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擴大搜尋範圍,就算把河內郡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其餘人馬,跟我繼續追!”
“告訴弟兄們,拿下劉疏君和牛憨,人人重賞,官升三級!”
他頓了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最後一句:
“若三日之內無功……”
“你們,就跟著我一起,提頭回洛陽向岳父請罪吧!”
…………
河內郡的丘陵地帶,草木在夏日的熱風中顯得有些萎靡。
一名臉上帶著新鮮刀疤的東萊老兵,正趴在一處高坡的亂石後,警惕地觀察著來路。
他是傅士仁派出的最後幾名斥候之一,隊伍裡能行動的人手已經捉襟見肘。
汗水混著塵土從他額角滑落,滴進乾裂的土地。
他已經兩天沒閤眼了,全憑一股不能讓將軍和殿下葬身於此的意志支撐著。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側後方遠處的黃河河面上,似乎有幾個不同尋常的黑點正在移動。
不是尋常的漁舟,那速度……
是戰船!
而且看形制,絕非西涼軍的風格!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個近乎奢望的念頭湧上心頭——是太史慈將軍的水軍?!
他死死盯著那幾個黑點,看著它們靈巧地藉助河灣水勢,快速向上遊駛來,
方向正朝著他們大致活動的這片區域。
絕不會錯!
這一定是接到了主公命令,前來接應的太史將軍!
狂喜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但他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必須立刻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帶回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悄然後撤時,身側另一方向的官道上,煙塵驟起!
那煙塵高大、濃密,伴隨著沉悶如雷的馬蹄聲,是大隊精銳騎兵才能掀起的動靜!
是牛輔的飛熊軍!
他們竟然也在這個要命的時候,追到了如此近的距離!
斥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希望和絕望,幾乎在同一時刻降臨。
他看清了那支騎兵的前鋒,甚至能隱約看到騎在馬上面色猙獰的牛輔本人。
他們行進的方向,並非直衝自己所在的這片山坡,而是偏向另一側,
正朝著殿下和將軍可能的藏身地撲去!
沒有時間猶豫了。
斥候連滾帶爬地滑下土坡,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隊伍臨時歇腳的那個隱蔽山坳發足狂奔。
他必須趕在牛輔合圍之前,把訊息送到!
……
“殿下!諸葛先生!看到了!我們看到太史將軍的戰船了!”
斥候幾乎是摔進山坳裡的,他顧不上喘勻氣息,嘶啞著聲音喊道,
臉上混合著極度興奮與恐懼。
“在在河裡!正向著我方靠近!但是……”
這一聲,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灰燼中投入了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眼中的光。
“子義來了?!”
傅士仁猛地站起,疲憊一掃而空。
諸葛珪掙扎著扶住岩石,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啊!”
劉疏君緊緊握住了拳,鳳眸中光華閃動,但她立刻抓住了斥候話語中的關鍵:
“你剛才說‘但是’?”
那斥候喘著粗氣,臉上血色盡褪,指向來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
“牛輔!牛輔的主力騎兵也到了!就在後面,不到十里!煙塵很大,直奔我們這邊來的!”
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冰冷的現實壓了下去。
十里地,對於精銳騎兵而言,轉瞬即至!
“必須立刻轉移!向河邊靠攏!”
劉疏君沒有絲毫猶豫,厲聲下令。
整個隊伍如同被鞭子抽中,瞬間行動起來。
擔架被再次抬起,傷員被攙扶,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後的生死考驗。
“你!”
傅士仁一把拉過那名報信的斥候,又點了另外兩名腿腳最快的東萊老兵,
“你們三個,立刻沿河往下游跑,去找太史將軍!”
“告訴他我們的位置,還有牛輔追兵已至,請他速速接應!”
“諾!”
三名斥候抱拳,轉身消失在灌木叢中。
“胡車兒!曹性!”
傅士仁再次吼道,
“帶上還能打的兄弟,隨我斷後!”
“我們必須擋住牛輔第一波衝鋒,給殿下和將軍爭取時間!”
“某家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胡車兒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狠狠一掄手中的彎刀。
曹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檢查了一下弓弦和箭囊,眼中盡是決絕。
沒有時間告別,沒有時間傷感。
劉疏君深深看了一眼即將奔赴死地的傅士仁等人,又看了一眼擔架上似乎因外界喧鬧而眉頭微蹙的牛憨,
咬牙道:“我們走!”
不過,就在此時——
擔架之上,氣息一直微弱的牛憨,倏然睜開了雙眼。
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渙散與茫然,
卻像是即將燃盡的炭火,猛地迸發出最後、也最灼目的光!
外間所有聲響——
震天的喊殺,如雷的馬蹄,殿下與諸葛先生的低語,弟兄們決絕的怒吼,
還有……
那斥候高喊“援兵將至”所點燃的一線希望……
這一切,匯成一股洪流,終於沖垮了他意識深處那層厚重的迷障。
他不能再這樣躺在擔架上,眼睜睜看著兄弟們為他送死!
牛憨喉中發出嘶啞的“嗬嗬”聲,五指深深摳入擔架邊緣。
全身筋肉虯結賁起,額角青筋跳動,彷彿正與無形的萬鈞之力抗衡。
每一次掙動,都令繃帶下滲出新鮮的血跡,
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殿……下……”
他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劉疏君猛地回頭,對上他那雙異常清亮,卻燃燒著生命最後火焰的眼睛。
“守拙!”
牛憨並未看她。他的目光越過眾人頭頂,
死死釘向那支越來越近的西涼鐵騎,
釘向衝在最先、那道依稀有些眼熟的主將身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正從他四肢百骸的深處壓榨而出,
支撐著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震駭的動作——
他猛地以臂撐地,強抬起上半身,在傅士仁與另一名親兵驚駭的注視下,
竟掙扎著,搖晃晃晃,站了起來!
“將軍!”
“四將軍!不可啊!”
四周響起一片驚呼。
此時的牛憨,形容極為駭人。
渾身傷處因這番掙動再度崩裂,鮮血迅速染透繃帶,
面色蒼白如紙,魁偉的身軀如風中殘燭般搖晃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傾塌。
可他終究是站住了!
他一把推開想要上前攙扶的傅士仁,目光如鐵,死死鎖住前方,從喉底迸出兩個字:
“斧……來!”
一名東萊老兵幾乎是本能地,
將一直代為保管的那柄沉重巨斧,遞到了他染血的手中。
巨斧入手,牛憨那搖搖欲墜的身軀,彷彿尋到了某種支撐。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如同破損的風箱,帶著血沫的嘶響。
隨後,他一步,一步,
踉蹌卻堅定地,邁出了傅士仁幾人倉促結成的防線。
獨自一人,走向那席捲而來的千軍萬馬!
就那樣,如山般峙立於陣前!
“籲——!”
第182章 一箭西來!
牛輔正催軍急進,心中焦躁與狠厲交織,盤算著合圍後如何折磨那讓他蒙羞的憨漢。
忽然,前方煙塵微散,他看見一個絕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竟獨自一人,踉踉蹌蹌地擋在了大軍之前!
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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