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5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先生家中有賢弟需要照拂,有麒麟兒需要栽培,這處處都需要錢財,需要人脈。”

  “若先生願意……在貢品清單上,稍稍‘潤色’一二,咱家在宮中,在幾位常侍、司徒面前,都能為先生美言幾句。”

  “屆時,高官厚祿,豈非唾手可得?何必跟著那劉玄德,在這窮鄉僻壤苦熬?”

  他說著,從袖中滑出一小錠黃澄澄的金子,看似隨意地推到諸葛珪面前的案几上,金光在昏暗的車廂內格外刺眼。

  諸葛珪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

  他看都沒看那錠金子,只是緩緩抬起眼簾,目光清正,直視蹇碩。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貪婪,只有一種源自士人風骨的、冰冷的疏離與不屑。

  他輕輕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中常侍,”諸葛珪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玉磬輕擊,

  “珪雖不才,亦知‘廉恥’二字如何書寫。”

  “劉使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

  “此等齷齪之事,中常侍還是休要再提,免得……玷汙了這車中清靜。”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不再多看蹇碩一眼,也不再看那錠金子,

  徑直起身,掀開車簾,大步走了下去。

  陽光湧入車廂,照亮了蹇碩那張因羞憤而徹底扭曲的臉。

  他死死盯著諸葛珪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案几上那錠無人問津的金子,胸口劇烈起伏。

  牛憨的嗤之以鼻,是武夫對陰值牟恍肌�

  諸葛珪的嗤之以鼻,是士人對閹宦的鄙夷。

  這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堅決的態度,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蹇碩的臉上。

  車廂內,只剩下那錠金子,在陽光下反射著諷刺的光芒,以及蹇碩粗重而怨毒的喘息聲。

  他猛地將金子掃落在地,咬牙切齒地低吼:

  “好!好一個忠義無雙!好一個風骨凜然!”

  “咱家倒要看看,等到了洛陽,到了咱家的地盤,你們這忠義風骨,還能硬氣到幾時!”

  隨後,蹇碩的軒車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車隊,獨自駛向前方,

  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會沾染上不潔的氣息。

  而車隊的氣氛,卻因這段插曲,反而沉靜下來。

  諸葛珪回到自己的車上,閉目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樑子結下了,前方的洛陽,已不僅是榮耀之地,更是龍潭虎穴。

  牛憨則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照常督促車隊前行,

  照常在日落時安營,只是吩咐傅士仁,夜間值守的哨卡,再向外放出五十步。

  …………

  幾日後,車隊終於抵達兗州境內一座頗為繁華的大城——東郡治所,濮陽。

  按照慣例,天使車隊過境,當地官府需提供驛館安置,補充部分給養。

  然而,當車隊抵達濮陽城外的官方驛館時,

  看到的卻是一副令人心寒的景象。

  驛丞帶著幾個懶洋洋的驛卒,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敷衍的假笑。

  那驛館看起來年久失修,門楣上的漆皮剝落大半,院牆也有幾處坍塌,只用些樹枝胡亂堵著。

  “哎呀,使者駕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驛丞嘴上說著客氣話,身子卻堵在門口,絲毫沒有半點讓開的意思。

  諸葛珪眉頭緊皺,上前一步,亮出符節與文書:

  “我乃東萊使團副使諸葛珪,奉旨入洛。按制,請開啟驛館,安置車馬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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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驛丞瞥了一眼文書,皮笑肉不笑地道:

  “原來是諸葛先生,失敬失敬。只是……真是不巧啊!”

  他兩手一攤,面露為難:

  “館內前幾日漏雨,正在修繕,屋頂都掀了,實在無法住人。您看這……”

  “要不,諸位在城外自行紮營?”

  諸葛珪臉色一沉。

  自那日蹇碩憤然先行之後,他就預料到這宦官必然會耍花樣。

  只不過他沒想到此人居然手段如此下作,甚至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自行紮營?”

  面對在臉上明擺著寫著“我有鬼”的驛丞,諸葛珪聲音冷了下來:

  “我等乃是奉旨使者,車中有敬獻陛下的貢品!若在城外有絲毫閃失,你擔待得起嗎?””

  使者又如何?

  不過是偏遠郡縣的土老帽罷了!

  那驛丞的了蹇碩示意,自然不會講諸葛珪等人放在眼裡。

  於是嘿嘿一笑,看似善解人意的說道:

  “先生言重了!”

  他指著周圍巡街的軍士:

  “濮陽地界,太平得很,哪來的閃失?”

  隨後又指著那年久失修的驛館:

  “再說,這館舍確實無法入住,總不能讓我等把天使安排在漏雨的房子裡吧?”

  這驛丞雖然臉上的笑容令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但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他身後這破驛館已經荒廢半年多了,說是屋頂漏雨……

  可何止是漏雨?

  裡面雜草恆生,樑柱都腐朽了!

  他餘光瞟向城東,那裡是新驛館的所在地。

  此刻蹇碩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暖閣裡,說不定還抿著小酒。

  “蹇公公交代得明白,就是要讓這群鄉巴佬吃個啞巴虧。”

  他想起蹇碩臨行前塞來的那塊金子,沉甸甸的還在懷裡揣著,

  “什麼東萊來的使者,在這濮陽地界,還不是得看我們這些地頭蛇的臉色?”

  他故意嘆了口氣,裝作為難地搓著手:

  “諸位大人若是執意要住,下官這就去找幾塊油布來遮一遮。”

  “只是這夜裡風大,萬一吹跑了,驚了貢品,下官可擔待不起啊。”

  他這話可謂是說的滴水不漏。

  既顯的他恪盡職守,又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而且他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即便是諸葛珪等人真的敢住這破屋子。

  他也有的是辦法折騰。

  比如半夜找幾個醉漢在附近喧譁,或者不小心讓修繕的工匠把工具摔的叮噹響……

  反正不能不能讓他們睡個安穩覺!

  他攏在袖中的手掂量掂量那塊金子的重量,這些錢,足夠他一家子今年的花銷了!

  總之,不能讓蹇公公的錢白花!

  就在諸葛珪與之理論,氣氛僵持不下時,牛憨騎著烏驪馬,從隊伍後面緩緩踱了過來。

  他剛才去檢視車隊情況,此時才到門前。

  “咋了?”牛憨看著眼前場景,甕聲問道。

  諸葛珪簡要將情況說了。

  牛憨聽完,那雙牛眼掃過破敗的驛館,又落在那一臉得意的驛丞臉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一夾馬腹,烏驪馬向前踏出兩步,巨大的陰影頓時將驛丞完全徽帧�

  渾身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氣散發。

  驛丞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蹇公公可沒說這隻隊伍裡面有個殺坯!

  這不是害我性命嗎?

  於是他聲音有些發虛:“你……你想幹什麼?這裡可是濮陽!”

  牛憨依舊沒理他,目光越過驛丞,看向他身後那幾個驛卒。

  那幾個驛卒被這沉默的巨漢盯得心裡發毛,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抱著的胳膊,站直了身體。

  牛憨這才低下頭,看著那驛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蹇碩讓你這麼幹的?”

  驛丞臉色一變,強自鎮定:

  “你……你胡說什麼!這是驛館自己的問題!”

  “哦。”

  牛憨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這個解釋。

  然後,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馬鞭,卻指向驛館旁邊一片平坦的空地,聲如洪鐘,對著身後的傅士仁等人下令:

  “傅士仁!”

  “末將在!”

  “帶人,把這片地給俺平了!紮營!”

  “得令!”

  傅士仁毫不猶豫,立刻招呼兵士行動起來,搬開雜物,清理地面,動作迅捷有力。

  牛憨這才再次看向那目瞪口呆的驛丞,馬鞭輕輕點著他:

  “館舍壞了,地沒壞。”

  “俺們就在這兒住。你去,告訴城裡能管事的,”

  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使車隊駐紮於此,需要熱水、草料、以及明日開拔所需的糧秣補給。”

  “天黑之前,送到營前。”

  “少一樣……”

  牛憨頓了頓,銅鈴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讓人心寒的光芒,

  “俺就自己帶人,進城去取。”

  說完,他再也不看那驛丞一眼,調轉馬頭,監督紮營去了。

  那驛丞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牛憨抗在肩上的那柄巨斧,冷汗瞬間就浸溼了後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