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若另遣他人,縱是幹才,熟悉民情、取得信任亦需時日,恐誤了春耕農時!”
“且徐渠帥主動來投,其心可鑑!我主以沾墒咎煜掠⑿畚覗|海襟懷!”
“使其治惤,恰顯信任,可安新附之心,可堅四方豪傑來投之念!”
第149章 貪婪
太史慈一番話,
從鄉土情理、現實需求、戰略影響三方面,徹底將簡雍點出的關鍵夯實了。
田豐聽完,深吸一口氣,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深思之色。
他向來以剛直善种Q,並非聽不進意見的迂腐之人。
此刻被簡雍和太史慈點醒,立刻意識到自己過於側重“規矩”和“防範”,反而忽略了劉備集團立身之本——
“仁德”與“信義”所帶來的巨大能量。
他轉向劉備,拱手道:
“主公,是豐思慮不周,幾誤大事。憲和與子義所言,方是正理!徐和確為安撫惤縣之不二人選!”
劉備見麾下文武雖有小辯,卻能迅速以公心達成共識,心中大慰。
他臉上露出決斷之色,目光溫和卻堅定地看向徐和:
“徐和!”
“末將在!”徐和連忙應聲,心情激盪。
“惤縣百姓,飽經戰亂,饑饉困頓,春耕在即,時不我待。”
“吾今命你,暫領惤縣縣長之職!”
劉備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望你體恤民瘼,剿撫餘寇,速復農桑,安輯地方!”
“勿負吾望,勿負惤縣百姓之盼!”
徐和聞言,渾身劇震,猛地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因激動而帶著哽咽:
“徐和……領命!必竭盡肱骨,肝腦塗地,以報主公信重之恩!若不能使惤縣百姓安居樂業,徐和提頭來見!”
這一刻,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湧起的是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絕。
劉備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又對田豐道:
“元皓,諸葛君貢那邊,你親自去信解釋。告訴他,吾虛位以待,郡中另有要職相托。”
“豐明白。”田豐點頭領命。
劉備環視眾人,最後目光彷彿透過廳堂,望向西北方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與傲然:
“四弟此行,不僅是為我送來了一位義士,更是為我東萊,劈開了一條收取人心的康莊大道啊!”
“傳令下去,大軍依舊開赴邊界,揚威耀武,以待司馬俱!”
廳內眾人齊聲應諾,士氣如虹。
所有人都預感到,隨著徐和的歸順,東萊的局面,即將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繫於那個扛著巨斧,一路向洛陽沉默前行的身影。
………………
與此同時,被眾人牽掛的牛憨已率隊踏出青州地界。
車輪碾過蜿蜒官道,揚起塵土,又在初春微涼的風中緩緩沉降。
離開了青州那片飽經戰火、流民如潮的土地,進入兗州地界,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而不同。
戰亂的傷疤依舊刻印在田野與荒村之間,但那種絕望的、無序的混亂減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高牆與武力強行約束下的沉寂。
放眼望去,大片田地被一座座塢堡分割、環繞,如同一個個獨立的王國。
塢堡上隱約可見巡弋的私兵部曲,田野間,面黃肌瘦的佃農們在皮鞭與呵斥聲中麻木地勞作,
如同無聲的蟻群。
只是在牛憨的眼中,這種秩序,反而比青州的赤裸荒涼更讓人心頭壓抑。
正是這虛假的安寧,給了中常侍蹇碩莫大底氣。
自從車隊駛出東萊郡,這位天子使者就像是冬眠醒來的蛇,開始舒展身體,活躍異常。
而那輛大部分時間都帷幔低垂與隔絕外界的華麗軒車,
如今也常常捲起簾子,漏出蹇碩那張白淨無須的臉。
隨著愈發臨近洛陽,他也越發活躍。
也開始漸漸收起了那公事公辦的表情,而是開始與牛憨和諸葛珪套起近乎。
這日,牛憨與諸葛珪並薅校h處塢堡上飄揚的“崔”字旗,沉默不語。
蹇碩的軒車不知何時湊近了,車簾高卷,露出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他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用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道:
“牛校尉,諸葛先生,瞧見沒?”
“那可是朝中司徒崔公族親的產業。這兗州地界,為何能保一方安寧?”
“靠的便是崔家這般世代簪纓的望族,規矩,體統,一樣也亂不得。”
他話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白淨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欞。
見牛憨只是“嗯”了一聲,並無更多表示,
蹇碩眼珠一轉,驅車更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顯得推心置腹:
“不瞞二位,咱家在洛陽宮中,與崔司徒、張常侍他們,那也是常來常往的。”
“此番回京,定然要在陛下面前,好好分說二位一路護送的辛勞。”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兩人的反應,
“這世間之事,有時候,上面有人提攜一句,勝過下面辛苦奔波十年啊。”
諸葛珪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是拱手淡淡道:
“分內之事,不敢勞中常侍掛心。”
牛憨則撓了撓頭皮,恢復一向憨厚的表情,甕聲甕氣地道:
“竇常侍,俺是個粗人,就曉得把差事辦好。陛下要是問起,您照實說就成。”
蹇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化開,彷彿沒聽懂牛憨話裡的疏離。
他將目光轉向隊伍中間那幾輛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那是從東萊帶來的“貢品”。
他的眼神裡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蹇碩心中心知肚明,無論是朝廷也好,還是陛下也好,從來都沒奢望過東萊能夠敬獻上什麼財物。
而他當初在劉備廳內,也不過是隨口一提,想著有棗沒棗打上兩杆子。
可不成想。
劉備是個老實人。
自己還沒威嚇他,就一股腦的將府庫中的財物統統裝了車,隨著一路去往洛陽。
最重要的是,這車上的財物,居然相當可觀!
故而,他心中久而久之,就起了齷齪心思。
不過畢竟是打著敬獻天子的旗號,他即便再蠢,也不會越過此行的正副使節,去行貪汙之事。
所以,才有瞭如今他想著與二人打好關係的想法。
卻沒想到碰了個軟釘子。
然而,蹇碩的貪慾如同跗骨之蛆,豈會輕易消退?
接下來的幾日,蹇碩變著法子地往那幾輛載著貢品的大車附近湊。
時而藉口檢視車輛是否穩固,時而感嘆路途顛簸恐損寶物,那雙眼睛,恨不得變成鉤子,
掀開那嚴實的苦布,看看裡面究竟是何等的金山銀海。
“牛校尉,”
一次休整時,蹇碩又湊到正在擦拭巨斧的牛憨身邊,狀若無意地指著最大那輛車,
“咱家聽聞,東萊臨海,多產明珠珊瑚?這車沉得很哪,想必是些稀世珍寶吧?”
牛憨頭也不抬,粗壯的手指拂過冰冷的斧刃,甕聲道:
“都是給陛下的,俺只負責送到,是啥不關俺事。”
蹇碩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噎得胸口發悶,臉上那點假笑也維持不住了,聲音陡然尖利了幾分:
“牛校尉!咱家可是陛下派來的天使!查驗貢品,也是分內之職!”
“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這車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成?!”
這話已是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牛憨擦拭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眼裡沒有任何懼意,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疑惑,
他上下打量了蹇碩一番,然後——
“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鄙夷的嗤笑,從他那寬厚的鼻腔裡噴出來。
他是憨,又不是傻。
這幾日蹇碩的行為,他都看在眼中,他想幹什麼,他也心裡門清。
所以在此時此刻。
他甚至懶得回答,只是搖了搖頭,那眼神彷彿在說:
“就憑你?”
隨即,他不再理會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的蹇碩,扛起巨斧,轉身走向正在飲馬的傅士仁等人,
留蹇碩一人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你個牛憨!咱家記住你了!”
蹇碩在心中瘋狂咆哮,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不過他顯然沒有這麼容易放棄。
來硬的在牛憨這塊頑石上碰了頭,蹇碩的目光,又轉向了看起來更通世故的諸葛珪。
不出半天。
他尋了個由頭,邀請諸葛珪來他裝飾華麗的軒車上“品茶”。
車內薰香嫋嫋,蹇碩親手為諸葛珪斟上一杯香茗,臉上堆起親切的笑容:
“諸葛先生,一路辛苦。”
“觀先生風采,乃真正的經世之才,屈就於區區東萊,實在是明珠蒙塵啊。”
諸葛珪端起茶杯,神色平靜:
“中常侍謬讚,珪才疏學湥妹蓜⑹咕粭墸迅泻穸鳌!�
“誒——”蹇碩拖長了音調,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先生何必自謙?劉玄德雖為英雄,然東萊畢竟邊陲之地,能給予先生的,終究有限。”
“不似這洛陽城中,繁華似澹瑱C遇遍地。”
他觀察著諸葛珪的神色,繼續誘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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