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珪此去,絕非為了那區區主簿之職!”
“實乃是為報效使君知遇之恩,為我東萊大業,略盡綿薄之力耳!”
話音落下,偏廳內一片寂靜。
諸葛玄當即以袖捂臉,示意自己不認識此人,就連諸葛瑾也當即紅了臉,低下頭。
而劉備、關羽、張飛、田豐、沮授等人,皆是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牛憨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俺咋覺得,他就是為了那個主簿去的呢……”
他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廳堂中卻格外清晰。
諸葛珪:“……”
…………
暮色漸沉,太守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劉備將一枚以東萊太守印綬和討傩N颈餐笔鸬你~製符節,鄭重地交到牛憨手中。
那符節冰涼的觸感讓牛憨下意識地握緊。
“四弟,”劉備的聲音低沉,他的手並未立刻鬆開,而是緊緊覆在牛憨的手上,
“此物代表東萊,也代表為兄。”
“見它如見我。此去洛陽,非是陣前廝殺,凡事……多聽諸葛先生的。”
他頓了頓,眼中是化不開的憂色:
“遇事三思,多看,多聽,少言。若……若事有不諧,保全自身為要,一切財物皆可棄。”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強調:“你,必須平安回來。”
牛憨看著大哥眼中深切的關懷,心頭一熱,用力點頭,甕聲道:
“大哥放心!俺曉得了!俺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還要把諸葛先生也囫圇個兒帶回來!”
劉備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
接著,劉備又轉向諸葛珪,深深一揖:
“君貢先生,四弟……性情純直,不諳世務。此番洛陽之行,千頭萬緒,皆要倚仗先生呋I周旋了。”
“備,在此拜謝!”
諸葛珪連忙側身避禮,雙手扶住劉備:
“使君折煞珪了!此乃珪分內之責,定當竭盡全力,護持牛校尉,妥善完成使命!”
他語氣堅定,心中卻暗自苦笑。
這“護持”二字,只怕比治理一縣還要勞心費力。
…………
翌日清晨,校場之上,人喊馬嘶。
張飛正指揮著兵士將一箱箱貼著封條的財物裝上馬車。
那些是從抄沒的豪強家資中精挑細選出的珍玩玉器、金銀珠貝,
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都給俺輕拿輕放!磕壞了一點,仔細你們的皮!”張飛聲如洪鐘,親自督陣。
另一邊,太史慈則領著郡兵,將十架打造精良的曲轅犁,以及配套的圖紙,
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另外幾輛專門的雙轅馬車上。
這些是呈獻給天子和公主的“祥瑞”,不容有失。
牛憨扛著他那從不離身的門板大斧,在校場上晃悠,看看這邊,又瞅瞅那邊。
他見張飛對那些財寶箱子如此上心,不由得湊過去,甕聲問道:
“三哥,這些東西,真就那麼金貴?俺看還不如多帶幾車糧食實在。”
張飛一瞪眼:
“你懂個啥!這可是給皇帝老兒和公主的買路錢!少了這些,你們到了洛陽,門都進不去!”
牛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晃到太史慈那邊,看著那些曲轅犁,咧嘴笑了:
“這個好!這東西實在!”
太史慈見他過來,含笑拍了拍他的肩頭:
“牛校尉,給你特製的大弓已經打造好了,只差一根上等老弓弦。”
“待你洛陽歸來,想必就能見到。”
牛憨這才恍然記起,當初校場比試時太史慈曾許諾為他制弓之事。
隨即有些羞愧,自己可是將賠太史慈愛弓的事情早就忘卻了,他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麼。
不過太史慈顯然是看出他的想法,擺手笑道:“主公已替校尉賠過了……”
說著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衝著他眨眨眼:
“主公大方,賠的錢,夠慈制三把硬弓了。”
…………
而在府衙一側的廂房內,氣氛則要凝重得多。
諸葛珪正在做最後的行前準備。
他面前的書案上,攤開著沮授連夜為他整理撰寫的《使洛事宜疏》與《應對機要》。
上面事無鉅細地羅列了入京後的各項流程、可能接觸的官員、應注意的禮儀,以及面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策略。
“入宮覲見,當依《漢官儀》,步趨疾徐,皆有定規……”
“若中官索賄,可示之以弱,訴東萊困窘,然底線在此,不可逾越……”
“若遇公卿垂詢,當謹言慎行,多言農事,少涉軍政……”
諸葛珪看得眉頭緊鎖,只覺得頭大如鬥。
這比他處理一縣的刑名錢糧要複雜百倍。
“阿兄,”諸葛玄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擔憂,
“此去洛陽,山高路遠,朝中局勢波譎雲詭,你……定要萬分小心。”
諸葛珪從竹簡中抬起頭,看著弟弟,
又看看一旁安靜坐著、眼神卻透露出關切的兒子諸葛瑾和懵懂的幼子諸葛亮,心中不由一軟。
他放下竹簡,走到諸葛亮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
“亮兒,為父要出一趟遠門。”
“你在家要聽叔父和兄長的話,用功讀書,莫要淘氣。”
諸葛亮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亮兒知道了。父親也要平安歸來。”
諸葛瑾也上前一步,少年老成的臉上滿是鄭重:“父親放心,家中一切,自有孩兒與叔父分擔。”
看著如此懂事的兒子,諸葛珪心中既感欣慰,又覺酸楚。
他站起身,對諸葛玄道:
“君獻,家中……就託付給你了。待我歸來,主簿之職若能落實,家中境況便可大為改善。”
“屆時,再為你和瑾兒、亮兒謩澢俺獭!�
諸葛玄重重點頭:“阿兄寬心,家中一切有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從的通報聲:
“諸葛先生,樂安公主府的女官來訪,說是有殿下口諭需當面傳達。”
諸葛珪心中一凜,連忙整理衣冠,快步出迎。
那女官依舊是一副清冷模樣,見到諸葛珪,微微頷首,便直接說道:
“殿下口諭:使團入洛,一應行程,皆需先行報於公主府知曉。”
“牛國丞在洛期間,安危由公主府負責。”
“爾等只需謹守本分,依令行事即可。望爾等好自為之,莫負殿下回護之意。”
說完,也不多留,轉身便離去。
諸葛珪躬身送走女官,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公主殿下這番安排,看似是庇護,實則也是將牛憨和使團牢牢掌控在手心。
他們此行,恐怕不僅要應對天子、宦官,更要小心翼翼地平衡與這位深不可測的公主的關係。
這讓他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
出發前夜,劉備在府中設下簡單的家宴,為牛憨和諸葛珪餞行。
席間,關羽沉默地替牛憨將行囊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又將一套輕便的軟甲塞給他:
“四弟,洛陽非是善地,暗箭難防,貼身穿好,以防萬一。”
張飛則抱著酒罈,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紅著眼睛對牛憨道:
“四弟!去了洛陽,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記下名字!等三哥以後去了,替你一個個揍回來!”
田豐和沮授則拉著諸葛珪,最後一遍叮囑行程中的關鍵節點和應對之策。
宴席散去,眾人各自回房,卻都心緒難平。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
牛憨坐在廊下,抱著他的大斧,看著天上那輪明月,少有的沒有立刻睡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憨子!”
牛憨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典韋,因為在劉備營中,只有他會這麼叫自己。
典韋大步走近,一屁股坐在牛憨身旁,震得廊柱微顫。
他順著牛憨的目光望向月亮,粗聲道:
“咋的,睡不著?也想學那些文人對著月亮嘆氣?”
牛憨搖了搖頭,大手摩挲著斧刃:
“典大哥,洛陽的月亮,和咱這兒的一樣不?”
典韋聞言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管他洛陽還是東萊,照著的都是咱手裡的傢伙!”
他重重一拍牛憨肩膀,
“記住,到了那兒誰敢惹事,你就掄斧頭。”
“若有人要抓你,就趕緊往回跑!”
牛憨低頭看著斧面上晃動的月影,忽然悶悶地說:
“俺不怕打架,就怕……規矩太多。”
“規矩?”典韋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酒囊塞給牛憨:
“這就是咱的規矩!你只管護好諸葛先生,其他事,讓他們扯皮去!”
牛憨接過酒囊猛灌一口,雖然還是覺得這個時代的酒寡淡無味,但又感覺裡面多了些什麼。
…………
翌日,朝陽初升,霞光萬道。
黃縣城門外,車馬轔轔,旌旗招展。
使團共計四十輛馬車,載著貢品、祥瑞、沿途用度,以及三百名精銳護衛,已列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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