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6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案几!

  “相國!”李儒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你……你說什麼?!”

  董卓一把推開李儒,死死盯著那哨探,聲音嘶啞如同惡鬼:

  “奉先……死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下誰能殺我奉先?!誰能殺他?!!”

  他狀若瘋魔,猛地一腳踹翻案几,酒水菜餚濺了一地。

  “是……是真的……”哨探嚇得魂不附體,

  “聯軍設下天羅地網,眾將圍攻,還有那……那牛憨冷箭偷襲……溫侯力竭,被……被射穿咽喉……”

  “牛憨……牛憨!!又是這個牛憨!!乃公與你勢不兩立!!!”

  董卓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無盡的恐懼,以及……

  支柱崩塌後的茫然。

  呂布,是他橫行天下的最大依仗,是他武力的象徵,是他信心的源泉!

  如今,呂布死了!

  就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

  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關東聯軍能殺了呂布,那下一步呢?

  是不是就要殺到他董卓的頭上了?

  他猛地抓住李儒的胳膊,肥碩的手因用力而顫抖,小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驚惶:

  “文優!文優!現在該如何是好?!聯軍若是趁勢攻關……”

  李儒強壓下心中的震駭與悲涼,他知道,

  此刻的董卓已經慌了神,西涼軍的軍心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道:

  “相國!此刻萬萬不可自亂陣腳!”

  “為今之計,虎牢關已不可守!聯軍士氣正盛,必傾力來攻!”

  “當務之急,是立刻放棄虎牢,放棄洛陽!”

  “什麼?!”董卓瞪大眼睛,“放棄洛陽?!”

  “是!”李儒語氣斬釘截鐵,

  “遷都!遷都長安!憑藉潼關天險,方可阻遏聯軍兵鋒!”

  “洛陽……留給那群關東鼠輩一座空城!”

  “我軍可將洛陽財富、百姓盡數遷往長安,以充實力!”

  “同時,請相國即刻下令,”

  “命李傕、郭汜等將軍收縮兵力,護衛中樞,速速西行!”

  董卓臉色變幻不定,放棄繁華的洛陽,他心有不甘。

  但看著李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感受著那股發自靈魂的恐懼,他最終猛地一跺腳:

  “好!就依文優!”

  “傳令!焚燬洛陽宮室、府庫!盡遷洛陽富戶、百姓入關中!”

  “所有兵馬,即刻準備,撤往長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和毀滅一切的意味: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李儒看著董卓那扭曲的面容,心中暗歎一聲,知道一場更大的浩劫,即將降臨在洛陽城頭。

  但他別無選擇。

  …………

  翌日,天光微亮。

  聯軍大營尚沉浸在昨日苦戰與勝利的複雜疲憊中,轅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數名聯軍斥候,幾乎是滾鞍落馬,

  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困惑,一路狂奔向中軍大帳,甚至等不及通傳。

  “報——!!!盟主!諸位將軍!虎……虎牢關!!”

  斥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變形,他喘著粗氣,指著虎牢關的方向:

  “空了!虎牢關是座空關!關上不見旌旗,不見守軍!董卓……董卓老倥芰耍。 �

  這訊息如同又一記驚雷,在短暫的寂靜後,瞬間點燃了整個聯軍大營!

  “什麼?!”

  “空關?!”

  “董卓跑了?!”

  中軍大帳內,原本還有些萎靡的諸侯們瞬間炸開了鍋!

  袁紹猛地從主位上站起,幾步衝到斥候面前,抓住他的衣甲:

  “你可探看清楚?!當真是一座空關?!”

  “千真萬確!盟主!小的們抵近偵查,關牆上空無一人!”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袁紹鬆開斥候,仰天大笑,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

  “董卓喪膽,竟棄關而逃!此乃我軍兵威所至,更乃天意!!”

  他猛地轉身,環視帳內同樣面露狂喜的眾人,意氣風發地一揮手臂:

  “諸公!還等什麼?整軍!入關!”

  “喏!”眾諸侯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這一刻,什麼疲憊,什麼傷亡,什麼呂布之死,都被這唾手可得的巨大勝利衝得七零八落!

  片刻之後,聯軍主力開出大營,浩浩蕩蕩逼近虎牢關。

  果然如斥候所言,那座曾經阻擋了他們數月、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雄關,此刻寂靜地矗立在晨光中,

  關門虛掩,彷彿一座不設防的巨獸屍骸。

  先鋒部隊輕易地推開沉重的關門,潮水般湧入關內。

  關內一片狼藉,隨處可見丟棄的兵甲、散亂的輜重,以及焚燒檔案留下的灰燼,卻不見一個西涼守軍。

  “贏了!我們贏了!”

  “虎牢關破了!”

  “董卓跑了!”

  歡呼聲如同海嘯,從關內席捲到關外,所有聯軍將士都在縱情歡呼,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袁紹在眾將簇擁下,策馬緩緩透過關門,踏上虎牢關的甬道。

  他望著兩側高聳的關牆,心中豪情萬丈。

  攻克虎牢,逼退董卓,這是何等不世之功!他袁本初的聲望,必將如日中天!

  “恭喜盟主!賀喜盟主!”

  “盟主指揮若定,終克此雄關,真乃天下楷模!”

  各路諸侯紛紛上前,滿面紅光地送上恭維。

  袁術雖然心中酸澀,但攻克虎牢的大功名頭他也有一份,此刻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跟在人群之中。

  曹操與劉備並薅校粗P內一片“勝利”的景象,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本初兄,”曹操驅馬靠近袁紹,沉聲道:

  “董卓棄關,絕非潰逃,乃主動收縮。其必退往洛陽,甚至……可能會行極端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

  “我等當速速整兵,追擊董卓,解救天子,挽救洛陽!遲則生變!”

  “孟德所言極是!”

  此時正被巨大勝利衝昏頭腦的袁紹,抬起手臂就準備下令。

  但,在電光火石之間,回憶起了昨夜與許攸的夜談。

  …………

  【今日之勢,豈不見乎?呂布雖除,董卓勢弱,然關東聯軍,各懷異心。

  若此刻傾力追亡逐北,驅董卓於絕境,則天子誰救?

  曹孟德、劉玄德,乃至袁公路、孫文臺,孰為純臣?

  屆時,功高未必震主,卻必成眾矢之的!

  為大業計,當存董卓以分諸侯之勢,蓄我軍以觀天下之變。

  力盡則為人所制,此非智者所為也。】

  ………

  袁紹舉著的手緩緩放下,臉上激昂的神色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沉穩乃至有些淡漠的表情。

  “孟德,何必如此心急?”

  袁紹擺了擺手,臉上換上志得意滿的笑容:

  “我軍連日血戰,將士疲憊,亟需休整。虎牢新克,亦需派兵駐守,安撫地方。”

  “至於董卓嘛……”

  他望著西方,語氣輕鬆:

  “經此一敗,已是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待我軍休整完畢,糧草齊備,再西進洛陽,掃蕩餘孽,迎回天子不遲!”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遠方洛陽的方向,聲音提高:

  “傳令各部,入駐虎牢,清點戰果,妥善安置傷員。追擊之事……”

  “容後再議!”

  “盟主明鑑!”

  “正當如此!”

  “將士們確實需要歇息了!”

  眾諸侯本也各懷鬼胎,此時紛紛附和,

  顯然都不想再繼續打這看似已無油水可撈的硬仗。

  曹操看著眼前這群只顧眼前利益的“盟友”,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討董大業,到此為止了。

  所謂的聯盟,在攻克虎牢、失去共同強敵的那一刻,已然名存實亡。

  接下來,將是各自為政,甚至……

  互相傾軋。

  劉備也暗自嘆息,他看向身旁的關羽、張飛,

  又望了望遠處正抱著大弓向太史慈訴說著什麼的牛憨,和一臉慵懶彷彿早有所料的郭嘉,

  心中明瞭,未來的路,要靠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