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是牛憨?!
他不是重傷了嗎?!
呂奉先害我????
牛輔瞳孔驟縮,一股源自記憶深處的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竄上頭頂,
幾乎讓他窒息。
廣宗大帳中那被煞氣壓得癱軟倒退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他猛地一勒馬恚瑧瘃R人立而起,發出嘶鳴。
“停!停下!”
牛輔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正在衝鋒的飛熊軍精銳顯然也看到了那巍然站立的身影,看到了那柄杵在地上的巨斧。
衝鋒的勢頭竟為之一滯!
“嗤——”
牛憨望著那領兵之將,終於想起了對方是誰。
牛輔,董卓的女婿。
一個面對自己連出手都不敢的廢物。
“涿郡牛守拙在此——!”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卻依舊充滿兇悍之氣的咆哮,
如同垂死雄獅的怒吼。
他那原本憨厚的眼睛,此刻裡面只有一片冷漠。
他不知道這一戰之後,還能不能活著回到東萊,
能不能再見到大哥。
不過——
那又如何!
他胸中濁氣隨著那聲咆哮盡數吐出,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澈與平靜。
死?
呵——
他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習慣性的憨厚笑容,卻只牽動了臉上凝固的血痂,
形成一個略顯猙獰的弧度。
馬蹄聲如雷鳴,敵人的刀鋒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寒光,彷彿要似潮水般向他湧來。
他卻彷彿超脫了這片血腥的戰場,靈魂的一角飄飛起來,冷眼俯瞰著這具即將破碎的軀殼,
以及軀殼裡奔湧的、滾燙的記憶。
那一世,渾渾噩噩,如牛馬般生,如草芥般死。
而這一世……
他的目光掃過迎面而來的敵騎,手中的大斧握得更緊。
馬蹄破空的噠噠聲中,
他彷彿聽見了數年前,涿郡那片桃園,那個溫厚而有力的聲音:
“牛壯士,若讓你跟隨我等闖蕩天下,你可願意?”
是了,大哥,劉備。
那是天下最豪傑的人物,卻會拉著他的手,與他同席而坐,分食一塊粗糲的麥餅,
會在寒夜裡將僅有的皮氅披在他身上。
他得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喜愛”,並非主君對鷹犬的賞識,而是兄長對兄弟的疼惜。
只此一點。
他那前世的數十載蒼白歲月,便已被襯托得如同塵土。
他抬頭看去,那牛輔早已停在他一箭之地外。
連帶著數千騎兵都止步不前。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牛憨臉上,扯出一個極度猙獰、混合著痛苦與瘋狂的笑容:
“牛……輔!”
“俺……認得你!”
他頓了頓,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力量,巨斧的斧刃微微抬起,指向牛輔:
“俺……如今……油盡燈枯……身被……數十創……”
“只剩……一斧之力!”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牛輔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嘲弄與決絕:
“你——且上前!”
“試試——”
“看你這西涼驍將……”
“比那華雄——如何?!”
“轟!”
此言一出,宛若驚雷炸響在牛輔及其麾下騎兵的心頭!
華雄!
那個連牛憨正臉都沒見到,卻被一飛斧擊成重傷的前西涼第一猛將!
牛憨此刻的狀態,任誰都看得出是強弩之末。
但他站在那裡,手持染血巨斧,提起華雄之名,所帶來的威懾力,
竟比千軍萬馬更甚!
那是一種用無數西涼悍將的顏面堆積起來的兇名!
牛輔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身邊的親兵們更是面露懼色,不由自主地收緊砝K,讓戰馬往後稍稍退卻。
上前?
誰知道這瘋子臨死前的一斧,會爆發出怎樣恐怖的力量?
不上前?
數千精銳,被一個重傷垂死之人一句話嚇住,傳出去他牛輔還有何顏面在西涼軍中立威?
如何在董卓面前抬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牛憨依舊如山嶽般矗立在陣前,巨斧拄地,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守拙……”
他身後的劉疏君,諸葛珪等人,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知道,
牛憨這是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和兇名,
為他們爭取那渺茫的生機!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牛輔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死死攥著砝K,指節發白。
心中的恐懼與嫉恨、功勞與風險瘋狂交戰。
終於,對功勞的渴望、對董卓嚴令的恐懼,以及對牛憨根深蒂固的嫉恨,壓倒了對那“一斧”的畏懼!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狠厲,猛地舉起馬鞭,就要下達不顧一切全軍衝鋒的命令!
“全軍聽令!給老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牛憨瞳孔收縮,準備兌現他“最後一斧”的誓言,
就在劉疏君幾乎要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之際——
就在牛輔的馬鞭即將揮下,那“衝”字即將脫口而出的電光石火間——
“咻——!”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彷彿撕裂了凝滯的空氣,從側後方的高坡上尖嘯而至!
那是一支箭!
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極限,如同一道冰冷的銀色閃電,目標直指牛輔揚起的手臂!
“噗嗤!”
“啊——!”
利刃入肉的悶響與牛輔淒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那支鵰翎箭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揮鞭的右臂,巨大的力道帶著他整個上半身猛地向後一仰,險些栽下馬背!
“將軍!”
“有埋伏!”
身邊的親兵驚駭欲絕,慌忙上前簇擁,舉盾護衛。
牛輔劇痛鑽心,又驚又怒,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臂,抬頭望向箭矢來處。
只見側翼不遠處的土坡上,不知何時已立著一員驍將,猿臂持弓,身背長戟,
目光如冷電般掃視全場,正是東萊太史慈!
“東萊太史慈在此!鼠輩安敢傷我同袍!”
聲如洪鐘,震人心魄。
不待西涼軍反應,太史慈身後驟然響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機括之聲!
“嗡——!”
一片密集如飛蝗的弩箭,帶著死亡的尖嘯,如同驟雨般潑灑向飛熊軍的前陣!
“舉盾!快舉盾!”西涼軍校尉嘶聲大吼。
但太史慈選擇的時機太過刁鑽,正是飛熊軍注意力被牛憨完全吸引,主將受傷,陣型微亂的剎那!
“噗噗噗噗——”
箭雨無情地落下!
儘管飛熊軍是天下有數的精銳,甲冑精良,但在如此近的距離,面對這等強弩的攢射,
前排的騎兵依舊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瞬間人仰馬翻數十騎!
戰馬的悲鳴與士兵的慘嚎頓時響成一片!
厚重的盾牌擋住了部分箭矢,但仍有弩箭穿過縫隙,或是直接射穿輕甲,帶出一蓬蓬血花!
衝鋒的勢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硬生生遏制,陣型愈發混亂。
“傅軍候,諸葛先生,速帶守拙後撤!”
太史慈聲若驚雷,下達命令的同時,他已收弓取戟,策馬率著數百精銳從高坡上俯衝而下,
如同猛虎出閘,直插飛熊軍略顯混亂的側翼!
他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在敵軍重整旗鼓之前,製造更大的混亂!
“走!”劉疏君反應極快,她知道自己這隻殘兵留在此地也是累贅。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