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傅士仁握緊了手中的刀,上前一步,厲聲道:
“來者何人?意欲何為?!”
他雖知敵眾我寡,但氣勢上絕不能輸。
張繡沒有理會傅士仁,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牛憨身上,眼神複雜。
“籲——”
張繡勒住戰馬,抬起手,示意身後麾下不得輕舉妄動。
他獨自策馬又上前十幾步,目光越過緊張的盾牆,努力看向擔架的方向,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試探,高聲喊道:
“前方……可是涿郡牛憨牛大哥?!”
這一聲“牛大哥”,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一滯。
傅士仁、諸葛珪等人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張繡。
劉疏君鳳眸微凝,心中迅速判斷著對方的意圖。
牛憨昏迷不醒,自然無法回應。
張繡見無人應答,尤其是沒聽到那個熟悉憨厚的聲音,心中焦急,
又看到被嚴密守護的擔架,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帶著急切:
“牛大哥!冀州一別,可還安好?我是張繡!張佑維!”
聽到“冀州”和“張佑維”這個名字,傅士仁和幾個從冀州就跟隨劉備的老兵猛地想起來了!
當年在廣宗戰場,主公劉備為保黃河防線不失,率領他們千里馳騁於鉅鹿郡中,
擊破黃巾無數,曾救得這麼一隻北軍。
其帶隊將領就是張濟,而他身邊跟著一個英氣勃勃的年輕侄子,
正是張繡!
那時牛憨憨直勇猛,張繡年輕氣盛,兩人還曾切磋過。
雖然結局是張繡被碾壓,但他之後卻牛憨的神力佩服得五體投地,更對劉備的仁義用兵欽佩不已,
一口一個“劉將軍”、“牛大哥”叫得親熱。
之後更是脫離了張濟的部隊,跟隨在劉備身邊。
沒想到,今日竟在此地重逢!
只是,雙方卻已身處敵對陣營。
傅士仁猶豫了一下,看向公主。
劉疏君微微頷首。
傅士仁這才上前一步,抱拳道:
“原來是張將軍!牛將軍他……身負重傷,昏迷不醒,無法與將軍敘舊了!”
“什麼?!”張繡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擔憂,
“牛大哥他……傷勢如何?”
“很重。”傅士仁聲音低沉。
張繡沉默了。
他握著長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臉上滿是掙扎之色。
他身後的副將胡車兒見狀,策馬上前低聲道:
“將軍,軍令如山,董公有令……”
張繡猛地抬手,制止了胡車兒後面的話。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雖然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卻依舊眼神堅定的東萊老兵,
又看了看被他們死死護在身後的樂安公主和牛憨。
腦海中浮現的是當年在冀州,劉備肩扛天傾之危的氣魄,是牛憨啼笑皆非的指點。
是眾人轉戰千里的豪氣干雲,以及他們軍中那同甘共苦、生死與共的情誼。
那是他在涼州軍和如今的董卓軍中,從未感受過的。
而董卓的殘暴不仁,洛陽的烏煙瘴氣,也早已讓他心生厭煩。
他早就想要一走了之,前往東萊,去尋玄德公。
可是……
他的叔父張濟,還在董卓軍中。
是叔父將他一手帶大,傳授武藝,恩重如山。
他若此刻放走公主和牛憨,便是形同叛逆,勢必會連累叔父!
忠義兩難!
張繡的臉色變幻不定,內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最終,他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調轉馬頭,面向自己麾下的上千騎兵,聲音沉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眾將士聽令!”
所有西涼騎兵都望向他,等待著他下達攻擊的命令。
然而,張繡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放下兵器!”
“什麼?!”
“將軍?!”
不僅西涼兵愣住了,連傅士仁、諸葛珪等人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車兒更是急道:“將軍!不可!此乃死罪啊!”
張繡猛地看向胡車兒,眼神銳利如刀:
“胡車兒,執行軍令!”
他的聲音帶著決絕的殺氣,讓胡車兒和其他還想勸說的將領心頭一寒,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儘管滿心疑惑和不願,但在張繡平日積累的威望和此刻不容置疑的態度下,前排的西涼騎兵們面面相覷後,
還是稀稀拉拉地將手中的長矛、環首刀放在了地上。
但隊伍中,仍有幾十名董卓安插的監軍和死忠分子,不僅沒有放下武器,反而厲聲呵斥:
“張繡!你要造反嗎?!”
“董公有令,格殺勿論!你敢違抗軍令?!”
“眾將士,張繡已反!隨我誅殺叛伲苣脷J犯!”
頓時,隊伍一陣騷動,那幾十人鼓動著部分猶豫計程車兵,就要動手!
場面瞬間失控!
眼看內部火併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支狼牙箭如同閃電般破空而來!
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名喊得最兇的監軍咽喉!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捂住噴血的脖子,栽下馬去。
是曹性!
他不知何時已經張弓搭箭,此刻弓弦猶自震動!
“百步穿楊!好箭法!”張繡忍不住讚了一聲,隨即眼中兇光畢露,厲喝道:
“胡車兒!還等什麼?!與我誅殺叛逆!”
“諾!”
胡車兒雖不明白張繡為何突然“反水”,但他對張繡是絕對的忠眨�
當下毫不遲疑,拔出腰刀,怒吼一聲:
“將軍親衛,隨我殺!”
張繡麾下的那些心腹親兵,雖然不明所以,但主將下令,也立刻揮刀砍向那些試圖反抗的董卓死忠。
一時間,西涼騎兵內部自己廝殺起來!
張繡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瞬間挑翻兩名衝過來的死忠分子。
胡車兒更是勇不可擋,如同人形巨熊,手中彎刀揮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曹性在外圍不斷髮箭,箭無虛發,專射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小頭目。
這場突如其來的內訌,慘烈而迅速。
在張繡、胡車兒和曹性的裡應外合下,那幾十名董卓死忠和部分被鼓動計程車兵,很快就被斬殺殆盡。
鮮血染紅了古道,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還有一些機靈的,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想跑。
“想走?留下命來!”
曹性冷哼一聲,再次張弓。
“咻!咻!咻!”
連珠箭發!
那幾個逃跑的騎兵應聲而倒,
無一漏網!
戰鬥,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就結束了。
張繡麾下幾百騎兵,此刻還站著的,只剩下他絕對信任的百餘親信,
以及一臉茫然、但被剛才血腥清洗嚇破了膽、不敢再有異動的數百降兵。
現場一片死寂,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戰馬不安的嘶鳴。
張繡駐馬原地,槍尖滴血,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同袍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他調轉馬頭,再次面向劉疏君等人。
傅士仁、諸葛珪等人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緊張地看著他。
張繡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將長槍插在地上,獨自一人,空著手,走向東萊軍的陣線。
在距離盾牆十步之外,他停下腳步,對著被眾人護衛的劉疏君,
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沙啞:
“罪將張繡,參見公主殿下!”
劉疏君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陣前倒戈”,並親手清理了麾下異己的年輕將領,鳳眸之中光芒流轉。
她緩緩越過眾人上前,手做虛扶:
“張將軍深明大義,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張繡卻沒有起身,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向劉疏君,又望向擔架上的牛憨:
“殿下,牛大哥於我有半師之誼,劉玄德將軍乃我敬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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