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4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第144章 絕非為了那區區主簿之職!

  田豐聞言,老臉一紅,狠狠瞪了牛憨一眼。

  劉備也是面露尷尬,連忙岔開話題:

  “先生大度,備感激不盡。”

  “此處非說話之所,還請先生與諸位賢侄移步偏廳,容備設宴壓驚,詳談如何?”

  他又看向那一直靜觀其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宮中女官,拱手道:

  “天使見笑了,家中瑣事,擾了天使清聽。”

  那女官微微頷首,目光在牛憨身上流轉片刻,方才悠然道:

  “劉府君客氣了。牛校尉……赤章收妫袢盏故亲屌鹃_了眼界。”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赤章收妗彼淖郑瑓s與樂安公主評價的“憨勇有趣”、“赤子心腸”隱隱呼應。

  劉備心中一動,卻不及細想,先吩咐人引領女官去客院休息,

  隨後親自引著諸葛珪一家前往偏廳。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只是經此一鬧,那原本懸而未決的“出使洛陽”人選問題,

  在女官明確表態之後,似乎已再無轉圜餘地。

  …………

  偏廳之中,劉備親自為諸葛珪斟酒壓驚。

  酒過一巡,劉備方溫言問道:

  “方才倉促,未及細問。聽先生之意,乃是元皓舊友,辭官來投?”

  諸葛珪放下酒杯,神色一正,拱手道:

  “不敢隱瞞使君。在下諸葛珪,字君貢,原為兗州泰山郡梁父縣尉。”

  “因接到元皓兄書信,言及使君仁德,東萊新政氣象一新,故辭官攜家眷來投,願效犬馬之勞。”

  他指了指身旁三人:

  “此乃我二弟諸葛玄,字君獻;這兩位是犬子,長者名瑾;幼者名亮。”

  諸葛玄、諸葛瑾與諸葛亮起身向劉備行禮。

  劉備連忙還禮,目光尤其在年幼的諸葛亮身上停留片刻,

  不知是因方才那懵懂的“拜主”,還是單純的合了眼緣,

  他心中總覺與這小兒有種說不清的親切感。

  “原來是君貢先生,備早聞琅琊諸葛氏乃名門望族,今日得見,幸甚!”

  劉備態度愈發懇切:

  “先生不棄備之溌Ю飦硗叮瑐湄M敢辜負先生厚望?”

  他略一沉吟,當即道:“東萊新定,百廢待興,尤需先生這等熟悉政務、品行端方之士。”

  “若先生不嫌屈就,暫請先生出任惤縣縣長,秩比八百石,”

  “助備整飭地方,安撫流民,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東漢時,縣依戶數多寡分大小。

  凡萬戶以上為大縣,其長官稱縣令,秩千石;不足萬戶則為小縣,長官稱縣長,秩八百石。

  東萊郡的惤縣,便是毗鄰黃縣的一座小縣。

  此時惤縣尚在徐和所率黃巾軍的控制之下,但因它距離黃縣最近,

  又被沮授定為劉備“恩威並施”戰略中立威的首選,不日便將收復。

  這一安排,恰與諸葛珪的資歷相合——

  他辭官而來,本就為尋一處安身立命之地,劉備此舉,可謂恰如其分。

  他正要起身謝恩,劉備卻抬手虛按,繼續道:

  “先生家眷,亦需妥善安置。府衙左近尚有空置宅院一所,雖不華美,卻也清淨寬敞,便請先生一家暫且安頓。”

  “至於兩位賢侄……”

  劉備目光轉向諸葛瑾和諸葛亮,尤其是看到諸葛亮那清澈又帶著幾分好奇的目光,

  心中喜愛才之意更盛:

  “瑾兒與亮兒皆聰慧過人,不可荒廢學業。”

  “備當修書一封,請孫乾先生代為引薦,問問他的老師,北海康成公處,是否還方便再收兩位弟子?”

  此言一出,諸葛珪悚然動容!

  鄭玄鄭康成,那可是海內大儒,士林領袖!

  若能拜入其門下,對兒子們的前程簡直是天大的助力!

  這已不僅僅是提供職位,更是為諸葛家的未來鋪路了!

  “使君……使君厚恩,珪……珪……”諸葛珪激動得一時語塞,起身便要行大禮。

  劉備連忙扶住:“先生不必如此,此乃備分內之事。”

  眾人又飲了幾杯,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即將到來的洛陽之行。

  劉備眉頭微蹙,看向牛憨:“四弟……”

  牛憨聞聲抬頭,嘴裡還叼著半塊油亮的炙肉,一臉茫然:

  “大哥,咋了?叫俺幹啥?”

  他方才全副心神都撲在那塊滋滋冒油的烤肉上,早把先前的腦中紛亂拋到了九霄雲外。

  什麼治國大才,什麼諸葛丞相,

  此刻都不如手中這塊焦香四溢的炙肉來得實在,畢竟那些軍國大事,自有大哥和兩位軍師操心呢。

  劉備看著他這副全然不知世事險惡的模樣,心中更是酸楚,卻不得不強打精神,擠出笑容:

  “公主殿下賞識你,點名要你押送新犁和……和給陛下的供奉,去一趟洛陽。”

  “啊?俺去洛陽?”

  牛憨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

  他這毫不猶豫的作態,反而更讓眾人擔憂,顯然牛憨一點也不知道洛陽水深,才能表現的如此淡定。

  關羽撫髯沉吟:“四弟勇力雖足,然洛陽非是沙場,人心鬼蜴,恐其吃虧。”

  張飛也嚷嚷道:“就是!那幫閹人肚子裡全是壞水,四弟哪玩得過他們?”

  劉備思忖片刻,目光看向田豐,斷然道:

  “元皓,看來還需勞你辛苦一趟,陪同四弟前往洛陽。有你在他身邊,我方能安心。”

  田豐聞言,正欲領命,他知此事自己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他話未出口,卻被牛憨搶了先。

  “大哥,不可!”

  眾人皆是一愣。

  只見牛憨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認真的說:

  “田軍師剛定下收拾徐和、司馬俱的計策,後面還有管亥那個大頭目要打,軍師怎麼能這時候離開?”

  牛憨這話說得在理,連田豐自己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憨子關鍵時刻竟有這般見識。

  廳內一時陷入沉默。

  田豐亦是眉頭緊鎖,他走不得,可洛陽之行又至關重要,誰能擔此重任?

  就在此時,田豐目光掃過剛剛投效、正襟危坐的諸葛珪,腦中靈光一閃!

  “主公,”田豐忽然開口,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歉然,卻又隱含算計的笑意,

  “豐確實一時難以脫身。不過,眼前不正有一位合適的人選嗎?”

  他轉向諸葛珪,拱手道:“君貢兄。”

  諸葛珪心中莫名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應道:“元皓兄請講。”

  田豐笑容可掬:“君貢兄曾為梁父尉,熟知官場禮儀章程,處事沉穩。

  此番牛校尉入洛,雖是奉旨,然交接祥瑞、應對各方,亦需一位通曉事務的副使從旁協助。”

  “君貢兄初來,正可藉此機會,一展所長,亦可熟悉朝廷規制。”

  “不知君貢兄,可願辛苦這一趟,擔任使團副使,輔佐牛校尉?”

  “這……”諸葛珪頓時面露難色。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和兩個年幼的兒子,尤其是尚在懵懂,卻已被他寄予厚望的幼子諸葛亮,

  臉上寫滿了不捨與憂慮。

  “元皓兄厚愛,珪本不應推辭。”諸葛珪語氣艱難:

  “只是……二弟與犬子年幼,初至東萊,人地”生疏;拙荊……近日又猿鰬延猩碓校瑢嵲诓灰诉h行。

  “珪若此時離去,心中著實難安啊……”

  他話語懇切,情由也實在令人同情。田豐聞言,亦是點了點頭,面露理解與歉意:

  “是豐考慮不周了。君貢兄家眷確需照料。此事……”

  他故意頓了頓,彷彿在自言自語,聲音卻剛好能讓諸葛珪聽清:

  “唉,本想借此機會,待君貢兄歸來後,便向主公舉薦兄臺出任東萊郡主簿一職,秩比一千二百石,總領郡府文書,參贊機要……”

  “如今看來,只得另覓人選了。”

  “多謝元皓兄體……”諸葛珪下意識的客氣話說到一半,猛地卡住!

  主簿?

  一千二百石?!

  他腦中彷彿有個算盤“噼啪”一響:縣長八百石,主簿一千二百石,中間差了整整四百石!

  足夠他養活一大家子,還能為孩子們請更好的老師,為弟弟將來遊學籌備盤纏,為兩個女兒準備嫁妝,為即將出生的孩兒備足用度……

  幾乎是本能反應,在田豐那句“另覓人選”話音剛落的瞬間,諸葛珪猛地站起身,

  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打斷了田豐的話:

  “我去!”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與他方才的推脫判若兩人。

  霎時間,偏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諸葛珪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老臉一紅,但話已出口,如同潑出去的水。

  他迅速收斂神色,整了整衣冠,朝著劉備鄭重一揖,臉上滿是“深明大義”的凜然:

  “使君!珪方才細思,深感惶恐!”

  “出使帝都,呈獻祥瑞,此乃國之大事,更是使君信重!”

  “珪既投效使君,自當以公事為重,豈能因家事小情而推諉重任?”

  他語氣愈發慷慨,彷彿渾身都散發著忠義之光:

  “家眷之事,有吾弟君獻與元皓兄照拂,珪萬分放心!”

  “這洛陽,珪願往!必當竭盡所能,輔佐牛校尉,圓滿完成使命!”

  他頓了頓,最後斬釘截鐵地補充道,彷彿是為了說服自己,也為了向眾人表明心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