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5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作為驛丞,平日裡最是訊息靈通,他在看到那巨斧的第一時間,就將他認出來了!

  牛憨?

  那個在冀州戰場上提著巨斧,殺得黃巾倏苈勶L喪膽的“忠勇校尉”牛憨?

  那個曾以一己之力硬抗洪水,破了張角法術的牛憨?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成了這東萊使團的護衛?

  驛丞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腸子都快悔青了。

  蹇碩只說是刁難一群來自偏遠郡縣的使者,可沒提隊伍裡藏著這麼一尊殺神!

  這哪裡是土老帽,這分明是過江猛龍啊!

  他剛才那些小算盤在認出牛憨的瞬間,全都煙消雲散了。

  跟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將玩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把戲?

  怕是半夜腦袋怎麼搬的家都不知道!

  那柄傳聞中的巨斧,恐怕一下就能把這破驛館連同自己一起劈成兩半!

  “自己進城去取……”

  這句話在他耳邊迴盪,這哪裡是請求,分明是最後通牒!

  真讓這殺神帶著兵進城“自取”,那動靜可就大了,到時候別說自己這小身板,

  怕是蹇公公臉上也不好看。

  得罪蹇碩,最多是丟了這個驛丞的肥差,可能還有轉圜餘地;可得罪眼前這位爺,那是立刻就要丟命的!

  權衡利弊,不過瞬間。

  驛丞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

  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

  “原……原來是牛校尉當面!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虎威,該死,實在該死!”

  他邊說邊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姿態做得十足。

  “校尉大人息怒!您教訓的是,館舍壞了,地沒壞!在此紮營,甚好,甚好!”

  他連忙對著身後還發愣的驛卒吼道:

  “都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牛校尉的吩咐嗎?快去幫軍爺們清理場地!快去!”

  那幾個驛卒如夢初醒,趕緊屁顛屁顛地加入傅士仁等人的隊伍,手腳比剛才麻利了數倍。

  驛丞又轉向諸葛珪,臉上堆滿了真盏那敢猓�

  “諸葛先生,方才確實是下官考慮不周,只想著館舍破敗恐怠慢了天使,卻忘了事急從權。”

  “您和牛校尉在此紮營,所需一應物什,熱水、草料、糧秣,下官這就親自去督辦!”

  “保證在天黑之前,統統送到營前!”

  他拍著胸脯保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哪怕是自己貼錢,也得把這位牛校尉要的東西置辦得妥妥當當,而且質量還得是上乘。

  那塊蹇碩給的金子,此刻在懷裡感覺不再是沉甸甸的財富,而是燙手的山芋。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對著牛憨的背影又行了個禮,然後幾乎是腳不沾地地朝著城內跑去,

  那速度,生怕跑慢了牛憨會反悔似的。

  諸葛珪看著驛丞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又看了看正在指揮若定、背影如山嶽般沉穩的牛憨,

  心中不由得一定,同時也暗自感慨:

  這世間之事,有時候道理講盡,不如煞氣一露。

  對付這等小人,牛校尉這不講理的法子,反倒是最有效的。

  他走到牛憨身邊,低聲道:

  “牛校尉,如此雖解一時之困,只怕更激怒了那蹇碩,後續麻煩不少。”

  牛憨看著忙碌的兵士,甕聲道:

  “俺知道。可他擺明了要找麻煩,俺們縮著,他就不找了?”

  他轉過頭,看著諸葛珪,眼神清澈而堅定:

  “大哥讓俺來,是把事辦好,把人囫圇帶回去。不是來受氣的。”

  “他出招,俺就接著。看誰先扛不住。”

  夕陽的餘暉灑在牛憨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諸葛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似憨直的漢子,心中自有一片朗朗乾坤,和一套簡單卻牢不可破的行事準則。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也開始指揮隨行文吏,安排營地佈局。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濮陽城方向就來了一隊人馬,拉著熱水、草料和足夠的糧秣,乖乖地送到了營前,

  態度恭敬了許多。

  只是,那負責押送的小吏,眼神閃爍,放下東西就匆匆離去,彷彿身後有猛獸追趕。

  夜幕降臨,營火點點,牛憨坐在火堆旁,擦拭著他的巨斧。

  諸葛珪坐在他對面,沉吟片刻,道:

  “牛校尉,依我看,蹇碩在濮陽的刁難只是開始。入了洛陽,他權勢更盛,恐怕會有更多明槍暗箭。”

  “嗯。”牛憨頭也不抬。

  “我們需得有所準備。”諸葛珪繼續道,

  “樂安公主那邊……或許是個轉機。”

  “她既然點名要你去,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一個宦官拿捏。”

  牛憨擦拭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跳躍的火光,悶悶地說:

  “公主……俺沒見過。”

  “但她要是跟蹇碩一樣,只想從大哥這裡撈好處,欺負老百姓,那俺也不伺候。”

  諸葛珪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他發現自己又想複雜了。

  在牛憨這裡,判斷標準永遠那麼簡單,卻也永遠那麼正確。

  “牛校尉所言,是正理。”諸葛珪頷首,

  “無論如何,我等堅守本心,秉持正道,見招拆招便是。”

  他望向西方,洛陽的方向在夜色中一片朦朧。

  “只是這洛陽之行,註定不會太平靜了。”

  牛憨將巨斧重重頓在身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怕。”他聲音不大,卻帶著磐石般的穩定,“他有千條計,俺有老主意。”

  “啥主意?”諸葛珪好奇。

  牛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幾分森然:

  “誰敢擋路,害大哥的事,俺就劈了誰。”

  平靜的話語裡,是毫不掩飾的決絕與力量。

  諸葛珪看著他那在火光中明暗不定的臉龐,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或許,帶著這樣一位“莽撞”的同伴,闖入那波譎雲詭的洛陽,並非是一件壞事。

  至少,他能劈開一切虛與委蛇的假面,讓所有陰郑诮^對的力量面前,顯露出原形。

  夜風拂過營地,帶來遠方的氣息。

  洛陽,越來越近了。

  ……

  濮陽城東,新驛館暖閣內。

  蹇碩斜倚在彘缴希瑑擅捂菊⌒囊硪淼貫樗吠取�

  他眯著眼,享受著室內暖融融的炭火與沁人的薰香,與城外那股初春的寒意隔絕開來。

  一想到諸葛珪和那牛憨此刻可能正對著破敗驛館和冷風發愁,他心中就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哼,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且讓你們先嚐嘗這風餐露宿的滋味……”

  他正愜意地盤算著到了洛陽後如何進一步拿捏這兩人,尤其是那個竟敢嗤笑他的莽夫牛憨,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蹇、蹇公公!”心腹小宦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氣都喘不勻。

  蹇碩不悅地皺起眉頭,尖聲道: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一點規矩都沒有!”

  “不、不是……公公,不好了!”

  小宦官撲倒在地,帶著哭腔道,

  “那、那驛丞回來了……說、說事情辦砸了!”

  “辦砸了?”蹇碩猛地坐直身體,揮退婢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怎麼回事?說清楚!”

  小宦官不敢抬頭,顫聲道:

  “那驛丞說,他本來按您的吩咐,堵著門不讓他們進破驛館……”

  “可、可那東萊使團裡,有個扛著巨斧的大漢,叫牛憨,凶神惡煞……”

  “那牛憨根本不理論,直接讓人在旁邊空地上紮營,還、還放話說,天黑前若不見熱水、草料、糧秣送到營前,”

  “他、他就自己帶兵進城來取!”

  “自己進城來取?”

  蹇碩先是一愣,隨即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他一個邊郡的粗鄙校尉,安敢如此?!他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咱家!”

  小宦官嚇得縮成一團,繼續道:

  “那驛丞……驛丞認出那牛憨便是在冀州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忠勇校尉’,嚇得魂都沒了,”

  “趕緊……趕緊屁顛屁顛地去給他們籌措物資了……”

  “廢物!沒用的廢物!”

  蹇碩暴跳如雷,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几,瓜果茶點滾落一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白淨的臉此刻漲得如同豬肝,額頭上青筋暴跳。

  牛憨!

  又是這個牛憨!

  在青州時對他的貪婪嗤之以鼻,如今竟敢在他的安排下,用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將他精心設計的刁難砸得粉碎!

  這不僅僅是拒絕,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把他蹇碩,把他這位天子使者的臉面,踩在腳下狠狠摩擦!

  “匹夫!莽夫!!”

  蹇碩尖利的嗓音在暖閣內迴盪,充滿了怨毒,

  “咱家好意提攜,你們不識抬舉!咱家略施薄懲,你們竟敢以武犯禁!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向那瑟瑟發抖的小宦官,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去!把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驛丞給咱家亂棍打出去!咱家不想再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