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第219章 公孫瓚辭行
曹操心中煩悶,聯軍在虎牢關內忙著爭功諉過、瓜分繳獲.
將追擊董卓、救援洛陽的大事擱置一旁。
他滿腹鬱結,信步走向劉備軍駐紮的營區,想找這位好友喝喝酒,排解一番。
剛走近劉備的中軍大帳,便察覺氣氛不對。
帳外守衛計程車卒依舊肅立,但那股剛剛經歷血戰、大勝之後的昂揚之氣卻淡了許多,反而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悶。
曹操掀簾而入,只見帳內燈火通明,劉備坐於主位,眉頭微蹙。
下首,關羽、張飛、牛憨三人赫然在列,卻是一個個垂頭喪氣,
與昨日陣斬呂布、威震聯軍的英姿判若兩人。
關羽手撫長髯,丹鳳眼半開半闔,望著跳動的燈焰出神;
張飛抱著他那杆丈八蛇矛,用一塊粗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環眼中沒了往日的神采;
最誇張的是牛憨,他抱著那張門扇般的巨弓,
哭喪著臉,像是丟了魂兒。
這與帳外聯軍整體的“喜慶”氛圍格格不入。
曹操不由奇道:
“玄德,諸位將軍,這是何故?昨日方立下不世奇功,名震天下,正當意氣風發之時。”
“為何一個個愁眉不展,如喪考妣?”
劉備見是曹操,連忙起身相迎:“孟德兄來了,快請坐。”他嘆了口氣,“唉,讓孟德兄見笑了。”
曹操擺擺手,自顧自找了個席位坐下,目光在關、張、牛三人臉上掃過,最後看向劉備:
“操心中亦是不快,特來找玄德飲酒解悶。卻不想,玄德帳中氣氛,比操心中更鬱結三分。”
“究竟所為何事?”
關羽聞言,抬起眼簾,那目光中竟帶著一絲落寞,他緩緩開口,聲音沉渾:
“曹公有所不知。昨日一戰,雖勝……”
“然,關某心中,卻無半分暢快,只覺……勝之不武。”
“哦?”曹操更加好奇,“雲長何出此言?”
“呂布乃國僮ρ溃煜鹿珨常D殺此獠,乃為大義,何來勝之不武?”
關羽搖了搖頭:“非關大義。關某所指,乃是武道。”
他目光彷彿穿越帳篷,回到了昨日的戰場。
“呂布之勇,冠絕天下,其‘勢’之強,某平生僅見。能與如此對手交鋒,本是武者幸事。”
“然,昨日之戰,非是公平對決。天羅地網,眾將圍攻,漁網絆索,冷箭偷襲……”
“雖為取勝之道,卻失了武者堂堂正正對決的本心。”
“關某那‘無念一刀’,本欲在公平較量中尋其破綻,卻最終藉助外力,趁其被困方得施展……”
“思之,心中鬱結,難以釋懷。”
他長長嘆息一聲:
“未能與全盛之呂布,在公平之地,決一高下,實乃平生憾事。”
曹操聞言,不禁動容。
他深知關羽心高氣傲,此言絕非矯情,而是發自肺腑的武者之嘆。
他正欲寬慰兩句,一旁的張飛卻猛地將蛇矛往地上一頓。
“唉!”張飛重重一嘆,聲音如同悶雷,帶著說不出的煩躁,
“二哥說的在理!俺老張也覺得不得勁!”
他環眼圓睜,滿是懊惱:
“那呂布,是真他孃的厲害!”
“俺和二哥,加上典韋那憨貨,還有顏良文丑那幫人,一起上才勉強按住他!”
“還差點讓他跑了!”
“以前打架,哪遇到過這樣的?都是俺追著別人打!這下好了,好不容易遇上個能打的,還沒打過癮,就沒了!”
他抓了抓滿頭虯結的亂髮,一臉憋屈:
“這往後,找誰打架去?跟那些插標賣首的傢伙打,有啥意思?”
“少了個能讓自己拼命的目標,渾身力氣都沒處使!憋屈!憋屈啊!”
張飛的話糙理不糙,曹操聽得是哭笑不得。
這莽漢竟是因失去了一個能讓他盡興的對手而失落。
然而,更讓人啼笑皆非的還在後面。
只見牛憨抱著他那張巨弓,抬起頭,銅鈴大眼裡竟然真的泛起了點點水光,
他帶著哭腔,甕聲甕氣地說:
“曹公……俺的弓拉壞了!”
“啊?”曹操一時沒反應過來。
牛憨小心翼翼地將那巨弓舉到曹操面前,指著弓臂上的一道裂紋,心疼得嘴角抽抽:
“就……就是射最後那三箭的時候……俺一使勁,它就裂了……”
他剛剛體會了遠端殺敵的爽感,怎麼趁手的傢伙事就壞了呢?
他越說越傷心:
“子義給俺的弓……還沒用多久呢……俺還想著下次用它射更厲害的傢伙……”
“它怎麼就壞了呢……”
看著一個九尺巨漢捧著一張弓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曹操徹底無語了。
他張了張嘴,看看慨嘆“勝之不武”的關羽,看看鬱悶“少了目標”的張飛,
再看看心疼“弓拉壞了”的牛憨,最後看向一臉無奈苦笑的劉備。
一時間,帳內只剩下張飛灌酒的咕咚聲,牛憨撫摸弓臂的沙沙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其他營寨的慶功喧鬧。
曹操突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幫人啊……真是……
他曹操要的是勝利,是結果,是掃平通往霸業路上的障礙。
過程如何,手段怎樣,他並不十分在意。
只要能贏,網羅、陷阱、圍攻、暗箭,無所不用其極。
可眼前這幾位……
一個追求的是陣斬名將、光明磊落的武者榮耀;
一個渴望的是棋逢對手、力戰而酣的廝殺快感;
一個心疼的是剛剛得來、趁手可靠的吃飯家伙。
他們糾結的是“武”,是“道”,是“器”。
而自己和袁紹那些人,算計的是“利”,是“勢”,是“名”。
境界高下,似乎不言而喻。
但在這亂世,究竟哪種才能活下去,走到最後?
曹操心中一時五味雜陳,竟不知是該佩服,還是該嘆息。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劉備面前的空杯滿上。
“玄德公,”他舉起杯,語氣複雜,“你這幾位兄弟……非常人也。”
劉備端起酒杯,與曹操輕輕一碰,也是無奈地搖頭苦笑:
“讓孟德兄見笑了。雲長重道,翼德好戰,守拙……赤子之心,皆是性情中人。”
曹操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神色轉為感慨:
“非是取笑。操是羨慕玄德啊!”
他目光真盏乜粗鴦洌�
“雲長、翼德、守拙,皆乃國士之風!”
“勝而不驕,反躬自省;勇而不莽,渴求更強;質樸天然,心無旁颉!�
“反觀聯軍大營那些所謂諸侯、名士,此刻正為些許繳獲、些許虛名爭得面紅耳赤,忘乎所以。”
“與三位將軍相比,高下立判,猶如雲泥之別!”
他端起劉備為他再次斟上的酒,鄭重道:
“操,敬三位將軍!亦敬玄德公,能得如此兄弟相助!”
關羽、張飛、牛憨見曹操如此鄭重,也都收斂了情緒,舉杯相應。
一杯酒下肚,帳內氣氛緩和了許多。
曹操還欲說些什麼,卻見劉備放下酒杯,目光掃過關羽、張飛,最後落在牛憨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力量:
“雲長、翼德、守拙。”
三人聞聲抬頭。
“呂布之死,非一人之功,乃聯軍合力,大勢所趨。”
“我等身為軍中將領,首要之責是克敵制勝,保全麾下士卒性命。”
“今日若依你等所願,與呂布單打獨鬥,且不說勝負難料,即便勝了,亦是慘勝,不知要填上多少性命。”
“此非勇武,是迂腐。”
關羽聞言,鳳眼微眯,似有所動。
張飛撓了撓頭,想反駁,卻又覺得大哥說得有道理。
劉備繼續道:
“翼德覺得少了對手?天下之大,英雄輩出。呂布雖勇,豈是武道盡頭?強中自有強中手。譬如……”
他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曹操身後侍立的夏侯兄弟:
“孟德麾下,亦不乏猛士。況且,我等志向,豈止於匹夫之勇?”
張飛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最後,劉備看向牛憨,臉上露出笑意:
“守拙莫愁,我已去信青州,讓原本為你打造強弓之良匠重新打造,待我等迴旋青州,相比可用。”
牛憨眼睛頓時亮了,那股子心疼勁兒一掃而空,咧開大嘴,重重抱拳:“多謝大哥!”
三言兩語,雖未完全驅散帳內愁雲,卻也讓氣氛緩和了不少。
曹操在一旁看得暗自點頭,劉備此人,撫慰人心、駕馭豪傑的本事,確實不凡。
他趁機再次舉杯,朗聲道:
“玄德公所言極是!大丈夫立於世,當以天下為重,豈可囿於一時得失、一己好惡?”
“來,今日不論其他,但為此戰之功,為諸位豪傑,滿飲此杯!”
這一次,關張牛三人也站起身,前來碰杯。
酒杯、酒碗、酒罈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或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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