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作為驛丞,平日裡最是訊息靈通,他在看到那巨斧的第一時間,就將他認出來了!
牛憨?
那個在冀州戰場上提著巨斧,殺得黃巾倏苈勶L喪膽的“忠勇校尉”牛憨?
那個曾以一己之力硬抗洪水,破了張角法術的牛憨?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成了這東萊使團的護衛?
驛丞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腸子都快悔青了。
蹇碩只說是刁難一群來自偏遠郡縣的使者,可沒提隊伍裡藏著這麼一尊殺神!
這哪裡是土老帽,這分明是過江猛龍啊!
他剛才那些小算盤在認出牛憨的瞬間,全都煙消雲散了。
跟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將玩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把戲?
怕是半夜腦袋怎麼搬的家都不知道!
那柄傳聞中的巨斧,恐怕一下就能把這破驛館連同自己一起劈成兩半!
“自己進城去取……”
這句話在他耳邊迴盪,這哪裡是請求,分明是最後通牒!
真讓這殺神帶著兵進城“自取”,那動靜可就大了,到時候別說自己這小身板,
怕是蹇公公臉上也不好看。
得罪蹇碩,最多是丟了這個驛丞的肥差,可能還有轉圜餘地;可得罪眼前這位爺,那是立刻就要丟命的!
權衡利弊,不過瞬間。
驛丞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
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
“原……原來是牛校尉當面!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虎威,該死,實在該死!”
他邊說邊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姿態做得十足。
“校尉大人息怒!您教訓的是,館舍壞了,地沒壞!在此紮營,甚好,甚好!”
他連忙對著身後還發愣的驛卒吼道:
“都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牛校尉的吩咐嗎?快去幫軍爺們清理場地!快去!”
那幾個驛卒如夢初醒,趕緊屁顛屁顛地加入傅士仁等人的隊伍,手腳比剛才麻利了數倍。
驛丞又轉向諸葛珪,臉上堆滿了真盏那敢猓�
“諸葛先生,方才確實是下官考慮不周,只想著館舍破敗恐怠慢了天使,卻忘了事急從權。”
“您和牛校尉在此紮營,所需一應物什,熱水、草料、糧秣,下官這就親自去督辦!”
“保證在天黑之前,統統送到營前!”
他拍著胸脯保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哪怕是自己貼錢,也得把這位牛校尉要的東西置辦得妥妥當當,而且質量還得是上乘。
那塊蹇碩給的金子,此刻在懷裡感覺不再是沉甸甸的財富,而是燙手的山芋。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對著牛憨的背影又行了個禮,然後幾乎是腳不沾地地朝著城內跑去,
那速度,生怕跑慢了牛憨會反悔似的。
諸葛珪看著驛丞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又看了看正在指揮若定、背影如山嶽般沉穩的牛憨,
心中不由得一定,同時也暗自感慨:
這世間之事,有時候道理講盡,不如煞氣一露。
對付這等小人,牛校尉這不講理的法子,反倒是最有效的。
他走到牛憨身邊,低聲道:
“牛校尉,如此雖解一時之困,只怕更激怒了那蹇碩,後續麻煩不少。”
牛憨看著忙碌的兵士,甕聲道:
“俺知道。可他擺明了要找麻煩,俺們縮著,他就不找了?”
他轉過頭,看著諸葛珪,眼神清澈而堅定:
“大哥讓俺來,是把事辦好,把人囫圇帶回去。不是來受氣的。”
“他出招,俺就接著。看誰先扛不住。”
夕陽的餘暉灑在牛憨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諸葛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似憨直的漢子,心中自有一片朗朗乾坤,和一套簡單卻牢不可破的行事準則。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也開始指揮隨行文吏,安排營地佈局。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濮陽城方向就來了一隊人馬,拉著熱水、草料和足夠的糧秣,乖乖地送到了營前,
態度恭敬了許多。
只是,那負責押送的小吏,眼神閃爍,放下東西就匆匆離去,彷彿身後有猛獸追趕。
夜幕降臨,營火點點,牛憨坐在火堆旁,擦拭著他的巨斧。
諸葛珪坐在他對面,沉吟片刻,道:
“牛校尉,依我看,蹇碩在濮陽的刁難只是開始。入了洛陽,他權勢更盛,恐怕會有更多明槍暗箭。”
“嗯。”牛憨頭也不抬。
“我們需得有所準備。”諸葛珪繼續道,
“樂安公主那邊……或許是個轉機。”
“她既然點名要你去,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一個宦官拿捏。”
牛憨擦拭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跳躍的火光,悶悶地說:
“公主……俺沒見過。”
“但她要是跟蹇碩一樣,只想從大哥這裡撈好處,欺負老百姓,那俺也不伺候。”
諸葛珪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他發現自己又想複雜了。
在牛憨這裡,判斷標準永遠那麼簡單,卻也永遠那麼正確。
“牛校尉所言,是正理。”諸葛珪頷首,
“無論如何,我等堅守本心,秉持正道,見招拆招便是。”
他望向西方,洛陽的方向在夜色中一片朦朧。
“只是這洛陽之行,註定不會太平靜了。”
牛憨將巨斧重重頓在身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怕。”他聲音不大,卻帶著磐石般的穩定,“他有千條計,俺有老主意。”
“啥主意?”諸葛珪好奇。
牛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幾分森然:
“誰敢擋路,害大哥的事,俺就劈了誰。”
平靜的話語裡,是毫不掩飾的決絕與力量。
諸葛珪看著他那在火光中明暗不定的臉龐,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或許,帶著這樣一位“莽撞”的同伴,闖入那波譎雲詭的洛陽,並非是一件壞事。
至少,他能劈開一切虛與委蛇的假面,讓所有陰郑诮^對的力量面前,顯露出原形。
夜風拂過營地,帶來遠方的氣息。
洛陽,越來越近了。
……
濮陽城東,新驛館暖閣內。
蹇碩斜倚在彘缴希瑑擅捂菊⌒囊硪淼貫樗吠取�
他眯著眼,享受著室內暖融融的炭火與沁人的薰香,與城外那股初春的寒意隔絕開來。
一想到諸葛珪和那牛憨此刻可能正對著破敗驛館和冷風發愁,他心中就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哼,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且讓你們先嚐嘗這風餐露宿的滋味……”
他正愜意地盤算著到了洛陽後如何進一步拿捏這兩人,尤其是那個竟敢嗤笑他的莽夫牛憨,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蹇、蹇公公!”心腹小宦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氣都喘不勻。
蹇碩不悅地皺起眉頭,尖聲道: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一點規矩都沒有!”
“不、不是……公公,不好了!”
小宦官撲倒在地,帶著哭腔道,
“那、那驛丞回來了……說、說事情辦砸了!”
“辦砸了?”蹇碩猛地坐直身體,揮退婢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怎麼回事?說清楚!”
小宦官不敢抬頭,顫聲道:
“那驛丞說,他本來按您的吩咐,堵著門不讓他們進破驛館……”
“可、可那東萊使團裡,有個扛著巨斧的大漢,叫牛憨,凶神惡煞……”
“那牛憨根本不理論,直接讓人在旁邊空地上紮營,還、還放話說,天黑前若不見熱水、草料、糧秣送到營前,”
“他、他就自己帶兵進城來取!”
“自己進城來取?”
蹇碩先是一愣,隨即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他一個邊郡的粗鄙校尉,安敢如此?!他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咱家!”
小宦官嚇得縮成一團,繼續道:
“那驛丞……驛丞認出那牛憨便是在冀州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忠勇校尉’,嚇得魂都沒了,”
“趕緊……趕緊屁顛屁顛地去給他們籌措物資了……”
“廢物!沒用的廢物!”
蹇碩暴跳如雷,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几,瓜果茶點滾落一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白淨的臉此刻漲得如同豬肝,額頭上青筋暴跳。
牛憨!
又是這個牛憨!
在青州時對他的貪婪嗤之以鼻,如今竟敢在他的安排下,用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將他精心設計的刁難砸得粉碎!
這不僅僅是拒絕,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把他蹇碩,把他這位天子使者的臉面,踩在腳下狠狠摩擦!
“匹夫!莽夫!!”
蹇碩尖利的嗓音在暖閣內迴盪,充滿了怨毒,
“咱家好意提攜,你們不識抬舉!咱家略施薄懲,你們竟敢以武犯禁!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向那瑟瑟發抖的小宦官,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去!把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驛丞給咱家亂棍打出去!咱家不想再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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