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6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東萊郡的黃縣,是在一聲清亮的雞鳴中醒來的。

  太守府後院,劉備早已起身。

  他未著官服,只一襲半舊深衣,在院中緩緩練劍。

  動作不疾不徐,不似練武,更像是一種心境的砥礪。

  收勢之後,他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烽煙,只有海風的微鹹與冬日草木的乾淨氣息。

  “主公,田軍師已在書房等候。”親隨悄步上前低稟。

  劉備頷首,拭去額角細汗。“讓元皓稍候,我即刻便去。”

  書房內,炭火溫暖。

  田豐正將一卷竹簡攤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郡內各項事務。

  見劉備進來,他起身行禮,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振奮。

  “使君,好訊息!北海國那邊傳來訊息,又有三批流民,約千餘人,繞過官道,穿山越嶺而來,指名要投我東萊!”

  “現已安置在城外新建的營區,按‘新附民’例,授田、貸犁、派老農指導。”

  劉備看著竹簡,眉頭卻微微蹙起:

  “北海國……孔文舉乃當世名士,為何其民捨近求遠,不惜冒險來我東萊?”

  田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孔北海清談高論,名望卓著,然於庶政……實非所長。”

  “加之北海地方豪強盤剝,百姓困苦,聽聞我東萊‘三年不徵賦稅’、‘授田置宅’,自然心嚮往之。”

  劉備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這不是他第一次接收到鄰郡乃至更遠地方的流民了。

  東萊的“仁義”之名,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在這亂世中吸引著渴望生存的人們。

  “妥善安置,一視同仁。”

  他沉聲道:

  “另外,從府庫中再撥一批過冬的衣物和糧食,務必不能讓新來者受凍捱餓。”

  “告訴下面的人,不得因他們是外來的而有所歧視。”

  “是!”田豐應下,又呈上另一份文書,

  “還有,糜氏商隊從徐州返回,不僅帶來了預定的鐵器、布匹,還額外贈送了三百石糧食,說是感佩使君仁政,聊表心意。”

  劉備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

  “子仲(糜竺)兄厚意,我心領了。這批糧食,正好填補流民所需。”

  “回禮……就將新造的那批精製海鹽,選上好的給他送去,再附上我的一封親筆信。”

  晨議既畢,劉備照例出巡。

  他先至新擴建的鹽場。

  遠山覆雪,近處鹽田如鏡,灶戶忙碌,將結晶的海鹽壘作座座小山。

  負責鹽政的工官興奮稟報:

  自改煮為曬,產量倍增而成本大減,鹽引制推行後,私鹽幾近絕跡,官民兩利。

  碼頭上徐邈正忙的不可開交。

  他如今年十七,去歲被劉備舉為孝廉,此時正被劉備以各曹吏職務鍛鍊能力。

  這個月正從倉曹掾史轉為金曹掾史,處於政務交接之時,故顯得有些風塵僕僕。

  “主公您看——”他見劉備過來指向碼頭:

  “那是冀州甄氏的船,還有徐州糜氏的,皆在排隊候貨。”

  “我東萊鹽,北至幽冀,南達江淮,已是名滿天下的硬通貨!”

  劉備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那些辛勤勞作的灶戶身上,

  他們大多面色紅潤,衣著厚實,與記憶中面黃肌瘦的流民判若兩人。

  “使君仁德啊!”一位鬚髮花白的老灶戶眼尖,顫巍巍欲行禮,被劉備連忙扶住。

  老人眼角含淚,粗糙的手緊握劉備的胳膊:

  “小老兒活了六十多年,歷經三任太守,從未見過使君這般的官!”

  “從前煮鹽是拿命換糧,到頭來仍吃不飽穿不暖,家中孩兒……”

  他聲音哽咽,指了指鹽田邊幾個正在幫忙堆鹽、臉色紅潤的半大少年:

  “再看如今,使君整飭胥吏、改制分利,大夥幹勁十足!”

  “鹽產多了,咱們分得也多了!家裡不僅吃飽飯,這幾個小子竟還能進郡學認字!”

  “這……真是祖輩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旁邊一箇中年灶戶用力點頭,激動地介面:

  “是啊使君!去歲冬天,家家都領到了新棉衣,再也不怕凍死人了!”

  “俺那從冀州逃難來的侄兒前幾日剛到,看見俺家倉裡的存糧,直說俺這是住在仙國裡嘞!”

  “都是使君的恩德!”

  眾人紛紛附和,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劉備望著這一張張樸實面容上煥發的光彩,聽著他們真摯而質樸的話語,

  胸中因天下大亂而積鬱的沉重,似被拂去些許。

  他輕輕拍了拍老灶戶的手背,溫聲道:

  “備既為太守,保境安民,使百姓安居樂業,乃是分內之事。”

  “看到大家能過上好日子,備心中方能稍安。”

  他環視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

  “只要我等同心協力,東萊這片淨土,便能一直安寧下去。望諸位繼續勤勉,好日子,還在後頭。”

  灶戶們聞之愈振。

  離開鹽場,寒風拂面,劉備卻覺得胸中暖意融融。田豐跟在他身後,低聲道:

  “民心如此,根基乃固。”

  離開鹽場,劉備信步走向城北的東萊官學。

  未及走近,琅琅書聲已隨風傳來,如春泉漱石,沁人心脾。

  他依舊不願驚擾,只靜立學舍窗外,含笑聆聽。

  但見堂內,大儒鄭玄正執卷講授《春秋》。

  微言大義,鞭辟入裡,剖析著天下興衰。

  座中學子神情專注,其中有衣衫樸素的寒門子弟,亦有逡露苏母患疑倌辍�

  後排一處,年僅七歲的諸葛亮坐姿端正,目光清亮,雖顯稚嫩,

  卻已能隨鄭玄所言微微頷首思索。

  其身旁的諸葛瑾,氣質溫厚沉穩,正凝神筆錄,一派少年老成的風範。

  相鄰學舍裡,管寧的聲音清越溫潤。

  他正執杖指點蒙童識字。

  幼童們仰著稚嫩的臉龐,跟著齊聲誦讀。

  其中,年僅四歲的關平亦坐在前排,小手指點著簡上文字,口中唸唸有詞,模樣專注可愛。

  那清亮童音,彷彿能穿透窗外冬日的寒意。

  離開書聲琅琅的官學,劉備並未返回府衙,

  而是與田豐並蓿蓖俏鞔鬆I

  尚未近前,已聞校場之上殺聲震天,鼓角交鳴。

  但見冬日晴空下,數千將士陣列嚴整,旌旗翻卷,操練正酣。

  劉備勒馬坡上,靜觀片刻,眼中欣慰之色愈濃。

  “元皓,我軍氣象,日勝一日。”

  田豐撫須,亦是面露得色:“皆因主公勵精圖治,將士同心所致。”

  二人緩奕霠I。

  值守將官見是劉備親至,立刻便要通傳,卻被劉備擺手制止。

  信步走向中軍大纛所在的核心校場,只見場中兩員將領正在切磋。

  一人銀槍白馬,身姿挺拔,槍出如龍,凌厲迅捷,引得四周兵卒陣陣喝彩——

  正是新晉軍司馬方悅。

  他本是河內人士,北軍出身,昔日在洛陽棄職追隨劉備,後於剿滅管承之戰中驍勇善戰,得太史慈舉薦破格擢升。

  另一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手持厚背長刀,勢大力沉,每一劈砍皆帶風雷之聲,

  雖看似樸拙,卻守得密不透風——

  正是昔日黃巾渠帥、現任東萊黃縣城門校尉管亥。

  此時,方悅一槍直刺,快若流星,直取管亥中宮。

  管亥卻不閃不避,大喝一聲,長刀由下至上猛地一撩,正是“舉火燎天”之勢!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方悅只覺一股巨力從槍桿傳來,虎口發麻,白馬亦被震得連退兩步。

  他心中暗驚,這管亥氣力,竟如此雄渾!

  管亥收刀而立,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

  “方司馬,承讓了。你的槍很快,再打下去,俺老管未必擋得住。”

  方悅穩住氣息,抱拳道:“管校尉神力,悅佩服!”

  此言發自內心。

  管亥歸順雖不久,武藝卻毫無花假,為人爽直,已漸得軍中敬重。

  “好!彩!”

  劉備撫掌,含笑走入場中。

  “末將參見主公!”方悅與管亥見狀,連忙躬身行禮,周圍兵卒也齊刷刷拜倒。

  “不必多禮。”劉備上前,先扶起方悅,勉勵道:

  “方司馬槍法精絕,假以時日,必為我東萊棟樑。”

  隨即,他走到管亥面前,看著這位昔日勢同水火的對手,如今卻成了麾下悍將,心中亦是感慨。

  他親手為其拂去肩甲上並不存在的塵土,溫言道:

  “管校尉,近日軍中生活可還習慣?部下將士可還安穩?”

  管亥見劉備如此,心中激動,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回主公!習慣,都習慣!兄弟們有田種,有飯吃,有衣穿,比過去提著腦袋過日子強了百倍!”

  “如今就想著好好操練,將來為主公效死力,絕不敢有二心!”

  他本就是一老實農民出生,投身黃巾也不過是為了一條活路罷了,

  如今在劉備麾下,能夠有尊嚴好好活著,乃是他盼之不得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