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一聲尖銳而急促的女子呼喊,混雜著兵刃撞擊與追兵的呵罵聲,猛地從不遠處傳來!
是秋水的聲音!
牛憨原本靜靜盯著曹操與袁紹動向的眼中,驟然爆出一團精光!
幾乎只一瞬間,就鎖定了秋水的位置!
沒有任何猶豫,那如同鐵鑄般紮根在宮門前的龐大身軀,驟然啟動!
“轟!”
他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在震顫,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龐大的身軀此刻卻展現出了與其體型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如同一頭髮狂的洪荒巨獸,朝著聲音來源猛撲過去!
宮道拐角處,秋水五人結成的圓陣已是岌岌可危。
前後夾擊的宦官亂兵有數十人之多,刀光如林,步步緊逼。
一名公主府衛士剛剛格開正面劈來的刀,側面一根長矛就毒蛇般刺入他的肋下,他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圓陣瞬間被撕開一個缺口!
“保護皇子!”秋水厲喝,一手緊緊抱著瑟瑟發抖的劉協,
另一隻手中的短劍疾舞,勉強逼退一名試圖上前搶奪的宦官,
但左臂已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為首的張讓心腹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他們撐不住了!拿下皇子,張常侍重重有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擋俺者,死!”
一聲咆哮,如同猛虎出柙!
牛憨拖著那柄血跡未乾的巨斧,一步踏出,地面彷彿都為之一震!
這聲咆哮中蘊含的暴戾與殺意,
讓所有正在廝殺的人動作都不由得一滯,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下一刻,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景象:
一個渾身浴血、彷彿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魔神,攜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腥風,以排山倒海之勢衝撞而來!
他甚至沒有使用那柄駭人的巨斧,就那麼合身撞入了堵截秋水後路的亂兵人群之中!
“嘭!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響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
首當其衝的兩名宦官,如同被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胸口瞬間凹陷下去,
口噴鮮血倒飛而出,將身後數人一同砸倒。
牛憨衝勢不減,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一掌扇出,一名宦官的頭顱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了半邊;
另一手抓住一名持刀者的手腕,隨意一擰,“嘎巴”一聲脆響,臂骨斷裂,刀已落入他手,
隨即反手一揮,血光迸現!
他就像一股無可阻擋的血色風暴,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橫飛。
原本氣勢洶洶的堵截隊伍,在他一個照面的衝擊下,竟如同朽木般被撕得粉碎!
“妖……妖怪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倖存的宦官們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鬥志瞬間崩潰,
發一聲喊,四散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那名張讓的心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煞神嚇得魂飛魄散,剛想下令,
卻見牛憨那雙不含絲毫感情的眼睛已經鎖定了了他。
他肝膽俱裂,轉身欲逃。
牛憨豈容他走脫?
足尖一挑地上一柄落單的環首刀,那刀便如同勁弩射出的箭矢,
呼嘯著破空而去,“噗”地一聲,從那心腹的後心貫入,前胸透出!
他踉蹌幾步,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轉眼之間,堵截之敵,土崩瓦解!
“那是……協皇子?!”
此時跟著牛憨腳步姍姍來遲的袁紹、曹操二人,瞬間認出了秋水懷中的劉協,
失聲驚呼。
隨後兩人就想上前,但卻被牛憨回眸的一個眼神又釘在原地。
他瞟了一眼二人,繼續向著秋水走去。
倖存的公主府衛士看著眼前這尊彷彿從血池裡撈出來的殺神,即便知道是友非敵,
也忍不住心生寒意,下意識地讓開了一絲縫隙。
秋水抱著劉協,劇烈地喘息著,她看著牛憨,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快速說道:
“牛校尉!協皇子已救出!但追兵不止,須儘快與殿下匯合!”
牛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懷中那個嚇得小臉煞白、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的孩童身上。
他伸出那隻剛剛刪碎人頭、沾滿紅白汙穢的大手,
似乎想碰碰孩子,以示安撫。
劉協看著他那隻恐怖的手掌,嚇得渾身一抖,把臉更深地埋進秋水懷裡。
牛憨愣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
在血跡斑斑的鐵甲上擦了擦,似乎覺得這樣就能幹淨點。
他轉而看向身後。
不遠處,袁紹、曹操以及他們麾下的兵馬,依舊僵立原地,
震驚地看著這單方面的屠戮和那道如同山嶽般的身影。
牛憨眉頭一皺,似乎覺得這些人有些礙事。
他彎腰,從腳邊一具比較完整的屍體上,扯下一塊相對乾淨的衣襟,粗手粗腳地遞給秋水:
“給他,蒙上眼。”
然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對秋水和自己的部下下令:
“走,去北宮東觀,找殿下!”
說罷,他再次扛起巨斧,邁開大步,竟是打算無視門外袁紹曹操的數百兵馬,直接穿行而過!
“牛校尉!”曹操見狀,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宮闈混亂,閹宦未清,孟德願率兵護衛協皇子,同往護駕!”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辭懇切。
牛憨腳步不停,瞥了他一眼,甕聲甕氣地道:
“殿下只讓俺接應,沒讓俺帶別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邏輯簡單直接:
“你們,人多,吵。”
曹操被這話噎住,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袁紹臉色一陣青白,看著牛憨那視他們如無物的態度,以及對方身後那慘烈的修羅場,
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敢下令阻攔。
他麾下的兵馬,更是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通道,目送著這尊殺神,護著那名侍女和孩童,
穿過他們的軍陣,朝著宮門方向而去。
直到牛憨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袁紹才猛地一拳捶在旁邊的宮牆上,憤憤道:
“匹夫!安敢如此辱我!”
曹操看著牛憨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緩緩道:
“本初,此人雖憨,勇不可擋,他口中的‘殿下’,恐怕才是關鍵。”
“那侍女我認識,乃是長公主侍女。”
他轉向袁紹,語氣凝重:
“當務之急,是找到陛下和皇后!速遣人打探北宮東觀情況!”
“另外,張讓、趙忠等元兇未獲,需加緊搜捕,勿使其挾持陛下遁走!”
袁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點了點頭:
“孟德所言甚是!傳令下去,全力搜捕閹宦張讓、趙忠!凡有抵抗,格殺勿論!”
…………
北宮,東觀。
此地本是宮中藏書之所,建築古樸,環境清幽,此刻卻成了風暴中難得的避風港。
盧植、皇甫嵩等幾位得到樂安公主密信的老臣,已在此等候,並佈置了少量可靠的家將部曲。
當劉疏君護送著何太后與少帝劉辯抵達時,幾位老臣連忙迎上。
“老臣參見娘娘,參見陛下!”眾人跪伏於地。
何太后見到這些熟悉的重臣,心神稍定,連忙道:
“諸位愛卿平身!如今宮中大變,全賴爾等與樂安,匡扶社稷!”
“此乃臣等本分。”
盧植沉聲道,目光與劉疏君短暫交匯,微微頷首。
眾人剛剛安頓下來,氣息未平,就聽到外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
周正立刻按劍護在劉疏君身前。
只見牛憨那龐大的身影當先踏入,巨斧上的血跡在燈火下泛著暗紅的光。
他身後,是抱著陳留王劉協的秋水,以及他麾下那三百帶甲勇士。
“殿下,幸不辱命。”秋水上前,將懷中的劉協放下。
劉協腳一沾地,看到熟悉的皇姐和皇兄,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撲向兄長皇子辯。
劉辯此時也是又驚又喜,趕忙將劉協摟在懷中,連連安撫。
劉疏君看著牛憨渾身浴血、煞氣未褪的模樣,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劉協,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她走上前,不顧牛憨身上的血汙,輕輕拍了拍他堅實的臂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牛校尉,辛苦了。”
牛憨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與剛才那殺神模樣判若兩人:
“不辛苦,殿下,俺就是跑了跑,動了動斧頭。”
他將那枚從蹇碩身上取得的將軍印綬掏出來,遞給劉疏君:
“哦,對了,這個,從那死太監身上摸來的。”
劉疏君接過那沾血的印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將其收起。
她環視在場眾人——驚魂未定的何皇后與兩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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