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4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著促狹的光:

  “只是不知,那司馬俱聽聞徐和來降,會是何等表情?怕不是要坐立難安了?”

  田豐與沮授聞言,相視一笑。

  沮授道:“司馬俱乃地方豪強,最重利害。”

  “徐和來投,我軍兵不血刃盡收其地、其民,聲威大震。”

  “司馬俱若不想步管承後塵,負隅頑抗最終被碾為齏粉,那麼……”

  田豐接過話頭,語氣斬釘截鐵:

  “他只有一條路可走——速速遣使來降!”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代表司馬俱勢力的區域:

  “傳令下去,大軍依舊按原計劃開拔,陳兵邊界!但不是為了攻打,而是為了……迎接!”

  “我們要讓司馬俱,讓東萊所有人都看清楚,順我主仁德者,生;逆天時民心者,亡!”

  與此同時,訊息一同傳到了關羽、張飛、太史慈等部手中。

  ……

  關羽此刻正於校場之上,督導士卒操演刀陣。

  聽聞哨探回報,言及四弟牛憨一路所為,以及徐和感其仁義、主動歸降之事,

  他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丹鳳眼驀地睜大,撫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錯愕,

  隨即,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上,

  竟緩緩綻開一抹飽含欣慰與傲然的笑意。

  “好。”

  他只吐出一個字,聲調不高,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校場的塵土上。

  他目光掃過眼前肅殺的軍陣,沉聲道:

  “都聽見了?四將軍已為我等劈開前路,蕩平荊棘!”

  “吾等更當勤加操練,礪兵秣馬,方不負四弟創此良機,不負大哥仁德之名!”

  “吼!”麾下將士齊聲應和,士氣為之大振。

  ……

  太史慈聞訊,正擦拭弓弦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驚訝,有欽佩,更有一絲釋然。

  他回想起與牛憨初次校場較技,再到後來並肩作戰,以及那日牛憨看著新犁時眼中純粹的光。

  他緩緩將弓弦繃緊,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牛校尉……”他低聲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以直報怨,以德化人,慈……不如也。”

  他起身,對副將下令:

  “傳令各部,加強戒備,密切監視司馬俱所部動向。”

  “另,多派斥候,將徐和歸降、四將軍義舉之事,儘可能多地散播出去。”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

  “我要讓那司馬俱,未戰先怯,四面楚歌!”

  ……

  氣氛與黃縣的振奮激昂截然相反,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鉛雲。

  “訊息……確認了?”

  司馬俱端坐虎皮大椅上,聲音乾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頻率快得顯出他內心的焦躁。

  “千真萬確!”麾下頭領面帶惶恐,

  “徐和……徐大渠帥已單騎入了黃縣,向劉玄德請降!如今他麾下各部群龍無首,已有潰散之象!”

  “那牛憨……當真如此可怕?”司馬俱仍有些難以置信。

  “何止可怕!”那頭領聲音發顫,

  “沿途山寨被他一人一斧,如摧枯拉朽般蕩平!”

  “繳獲錢糧盡數分與饑民,如今東萊、北海交界處,百姓皆稱其為‘巨斧菩薩’,望風而拜!”

  “他還放出話來,說……說……”

  “說什麼?!”司馬俱厲聲追問。

  “說……‘你若沒本事保民,就讓有本事的來’……”

  “嘭!”

  司馬俱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盞亂跳。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徐和與他雖非一體,但互為唇齒,共同抗衡官軍。

  如今徐和不戰而降,他司馬俱頓成孤軍!

  更要命的是,那牛憨不僅勇力絕倫,更攜煌煌大勢而來——剿匪安民,分糧活命,

  這已非尋常官軍剿伲莵讚说懒x的高點!

  他彷彿已經看到,劉備的大軍正挾此雷霆萬鈞之勢,向他的地盤壓來;

  彷彿聽到,治下的百姓在暗中傳頌“巨斧菩薩”的恩德,軍心浮動……

  “好一個劉玄德……好一個牛憨!”

  司馬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充滿了無力與憤懣。

  他環視帳內,一眾頭領皆目光閃爍,面露懼意,再無往日叫囂與官軍決一死戰的氣焰。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司馬俱彷彿被抽乾了力氣,頹然癱坐回椅中,長嘆一聲,聲音沙啞:

  “罷了……罷了……”

  “遣使帶上我的信物,去黃縣見劉使君。”

  “就說司馬俱,願效仿徐和,”

  “率部……歸順。”

  此時此刻,抵抗已是徒勞。

  劉備軍佔據大義,又得民心,帶著必勝之勢而來。

  自己這邊則遇到盟友背刺,又懼戰如虎。

  沒有勝算。

  在絕對的力量和無法抗拒的大勢面前,他的選擇,似乎只剩下一個。

  …………

  而在黃縣,劉備自然是最高興的。

  他扶著徐和起身時,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四弟不僅平安,還給他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簡直是行走的祥瑞!

  但高興之餘,幸福的煩惱也來了。

  原定的惤縣縣長諸葛珪,此時正跟著牛憨前往洛陽,想來一年半載難以迴轉,

  可從諸葛珪和徐和口中,

  他又得知惤縣百姓正在飢苦之中,無論是賑災還是組織春耕,都需要有主事之人。

  不換人,事情推行不下去,可若直接換人……

  又顯得有些過河拆橋。

  他看向田豐,這位他最信任的质俊�

  “元皓……惤縣縣長之任?”

  他話未說完,田豐則已經聞聲知意,當下心裡瞭然,踏前一步,說道:

  “諸葛君貢雖然隨著牛將軍入洛,但其弟諸葛君獻尚在。”

  他撫摸著自己下巴上的短鬚,繼續說道:

  “其亦為飽學之士,或者讓其代之!”

  劉備聞言,撫須沉吟,並未立刻表態。

  田豐此議,顯然是更為穩妥、也更符合當下各方勢力平衡的考量。

  廳內眾人目光皆匯聚於劉備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然而,不等劉備開口,一個清朗卻帶著幾分疏懶的聲音自角落響起:

  “元皓先生此議,四平八穩,自是老成謬馈!�

  眾人望去,卻是簡雍。

  他不知何時又摸回了那方坐榻,斜倚著憑几,一副懶洋洋的姿態,彷彿剛才那句點評只是隨口一提。

  田豐眉頭微蹙,看向簡雍:“憲和若有高見,不妨直言。”

  簡雍嘿嘿一笑,坐直了些身子,目光卻掃過一旁垂手而立的徐和,又看向劉備:

  “高見談不上。只是雍隨主公日久,常聞主公言道:‘舉大事必以人為本’。”

  “今徐渠帥感四將軍之義,傾心來投,所為何來?”

  他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話語卻如針般刺入關鍵:

  “非為高官厚祿,乃是見四將軍劈開匪寨,散糧活民,知其上是真仁德之主,能行保境安民之實!”

  “若依元皓先生之議,將徐渠帥調入軍中,看似重用,實則將其與舊部、鄉梓分離。”

  “而遣一從未涉足惤縣、毫無根基的諸葛君獻前去牧民……”

  他頓了頓,臉上笑意微斂:

  “且不說君獻先生能否即刻壓服惤縣那些惶惑不安的軍民,單說此舉,落在徐渠帥及惤縣百姓眼中,又是何等光景?”

  “他們會以為,主公仍視他們為‘佟璺佬杩兀坏糜H近地方。”

  “如此一來,四將軍一路斧劈刀砍,好不容易掙來的這點‘民心’,怕是要涼了一半。”

  簡雍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田豐臉色一變,欲要反駁,卻發現簡雍所言,句句直指人心要害。

  他考慮的是制度、是平衡、是規避風險,而簡雍點出的,卻是更根本的“信任”與“人心向背”。

  沮授微微頷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徐和站在下方,雖然依舊垂首,但緊繃的肩背卻微微放鬆了一絲。

  簡雍的話,說出了他內心深處不敢言明的期盼——他渴望被信任,渴望能親手去撫慰那些因他“無能”而受苦的鄉鄰。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響起,鏗鏘有力:

  “末將以為,憲和先生所言在理!”

  眾人望去,竟是太史慈。

  他大步出列,對劉備抱拳,聲若洪鐘:

  “主公!慈亦是東萊人,深知鄉土情重!”

  “徐渠帥在惤縣素有威望,百姓信之。”

  “如今惤縣百廢待興,正需熟悉民情、深得人望者主持大局,速安人心,恢復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