:“公孫將軍,是條好漢子!俺老張佩服!”

  公孫瓚見眾人理解,神色稍緩,但憂急不減:

  “軍情如火,瓚已決定,即刻點兵,星夜北返。只是……”

  他目光轉向劉備,帶著一絲懇切,

  “子龍傷勢沉重,經不得長途跋涉,顛簸之苦。可否讓他暫留玄德營中,待傷勢好轉,再行歸隊?”

  劉備毫不猶豫,正色道:

  “伯圭兄放心!你與我,如同手足。子龍乃你愛將,備必悉心照料,待其痊癒,是去是留,悉聽尊便!”

  “如此,瓚便放心了!多謝玄德!”公孫瓚重重抱拳。

  說完,轉身就愈離去。

  “伯圭兄且慢。”劉備彷彿突然想到什麼,趕忙將其攔住,隨後對關羽說道:

  “速去尋憲和,命其調撥軍糧五千石,強弓五百張,勁弩三百具,箭矢五萬支,再取皮甲千領送去伯圭營地!”

  “北疆苦寒,胡虜兇悍,多一份武備,便多一分勝算!”

  “得令!”關羽對此自然無異議,起身領命而去。

  而公孫瓚則渾身一震,看向劉備,眼中閃過感激之色。

  這些軍糧器械,在此時無疑是雪中送炭。

  “玄德高義,瓚,拜謝!”

  曹操也立刻道:

  “我軍亦有餘裕,願贈軍馬百匹,弓弩箭矢無算。助伯圭兄禦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