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2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在她揮毫寫就那一篇檄文之後,

  終於將她那本就因長途奔亡而虧損的身軀徹底擊垮。

  她發起了高燒,意識昏沉,口中不時溢位模糊的囈語,

  有時是“辯兒”,有時是“父皇”,有時是“守拙”,

  更多的時候,是冰冷刺骨的“董卓”二字。

  牛憨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守在她的榻前。

  他不懂得那些複雜的醫理,也說不出熨帖的安慰之言。

  他只能在她被夢魘纏繞、驚悸顫抖時,伸出他那佈滿厚繭的大手,

  輕輕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在她冷汗涔涔時,擰乾布巾,用他所能做到的最輕柔的動作為她擦拭額角。

  秋水與冬桃紅著眼圈,熬煮湯藥,進出忙碌。

  她們看著自家殿下消瘦下去的臉頰,看著那平日裡清冷睿智的鳳眸緊閉,

  心中痛楚難言,卻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醫官的藥石與時間。

  劉備來看過數次,每次皆是面色沉痛,囑咐醫官不惜一切代價。

  關羽、張飛等人亦派人送來問候與各類滋補之物。

  整個東萊的核心,都在關注著這位剛剛被賦予了“輔政”之名的帝女的安危。

  她已不僅是劉疏君,更是他們未來討董大業的一面旗幟,一個象徵。

  三日後的黃昏,劉疏君的高熱終於退去。

  她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是牛憨那張寫滿疲憊與擔憂的憨厚面孔。

  他見她睜眼,銅鈴大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光彩,咧開嘴,想笑,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只是甕聲甕氣地、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歡喜:

  “淑君……你醒了?”

  劉疏君看著他,看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的胡茬,

  看著他因連日守候而佈滿血絲的雙眼,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動了動被他握住的手指,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

  …………

  劉疏君的身體在精心調養下迅速恢復。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她與從前不同了。

  那份曾經因流亡而深藏的銳氣,如今已徹底轉化為一種冰冷而堅定的意志。

  她眸中的光芒不再僅僅是清冽,

  更添了幾分洞悉世情後的沉靜與殺伐決斷。

  她不再穿著那些過於繁複的宮裝,

  常以一襲素色深衣示人,髮髻也梳得簡單利落。

  當她走出病房,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儀,

  讓即便是張飛這等粗豪之輩,也不由得收斂了幾分隨意。

  太守府,議事廳。

  氣氛依舊肅穆,但已不再是單純的悲憤,而是多了幾分沉潛下來的力量。

  劉備坐於主位,下首的座位空置。

  劉疏君依舊秉行著令不出二門的理念,不再踏足太守府。

  但其餘文武重臣皆在。

  “袁本初已遣使前來,邀我等會盟酸棗。”

  劉備將一份絹帛推給田豐:“其言辭倒也客氣,承認殿下‘輔政’之名。”

  田豐掃了一眼,心中瞭然,隨即點明真相:

  “客氣之下,暗藏機鋒。他是想要這盟主之位。”

  “勢之所趨。”沮授接過話茬,繼續說道:

  “袁本初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如今又據有渤海,窺視冀州,其實力遠勝於我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開始條分縷析兩軍差距:

  “袁紹坐擁渤海,雖非大郡,但背靠冀州錢糧重地,韓馥闇弱,冀州士民多心向袁氏,他日取冀州而代之,恐非難事。”

  “屆時,帶甲之士十萬,糧秣堆積如山,不過旬月之間。”

  “反觀我方,”沮授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東萊、樂安二郡,地小民寡,根基尚湣!�

  “樂安新附,需兵力鎮撫,東萊雖經四年休養,元氣初復。”

  “但三年免稅之期去歲剛過,府庫積蓄遠未充盈。”

  “我軍中核心,仍是玄德公自洛陽帶出的數千幽燕老卒,以及整編黃巾所得萬餘青州兵。(注1)”

  “兵員、糧秣,皆難與袁本初抗衡。”

  “至於名望,”

  沮授看向劉備:

  “袁氏四世三公,樹恩四海,天下世家莫不景從。”

  “主公雖有帝女輔政正名,有仁德之名播於鄉野,更有昔日冀州阻黃巾之義舉,”

  “幽、冀、青三州豪傑心存敬意者眾。”

  “這份名望,在袁氏累世積威面前,恐仍顯單薄。”

  “世家大族擇主,利益為先,他們更可能將賭注壓在袁本初身上。”

  廳內一時沉寂。

  張飛眉頭擰成了疙瘩,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有力的道理,只能悶哼一聲。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須的手停頓下來,顯然也在權衡這巨大的差距。

  田豐打破了沉默,聲音鏗鏘:

  “公與之言,句句屬實。然,勢弱便不爭了嗎?”

  “若因勢弱便屈從於袁紹,聽他號令,那我等起兵,匡扶的又是何人之漢室?”

  “不過是另一個權臣手中的棋子罷了!”

  他的目光銳利,掃過眾人:

  “盟主之位,關乎大義名分,關乎戰後格局,絕不可輕讓!”

  “即便實力不濟,也當據理力爭!”

  “至少,要讓天下人看到,尚有忠貞之士,不懼強權,心向漢室!”

  “元皓先生所言極是。”劉備點頭。

  “不過公與所言也有道理,實力高低確實直接決定會盟的地位。”

  “若我軍實力不濟,即便坐了這個盟主,也只會成為眾矢之的,反受其制。”

  他抬起眼,目光清明而堅定:

  “不過,我等起兵,非為權位,乃為靖國難,安社稷。”

  “帝女殿下‘輔政’之名,是大義所在。此乃我等與袁本初相爭的根本。”

  “盟主之位可以暫且不論。”

  “但殿下之尊,絕不可淪為袁氏號令天下的工具。”

  …………

  “輔政公主府”的匾額,已悄然掛在了原本牛憨那座宅邸的門楣之上。

  這裡,將成為未來一段時間內,整個討董勢力的政治象徵中心。

  府內,劉疏君的書房已佈置妥當,

  雖不奢華,卻簡潔肅穆。

  她與劉備對坐,面前擺放著各地傳來的情報。

  “袁本初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

  劉備平靜道:

  “這盟主之位,眼下由他來做,確能更快凝聚諸侯之力。”

  他看向劉疏君,語氣諔�

  “殿下,備起兵,只為誅除國伲锓鰸h室,非為虛名。只要於大事有利,備甘居其下。”

  劉疏君看著劉備,心中感慨。

  這便是劉備與袁紹、袁術等人的不同。

  他能審時度勢,更能堅守本心。

  “使君胸襟,疏君佩服。”她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便回覆袁本初,我東萊願奉其為盟主,共討國佟!�

  “然,青州之事,需由我東萊自理,盟軍不得干涉。”

  劉疏君這個想法,與田豐沮授的想法一致。

  青州乃是底線。

  這塊地方必須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作為根本之地。

  “正當如此。”劉備點頭,隨即又道:

  “此外,曹操、孫堅等處,也已遣使聯絡,彼等皆慨然應諾,願共同起兵。”

  “如此甚好。”劉疏君目光投向窗外:

  “只待青州安定,便可誓師出征了。”

  …………

  數日後,臨淄城。

  刺史府內,焦和如坐針氈。

  東萊的檄文他早已看到,嚇得魂飛魄散。

  他本想裝聾作啞,兩不相幫,奈何董卓那邊的使者亦至,威逼利誘,讓他設法牽制劉備。

  正當他左右為難之際,門下來報:樂安國相司馬防求見。

  焦和心頭一緊,只得硬著頭皮宣見。

  司馬防從容入內,禮儀周全,然而開口便是雷霆萬鈞:

  “焦使君,董卓弒君殺後,天人共憤!”

  “我東萊已奉樂安公主殿下‘輔政’之名,傳檄討佟!�

  “使君身為青州牧守,於此國難之際,不知有何打算?”

  焦和冷汗涔涔,強自鎮定:

  “這個……自然,自然是要討俚摹皇牵菘へ毴酰撞蝗需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