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了一絲。
她輕輕頷首,語氣緩和了些許:
“好。起來吧。”
“具體如何行事,本宮會再與你分說。眼下,你先安心等練你的兵。”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最後輕聲囑咐,如同嘆息:
“牛校尉,前路艱險,務必……珍重。”
“我需要你活著,完成你的承諾。”
番外:中平五年,東萊告讀者書
中平五年(公元一八八年),是東萊郡全面踐行劉備“仁義”之政、以民為本的一年,
過去的一年,面對黃巾殘餘屢屢侵擾、民生困頓的艱難局面,
在太守劉玄德為核心引領的郡府統籌之下,東萊上下同心,凝聚各方力量,迎難而進。
郡府堅決貫徹“剿匪務盡、人口增益、軍備穩固”三大要務,
推行層層遞進之策:壓縮黃巾活動之地、斷其生計之源、攻潰其負隅之心。
日拱一卒,不敢懈怠;功不唐捐,終見滄海。
昔黃巾天公將軍麾下青州渠帥、現任東萊城門校尉管亥,
深受劉玄德寬仁政道之感召,親睹東萊水軍之雄壯,詳察郡府安置黃巾部眾之找猓勅f民渴盼安平之呼聲。
遂於凜冬寒風之中,釋兵棄刃,踏浪而來,歸順東萊,以全軍民和平之願。
過去一年,我郡經濟發展雖遭州內外多重天災人禍衝擊,遠逾預期。
然在郡府統籌引領之下,全郡上下同心,共克時艱。
因應時局變化,我郡廣納四方商賈,招引徐州糜氏、冀州甄氏、幽州蘇氏等天下豪商入駐,
以地方財政策應為基,扶持本郡特色產業為重,增益百姓收入為本,
終使民生得穩,郡力得復。
過去一年,我郡深耕農本,大力推行“東萊犁”以助耕作。
此犁輕捷省力,深耕易耨,雖婦孺亦可執之成用。
郡府統籌匠作,廣設犁官於各縣,督造傳授,不取民利。
又命屯田司馬領黔首習用,以墾荒殖穀,蓄力待時。
春耕之際,東萊新犁遍及鄉野,昔之瘠土,今成膏壤;
往歲人力難及之隅,今皆禾黍芃芃。
一歲之間,墾田增三成有餘,黍、麥、稻各色作物皆獲豐稔,倉廩漸實,民無飢色。
今東萊之犁,不獨為本郡之利,更漸行於青、徐諸州,成安民興農之器。
來年,郡府將繼續廣置官犁,勸課農桑,使我東萊之田盡為良沃,使我百姓之戶俱有餘糧。
東萊郡襟山帶海,自古魚鹽之利冠絕青州。
今年以來,郡府以“擴鹽產、暢鹽摺利}政”為要,全面整飭鹽務,以開財源而富百姓。
先於沿海諸縣置鹽官十有二員,督民煮海為鹽,改煮為曬,增其效而省其薪。
又開鹽瀆三道,通連內河,使東海之鹽可直抵城邑。
更立“鹽引”之制,許商賈憑引咪N,課稅十五取一,民不擾而官用足。
時徐州糜氏、冀州甄氏皆遣舟車來販,千帆競發,鹽垛如山。
沿海庶民,昔日漁獵為生者,今多轉為灶戶;
內陸貧民,亦得販鹽為業,道路往來,盡聞鹽車之聲。
鹽利之盛,幾半郡國之賦。
府庫由是充盈,乃可減田稅之半,修橋樑、興庠序,惠及四方。
今東萊白鹽,北售幽冀,南通江淮,諡榭ぶ畬氊洠裰酀伞�
明年,郡府將更擴鹽場三百頃,增築鹽倉二十座,
嚴查私販,平準鹽價,使此天賜之利,永惠我東萊生民。
自渠帥管亥率眾歸眨f黃巾部眾解甲棄兵,望治而來。
郡府以“化劍為犁、轉寇為農”為策,盡發府庫,授田置宅,使各有恆業,人心遂安。
凡歸降之眾,每戶授荒田五十畝,熟田二十畝,由郡縣統一勘界造冊,發給田契,三年不徵賦稅。
其鰥寡孤獨者,別置“恩田”供養;
願從軍者,編入屯營,亦兵亦農。
又命各縣工官督造“東萊犁”三千具,貸與降民,分三年償值。
更遣老農百人,巡行指導,教以時令土宜。
昔日執刀之手,今扶犁而耕;往歲嘯聚之野,盡為稻麥之疇。
時人謂之:“三十萬人歸田畝,八百村落起炊煙”。
不過一歲,流民皆著戶籍,荒野漸成膏壤。
昔時黃巾之患,今轉為東萊之民;往日干戈之地,盡作太平之景。
今後,郡府將繼續寬徭減賦,勸農興桑,使新附之民永為良善,
使東萊之田盡載仁政。
東萊襟帶山海,向為青州形勝之地。
自郡府推行新政以來,民力既足,兵備遂興。
今有常備之師:帶甲步卒一萬,鐵騎千乘,舟師兩千,旌旗蔽日,器甲鮮明。
步卒皆選良家子弟,三時務農,一時講武,厚其廩餼,精其戈矛。
騎兵則募幽燕善士,一人雙馬,馳騁如風,可斥候百里,摧鋒陷陣。
舟師依海為營,樓船鬥艦巡弋東海,保鹽漕無虞,禦寇盜于波濤之外。
然此皆常備之師耳。
郡內更行府兵之基:凡授田之丁,農隙操練,各縣藏甲於庫,預置軍校。
但逢非常之變,便可依籍徵召,旬日可得十萬之眾。
昔時安置黃巾三十萬,今多為郡國之民,亦為府兵之本——
此正應玄德公“仁義之師,寓兵於民”之要義。
故今東萊之盛,非惟倉廩實、鹽利豐,更在兵民一體,守可為耕,戰可為兵。
账^:
常備三萬甲,隱兵十萬師
民安則國固,仁政乃長策
今後郡府將繼續修武備、明賞罰、蓄民力,
使東萊永為海疆砥柱,不負朝廷重託,不負百姓殷望。
東萊既安,郡府尤重教化之道。
長史孫乾親赴北海,以萬民之望,懇請大儒鄭玄移駕。
康成公感其至眨鞌y經籍弟子,徙居黃縣。
郡府乃於城北擇清靜之地,興建“東萊官學”,鄭公總領學政,開《詩》《書》《禮》《易》四科教習。
初時學子三百,未及半載,已達千人。
琅琅書聲,朝夕不絕,黃縣一時竟成青州文樞。
更得管寧、邴原、國淵、王烈諸賢相繼來投,共襄盛舉:
管幼安清操自守,主講《孝經》《論語》,令學子知廉恥、明節義;
邴根矩剛正明斷,署功曹史,肅清吏治,推賢良、黜奸猾;
國子尼精於實務,領田曹掾,授農桑之術,勸課農桑,通溝洫、興水利;
王文烈德化鄉里,任學官丞,行“寓教於民”之策,使教化下及閭巷。
昔日持戈之黃巾舊部,今有負笈問學者;往時荒僻海濱,今成禮樂淵藪。
玄德公嘗親臨官學,謂諸生曰:
“仁義非獨存於經卷,更當踐於行止。諸君學於此,當為天下蒼生計。”
第156章 亂世初顯(感謝天街巡遊者大大打賞!)
中平五年的冬天,北方的雪落得輕悄,不如往年那般酷烈。
這使許多有識之士略鬆了口氣。
如今的大漢,實在再經不起半分動盪了。
不知是否“中平”這個年號本就與大漢的氣呦鄤w,自中平元年始,這四百年的帝國便如斷線紙鳶,直墜深淵。
那一年,大賢良師張角振臂一呼,黃巾之亂如野火燎原,頃刻間吞噬了大半江山。
雖賴皇甫嵩、盧植、朱儁等名將竭力征討,迅速平亂,但留下的卻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天下。
黃巾餘燼未冷,四方烽煙又起:
涼州有北宮伯玉、李文侯挾邊章、韓遂舉兵,鐵蹄踏破三輔;
荊南區星自號將軍,數萬眾席捲長沙;
幽州張純、張舉更引烏桓峭王入寇,僭號稱帝,使朝廷顏面掃地。
人禍未平,天災復至。
洛陽南宮無故起火,烈焰沖天,被視為上天降罰;
繼而蝗災如陰雲般席捲三輔,啃盡田禾,餓殍遍野,慘狀尤甚於刀兵。
荊州大疫流行,自長沙向餘二百里,其死者三分有二。
關中大旱、洛陽地龍翻身、滎陽冰災、各地皆稱熒惑守心……
天下如墜無間噩夢!
泰山倨稹⑽淞晷U叛、江夏兵亂……
你方唱罷我登場,漢土幾無一片安寧。
至中平四年,動盪已入膏肓:
滎陽亂軍竟在司隸腹地格殺朝官;
漁陽張純自稱“彌天將軍”,引胡騎馳騁幽燕;
下邳闕宣亦敢僭號稱帝——彷彿“天子”二字,已失卻了往日的重量。
亂局愈演愈烈。
幷州刺史張懿、幽州刺史郭勳相繼死於胡人與叛軍之手,封疆大吏的人頭落地,大漢秩序間隙崩塌。
汝南葛陂黃巾復燃,益州馬相聚眾十萬連破三郡,亦過了一把皇帝癮;
北疆的休屠各胡與南匈奴叛軍,與內地的白波龠b相呼應,將帝國的北方防線扯得支離破碎。
然而,在這天下傾頹的五年間。
東萊一地,卻彷彿步入了另一方人間仙國。
當洛陽的朝堂還在為宦官與外戚的爭鬥暗流洶湧,當幽燕大地上胡騎的蹄聲與百姓的哭嚎交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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