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局面,似乎正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悄然滑去。
袁隗適時地抬起頭,臉上是一副憂國憂民、勉為其難的沉重表情,對著何皇后躬身一禮:
“皇后娘娘深诌h慮,老臣……附議。確應以陛下安危、朝廷穩定為重。”
“引入董卓部分兵馬與丁原相互制衡,雖是權宜之計,卻也是眼下……最務實之策了。”
他這番話,更是將何皇后那點私心包裝成了“深诌h慮”,徹底堵住了盧植等人想要再次勸諫的可能。
何皇后見位高權重的袁太傅也支援自己,心下稍安,彷彿找到了倚仗,腰桿都挺直了些,
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勝利感,看向面色已然恢復平靜、看不出喜怒的劉疏君。
劉疏君靜靜地站在那裡,方才那一瞬間的冷意彷彿只是錯覺。
她甚至沒有再看何皇后一眼,只是將目光投向殿外,投向那被重重宮牆阻隔的城門方向。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這沉默,在袁隗看來,已是某種意義上的認輸。
他心中暢快,只覺得這盤棋,雖然中途殺出個樂安公主,但最終的勝者,依然會是他袁隗。
“既如此,”何皇后見無人再反對,便定了定神,開口道:
“便依袁太傅所議,命盧尚書持節,迎董太后入城。”
“董卓……可率部分精銳隨行‘護衛’,其部屬……暫與丁原部分守城門。”
這道口諭一下,局勢瞬間改變。
袁隗低頭領命,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得見的弧度。
成了。
董卓這隻猛虎,終於被他親手,放進了洛陽這座已然風雨飄搖的城池。
接下來,便是看他如何驅虎吞狼,又如何……
將這頭猛虎,牢牢控於掌中了。
至於樂安公主?
袁隗心中冷哼:“且看你還能在這漩渦中,支撐幾時。”
…………
洛陽夏門。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洞開,僅容車駕透過。
董卓端坐於西域寶馬上,在一眾西涼鐵騎的簇擁下,正準備以一種征服者的姿態踏入這座帝國的都城。
他身後,是滿臉虯髯、眼神兇悍的郭汜、李傕,以及新投不久、武藝冠絕西涼的華雄。
再往後,是精心挑選的五百飛熊軍銳卒,個個膀大腰圓,殺氣騰騰。
董卓志得意滿,目光掃過城門內略顯空曠的御道,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獰笑。
什麼丁建陽,什麼袁次陽,待他董仲穎站穩腳跟,這洛陽城,終究要姓董!
他都想好了,將來左右朝堂之時,他志得意滿,天下在他掌控之中的摸樣!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在目光觸及城門洞內那道如同鐵塔般矗立的身影時,瞬間僵住,
隨即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當下化為難以掩飾的驚愕與一絲……
深入骨髓的忌憚!
第166章 這個憨憨怎麼在洛陽!!!!
只見在城門內側的陰影中,
一個高大得不像話的身影,正拄著一柄門板似的駭人巨斧,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渾身玄甲,甲冑上似乎還殘留著未曾擦拭乾淨的黑褐色血漬,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
他並沒有刻意散發氣勢,只是那麼隨意地站著,
卻彷彿一堵無形的牆將城門內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不是牛憨又是誰?!
董卓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馬淼氖窒乱庾R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冀州!
那個如同噩夢般的午後,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當時他還只是東中郎將,剛剛接替盧植成為冀州大營的統帥,正志得意滿的時候。
一個名叫劉備的軍司馬帶著這個莽漢闖入大營,不過為幾百騎兵起了爭執。
他仗著兵多將廣,全然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誰知這看似憨傻的莽漢,在眾目睽睽之下,快得看不清動作就將郭汜、李傕掀翻在地!
若不是對方留手,這兩員悍將早已命喪黃泉。
更可怕的是,當他惱羞成怒令眾將一擁而上時,這牛憨空手對敵,
如魔神降世,瞬息間擊潰他十餘員戰將!
那股鋪天蓋地的煞氣將他死死壓在帥座上,動彈不得。
那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恐懼。
而隨後那場大戰中,他更是親眼看見這尊煞神單騎衝陣,巨斧揮動間人馬俱碎,
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
衝著自己獰笑而來!
城門洞內,牛憨緩緩抬頭。陰影中,一雙眸子亮得駭人。
董卓喉結滾動,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在洛陽城門下,再次見到這個煞星!
“他……他怎麼在此?!”
董卓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他身後的郭汜、李傕也是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勒住了戰馬,手按在了刀柄上,如臨大敵。
他們同樣是那場戰鬥的親歷者,對牛憨的恐懼,絲毫不亞於董卓。
唯有新投的華雄,不明所以。
他見主公與同僚如此反應,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手中馬槊微微抬起,
一雙桀驁的眼睛帶著不解,投向城門下的牛憨。
“此人……便是那誰?”華雄低聲問身旁的李傕。
他知道董營中一直有個不能提的名字,眾將只以“那誰”代稱,端的詭異。
只不過華雄也自認勇武,
即便當初軍中號稱槍術第一的張繡,不也成了自己手下敗將?
所以只覺得眾將實在沒見過厲害的,這才將其勇武神話。
華雄本就是囂張的性子,當下就準備催馬上前,為董卓分憂。
李傕喉頭滾動了一下,眼疾手快將華雄攔住,艱難道:
“華都尉,切莫輕舉妄動!”
他雖然想有人能夠幫他報仇,但顯然華雄還不夠格。
就在這時,牛憨動了。
他抬起眼皮,那雙平日裡顯得有些憨直的眸子,此刻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淡漠地掃過董卓及其身後煞氣騰騰的西涼眾將。
他的目光在躍躍欲試的華雄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隨即又落回董卓身上。
沒有殺氣,沒有敵意,甚至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但就是這種純粹的、如同看待路邊石頭一般的目光,讓董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頭頂。
牛憨向前邁了一步,沉重的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彷彿敲在了所有西涼軍士的心頭。
他抬起手,不是去拿斧頭,而是抱了抱拳,聲音如同悶雷,在城門洞內迴盪:
“董將軍。”
簡單的三個字,聽在董卓耳中,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至少,對方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
“奉樂安公主殿下令,”
牛憨繼續甕聲甕氣地說道,話語簡潔直接,不帶任何修飾:
“迎董將軍,入城。”
他側了側身,讓開了通往城內的道路,但那雙眼睛依舊看著董卓,
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殿下有令,董將軍可帶親隨入城。其他人,直入北門,接管城防!”
董卓看著牛憨,又看看他身後那幽深的城門洞,以及洞外隱約可見的、嚴陣以待的洛陽守軍。
他臉上的驕橫之氣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懼、惱怒和極度謹慎的複雜神色。
有牛憨在此,他之前所有“入城立威”、“震懾群臣”的打算,瞬間都化為了泡影。
在這個能單人破軍的怪物面前,他帶來的這五百飛熊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也不自覺地放緩了許多,
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客氣:
“有……有勞牛校尉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同樣緊張的部將,揮了揮手,聲音乾澀:
“爾等……依令,城外駐紮。”
“李儒、華雄。隨某入城。”
李儒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駭浪翻湧。
他早就聽聞過牛憨的勇名,卻不想竟能讓自家岳父畏懼至此!
他立刻意識到,此人,將是他們掌控洛陽計劃中,一個巨大的、不可控的變數!
華雄則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牛憨,
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好戰與不服。
他自詡西涼無敵,倒要看看,這能讓主公如此忌憚的莽漢,究竟有何本事!
牛憨對董卓的客氣和華雄挑釁的目光都毫無反應,
只是點了點頭,依舊杵著那柄巨斧,如同一個沉默的門神,
看著董卓帶著李儒、華雄以及寥寥數十名親衛,有些狼狽地穿過城門,踏入洛陽。
直到董卓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御道盡頭,牛憨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扛起巨斧,
對身旁的城門校尉甕聲吩咐道: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