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6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你立刻去準備‘詔書’,再挑選絕對可靠的心腹,埋伏於嘉德殿兩側。”

  “記住,此事若成,你我尚有富貴可享;”

  “若敗……便是身死族滅之禍!”

第159章 喪鐘為誰而鳴!

  中平六年,四月辛巳。

  洛陽皇城,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溼冷的晨霧中沉默。

  突然,一聲聲沉重、悠長、彷彿帶著無盡哀慟的鐘鳴,

  從南宮深處驟然響起,穿透重重宮牆,蕩入每一個有心人的耳中。

  “咚——”

  “咚——”

  “咚——”

  一連九響,聲聲催魂。

  聲浪如同漣漪,層層擴散,撞擊著皇城的硃紅宮牆,也撞擊著每一個聽聞者的心臟。

  國喪!

  陛下……駕崩了!

  幾乎在鐘聲落下的瞬間,整個洛陽彷彿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炸開!

  …………

  蘭林苑內,琴音戛然而止。

  劉疏君纖長的手指死死按在震顫的琴絃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抬起眼簾,望向德陽殿的方向,

  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裡,沒有尋常女兒家應有的驚惶與悲慼,只有一片冰封雪覆般的決然。

  三年籌郑瑹o數夜不能寐的算計,等的就是這一刻。

  “秋水。”

  她的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卻自有千鈞之力。

  “奴婢在。”

  始終如影子般侍立在她身側,身著勁裝的高挑侍女立刻上前一步。

  “時辰到了。你帶一隊人,立刻去長秋宮附近,務必找到皇子辯,護送至北宮東觀。”

  “那裡僻靜,盧尚書等人已暗中佈置。”

  “是!”

  秋水抱拳,動作乾淨利落,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劉疏君又看向一旁同樣神色凝重的周正:

  “周家令,府中與外界的聯絡,務必保持暢通。尤其是……西園那邊。”

  “殿下放心,一切皆已安排妥當。”周正躬身,聲音堅定。

  她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被喪鐘聲徽值膶m闕。

  “父皇……兒臣,要行不孝之事了。”

  …………

  西園軍營。

  “嗚——嗡——”

  低沉的號角聲撕裂長空,將尚未散盡的喪鐘餘韻徹底壓下。

  校場之上,正督練士卒的牛憨,在鐘聲初響的剎那,全身驟然繃緊。

  他猛然回身,死死釘向宮城方向。

  平日裡那副憨厚朴拙的神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唯有屍山血海中才能淬鍊出的凜冽兇悍。

  “傅士仁!”聲如炸雷,在校場上空迴盪。

  “末將在!”傅士仁應聲而出。

  他是最早跟隨牛憨的老兵,深知這位看似粗豪的四將軍在戰場上的可怕。

  “吹號!全營披甲,弓弩兵刃,即刻查驗!”

  牛憨的聲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上令已至,目標——朱雀門!動作快!”

  南宮正門,朱雀門。

  此地,是樂安公主與諸葛珪歷經三載推演,於沙盤上反覆勾勒,最終擇定的要害。

  此地勢相對開闊,是一旦宮闈生變,各方勢力爭奪之地,是敗軍潰逃之地,

  也是最能將牛憨麾下這些重甲步卒結陣而戰、一夫當關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之地!

  軍令如山,動若雷霆。

  早已被反覆叮囑、枕戈待旦的本部精銳,

  此刻如同精鋼機括被瞬間擊發,迅速披堅執銳,在校場上列出森嚴壁壘。

  他們或許並非西園八校中最機敏的兵,但必定是最令行禁止、對主將信任到近乎盲從的兵!

  牛憨抓起那柄門板般的駭人巨斧,冰冷的斧刃映出他眼中熾烈燃燒的戰火。

  他翻身上馬,巨斧遙指前方,聲如洪鐘,震盪著每個人的耳膜:

  “兄弟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給俺聽好了——守住朱雀門,就是護住了咱大漢的正統!”

  “報答殿下和大哥天恩的時候到了!”

  “諾——!!!”

  三百重甲銳卒齊聲咆哮,聲浪如潮,撼動營盤。

  這些鐵塔般的漢子,十之八九皆是牛憨當初從東萊帶出的衛隊,其中更不乏追隨劉備自涿郡起兵的百戰老卒。

  沉重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三百重甲銳卒,化作一道鋼鐵洪流,緊隨牛憨馬後,湧出西園軍營,踏上了通往朱雀門的御道。

  這三年來,他們拿著皇帝內帑和樂安公主封地最好的糧餉,穿著將作監精心打造的鐵甲與武器。

  更經歷了牛憨那套被稱為“科學”的嚴苛練兵法。

  不僅是打熬氣力、演練陣型,更是對意志與韌性的極限壓榨。

  每日身負數十斤重物長途奔襲,在泥沼中保持陣型,在箭雨下鎮定操弩……

  此刻,所有的付出都顯出了價值。

  儘管身披數十斤的重甲,他們的步伐依舊沉穩有力,保持著嚴整的隊形。

  甲葉碰撞,發出譁稜稜的沉悶聲響,

  混合著踏在地面上整齊劃一的震動,宛如一頭鋼鐵巨獸在街面上碾過。

  他們左手持著加長的精鐵長矛,矛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寒芒,

  右手則按在腰側那具已經上弦、觸手可及的強弩之上。

  這支隊伍沉默地前進著,沒有一人喧譁,他們早就把紀律和服從刻到了骨子裡去。

  牛憨策馬行在隊首,巨斧橫在馬鞍上,他環顧左右這三百兒郎。

  他毫不誇張地認為,以此三百鐵甲之銳,

  就算直面當年張梁圍剿大哥劉備時那上萬瘋狂的黃巾軍,他們也敢正面衝陣,並且戰而勝之!

  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於對裝備和意志的絕對信任!

  鐵流滾滾,直撲巍峨的朱雀門。

  …………

  而就在牛憨帶隊前往皇宮之時,卻已經有一人在他之前進了皇宮。

  就在喪鐘響起之前不久。

  一名小黃門手持“太后手諭”,來到將軍府,打斷了大將軍何進與袁紹、曹操等人的密議。

  大將軍府內,空氣彷彿凝固。

  何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又猛地湧回,變得赤紅。

  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落針可聞的密室中清晰可聞。

  “陛下……駕崩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重複了一遍,目光死死盯住那名伏地顫抖的小黃門,

  “張讓!趙忠!果然是這群閹狗!”

  袁紹迅速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他眼神銳利,上前一步低聲道:

  “大將軍!此乃閹宦奸計!”

  “陛下駕崩,秘不發喪,此刻突然傳訊,又假借太后之名召您入宮,其中必有埋伏!去不得!”

  曹操也立刻介面,語氣急促:

  “本初所言極是!宮禁如今盡在閹黨掌握,此時入宮,無異於自投羅網!”

  “大將軍當立刻召集兵馬,控制京畿,再圖後計!”

  何進何嘗不知其中兇險?

  但他性格中那份優柔與對自身權威的過度自信此刻又開始作祟。

  他煩躁地踱步,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太后手諭在此……若是太后真有意事相商,本將軍若是不去,豈非坐實了閹黨口中的‘不臣之心’?”

  “況且,辯兒尚在宮中……”

  他擔心妹妹何太后,更擔心自己的外甥、皇位最有力的繼承人皇子辯。

  萬一閹狗們狗急跳牆,傷害到他們……

  袁紹見何進猶豫,心中大急,語氣不由得加重:

  “大將軍!社稷存亡繫於您一身,豈可輕履險地?”

  “閹宦已是窮途末路,此舉正是要行那擒傧惹芡醯亩居嫞∫坏┠惺Вf事皆休!”

  就在何進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府外隱約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譁稜聲,由遠及近,似乎有一支軍隊正在快速透過附近的街道。

  “什麼聲音?”何進警覺地抬頭。

  一名親衛快步闖入,急聲稟報:

  “大將軍!是西園軍牛憨所部,約三百重甲,正全速向南宮朱雀門方向開進!”

  “牛憨?”何進一愣,“他要去做什麼?誰給他的命令?”

  袁紹和曹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在這個節骨眼上,牛憨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憨貨,竟然如此迅速地動作起來,目標直指宮門?

  這背後,定然有他們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動。

  曹操反應極快,立刻道:

  “大將軍,不論牛憨意欲何為,此刻宮外已有變數!您更不可輕易入宮!當速決斷!”

  然而,何進那被“太后手諭”和“皇帝駕崩”訊息攪亂的心緒,

  在聽到有軍隊異動後,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