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董卓倒行逆施,繡早已不齒!今日能遇殿下與牛大哥,是天意!”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極其掙扎和痛苦的神色:
“然……繡自幼父母雙亡,是叔父張濟將我撫養成人,恩重如山。”
“他如今仍在董卓軍中,我若隨殿下而去,他必遭毒手!”
“忠義難兩全……”
“繡,無法追隨殿下左右,前往東萊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顯然內心備受煎熬。
劉疏君聞言,心中瞭然,亦為之動容。
知道這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張將軍之情,本宮知曉,亦不勉強。”她溫聲道,“今日援手之恩,已足感盛情。”
張繡重重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
他目光轉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沉默如山的胡車兒。
“胡車兒。”
“末將在!”胡車兒抱拳,聲如洪鐘。
張繡看著他,眼神複雜:
“當年在隴西,你被羌人圍困,是我率軍將你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
“你當時說,這條命是我的,此生願效死於我,此話可還作數?”
胡車兒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道:
“將軍!若非當年您捨命相救,胡車兒早已是隴右枯骨!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您若讓我現在去死,我胡車兒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張繡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眼圈微紅,
“我不要你現在去死。我要你,帶著我這些絕對信得過的兄弟……”
他指了指身後那百餘名一直跟隨他的心腹親兵。
“……護送公主殿下,還有牛大哥,安全抵達東萊!”
胡車兒愣住了。
張繡繼續道:“然後,你就留在東萊,留在劉玄德將軍麾下,別再回西涼軍了。”
胡車兒瞬間明白了。
他這一去,若是再回董卓軍,今日之事根本瞞不住,必然會牽連張繡,甚至可能害死張濟將軍。
唯有他和他帶走的這些知情人永遠消失,張繡才能回去編造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是斷尾求生,
也是給他胡車兒和兄弟們找一條真正的出路。
胡車兒看著張繡痛苦的眼神,這個鐵打的漢子,喉頭滾動了一下,
重重抱拳,單膝跪地:
“將軍之命,胡車兒萬死不辭!必以性命護送公主與牛將軍至東萊!”
“此生……願為將軍遠鎮東萊,遙視將軍安康!”
他沒有說“效忠劉備”,只說“願為將軍遠鎮東萊”,其心意,張繡如何不懂?
張繡將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安排好了後路,張繡的目光,投向了地上那柄屬於牛憨的、沾滿血汙的駭人巨斧。
他走過去,費力地將它拿起,入手沉重無比。
他轉頭看向劉疏君和傅士仁,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慘笑:
“殿下,傅軍侯,還得……再委屈牛大哥一下。”
“嗯?”傅士仁不解。
張繡掂了掂手中的巨斧,苦笑道:
“我總不能……一點傷也沒有,卻麾下死傷殆盡,獨自逃回去吧?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眾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是要自傷,偽造苦戰痕跡!
劉疏君動容道:“張將軍,何至於此!”
第177章 轉道河內(感謝官行、段凱月鈴、太一微塵、亀仙人大大打賞!)
“必須如此。”
張繡語氣堅決,“唯有如此,才能取信牛輔、取信董卓!保全我叔父。些許皮肉之苦,算不得什麼。”
說罷,他巨斧將其遞到胡車兒手中。
“動手!”
“是!”胡車兒此時也眼中含淚:“將軍忍住!”
說罷,他不再猶豫,眼神一狠,雙手握住斧柄,調轉斧背對著張繡的左邊肩甲和胸甲連線處,
猛地一磕!
“嘭!”
一聲悶響!
張繡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幾步,左邊肩甲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嘴角也溢位一絲鮮血,臉色瞬間蒼白。
但他兀自站穩,喘息著笑道:
“這下……像多了。”
“張將軍……”劉疏君不知該說什麼好。
張繡擺擺手,示意無妨。
他看向胡車兒:
“走吧,帶著兄弟們,護著殿下和牛大哥,立刻走!向東,不要回頭!”
胡車兒紅著眼圈,重重抱拳:“將軍保重!”
他不再遲疑,立刻招呼那百餘名張繡親兵,匯入東萊的隊伍,同時接管了那數百名茫然無措的西涼降兵。
隊伍迅速整合,準備再次出發。
臨行前,張繡走到牛憨的擔架旁,看著昏迷中依舊眉頭緊鎖的牛憨,低聲道:
“牛大哥,佑維……只能送你到這了。”
“望你早日康復……他日若有機會,沙場再見,望……不再是敵人。”
說完,他毅然轉身,不再回頭。
劉疏君等人深深看了一眼那個獨自站在屍山血海中、背影蕭索卻挺直的年輕將領,
將“張繡”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我們走!”
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隊伍中多了胡車兒和百餘西涼精銳,以及數百降兵,算是實力大增。
再加上死去西涼軍空出來的戰馬,所以一行人前進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古道之上,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唯餘張繡一人一槍,站在滿地狼藉之中,望著東方隊伍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夜風吹起他染血的披風,獵獵作響。
…………
就在劉疏君一行人還在艱難的向著東萊進發的時候。
諸葛珪派出的送信快馬,也隨著夏日的第一聲蟬鳴抵達了黃縣。
太守府書房內,氣氛凝重。
劉備手持一封密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信是諸葛珪派出的那名心腹,歷經九死一生,終於送達的。
信中詳述了洛陽驚變:何進被殺,董卓入京,丁原被殺,呂布投董,以及最重要的——
樂安公主被逼離京,牛憨為救公主,與呂布血戰,身負重傷,正逃亡東萊!
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劉備的心上。
“……牛校尉為護殿下,獨戰呂布於德陽殿前,身被數十創,血染宮闕,力竭昏迷……”
“……幸得殿下臨危不亂,率眾突圍,然追兵甚急,前途未卜……”
“四弟……”
劉備猛地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牛憨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他總跟在自己身後,甕聲甕氣喊著“大哥”的模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與暴怒,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轟然爆發!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平日裡溫和仁厚的眸子,此刻已是猩紅一片,
裡面翻滾著從未有過的瘋狂殺意!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紫檀木案几上,上好的筆墨紙硯震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董——卓——!!”
這兩個字,如同受傷雄獅的咆哮,帶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掀翻書房屋頂!
“大哥!”
“大哥!”
關羽、張飛同時站起。
關羽丹鳳眼徹底睜開,寒光凜冽如實質,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殺氣讓書房溫度驟降。
他什麼也沒說,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張飛更是須發戟張,環眼瞪得如同銅鈴,一把掀翻了身邊的案几,聲如雷霆:
“還等什麼?!大哥!點兵!點兵!俺要殺去洛陽,宰了董卓那老狗,把四弟和公主搶回來!!”
他一把抓住劉備的胳膊,因為激動而力道極大:
“走啊,大哥!”
劉備胸膛劇烈起伏,理智幾乎被擔憂和憤怒徹底淹沒。
他重重點頭,反手抓住張飛的手臂,嘶聲道:“走!我們去接四弟!”
兄弟三人,竟就要這樣不管不顧地衝出書房。
“主公!且慢!”
一個身影猛地攔在門前,正是別駕田豐!
他張開雙臂,臉色因為焦急而漲紅,聲音卻依舊帶著慣有的剛直:
“主公!關將軍!張將軍!萬萬不可衝動!”
“田元皓!你給俺滾開!”
張飛怒吼,如同被激怒的猛虎:“那是俺四弟!他現在生死不知!你敢攔我?!”
田豐寸步不讓,迎著張飛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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