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4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珪此去,絕非為了那區區主簿之職!”

  “實乃是為報效使君知遇之恩,為我東萊大業,略盡綿薄之力耳!”

  話音落下,偏廳內一片寂靜。

  諸葛玄當即以袖捂臉,示意自己不認識此人,就連諸葛瑾也當即紅了臉,低下頭。

  而劉備、關羽、張飛、田豐、沮授等人,皆是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牛憨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俺咋覺得,他就是為了那個主簿去的呢……”

  他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廳堂中卻格外清晰。

  諸葛珪:“……”

  …………

  暮色漸沉,太守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劉備將一枚以東萊太守印綬和討傩N颈餐笔鸬你~製符節,鄭重地交到牛憨手中。

  那符節冰涼的觸感讓牛憨下意識地握緊。

  “四弟,”劉備的聲音低沉,他的手並未立刻鬆開,而是緊緊覆在牛憨的手上,

  “此物代表東萊,也代表為兄。”

  “見它如見我。此去洛陽,非是陣前廝殺,凡事……多聽諸葛先生的。”

  他頓了頓,眼中是化不開的憂色:

  “遇事三思,多看,多聽,少言。若……若事有不諧,保全自身為要,一切財物皆可棄。”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強調:“你,必須平安回來。”

  牛憨看著大哥眼中深切的關懷,心頭一熱,用力點頭,甕聲道:

  “大哥放心!俺曉得了!俺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還要把諸葛先生也囫圇個兒帶回來!”

  劉備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

  接著,劉備又轉向諸葛珪,深深一揖:

  “君貢先生,四弟……性情純直,不諳世務。此番洛陽之行,千頭萬緒,皆要倚仗先生呋I周旋了。”

  “備,在此拜謝!”

  諸葛珪連忙側身避禮,雙手扶住劉備:

  “使君折煞珪了!此乃珪分內之責,定當竭盡全力,護持牛校尉,妥善完成使命!”

  他語氣堅定,心中卻暗自苦笑。

  這“護持”二字,只怕比治理一縣還要勞心費力。

  …………

  翌日清晨,校場之上,人喊馬嘶。

  張飛正指揮著兵士將一箱箱貼著封條的財物裝上馬車。

  那些是從抄沒的豪強家資中精挑細選出的珍玩玉器、金銀珠貝,

  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都給俺輕拿輕放!磕壞了一點,仔細你們的皮!”張飛聲如洪鐘,親自督陣。

  另一邊,太史慈則領著郡兵,將十架打造精良的曲轅犁,以及配套的圖紙,

  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另外幾輛專門的雙轅馬車上。

  這些是呈獻給天子和公主的“祥瑞”,不容有失。

  牛憨扛著他那從不離身的門板大斧,在校場上晃悠,看看這邊,又瞅瞅那邊。

  他見張飛對那些財寶箱子如此上心,不由得湊過去,甕聲問道:

  “三哥,這些東西,真就那麼金貴?俺看還不如多帶幾車糧食實在。”

  張飛一瞪眼:

  “你懂個啥!這可是給皇帝老兒和公主的買路錢!少了這些,你們到了洛陽,門都進不去!”

  牛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晃到太史慈那邊,看著那些曲轅犁,咧嘴笑了:

  “這個好!這東西實在!”

  太史慈見他過來,含笑拍了拍他的肩頭:

  “牛校尉,給你特製的大弓已經打造好了,只差一根上等老弓弦。”

  “待你洛陽歸來,想必就能見到。”

  牛憨這才恍然記起,當初校場比試時太史慈曾許諾為他制弓之事。

  隨即有些羞愧,自己可是將賠太史慈愛弓的事情早就忘卻了,他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麼。

  不過太史慈顯然是看出他的想法,擺手笑道:“主公已替校尉賠過了……”

  說著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衝著他眨眨眼:

  “主公大方,賠的錢,夠慈制三把硬弓了。”

  …………

  而在府衙一側的廂房內,氣氛則要凝重得多。

  諸葛珪正在做最後的行前準備。

  他面前的書案上,攤開著沮授連夜為他整理撰寫的《使洛事宜疏》與《應對機要》。

  上面事無鉅細地羅列了入京後的各項流程、可能接觸的官員、應注意的禮儀,以及面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策略。

  “入宮覲見,當依《漢官儀》,步趨疾徐,皆有定規……”

  “若中官索賄,可示之以弱,訴東萊困窘,然底線在此,不可逾越……”

  “若遇公卿垂詢,當謹言慎行,多言農事,少涉軍政……”

  諸葛珪看得眉頭緊鎖,只覺得頭大如鬥。

  這比他處理一縣的刑名錢糧要複雜百倍。

  “阿兄,”諸葛玄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擔憂,

  “此去洛陽,山高路遠,朝中局勢波譎雲詭,你……定要萬分小心。”

  諸葛珪從竹簡中抬起頭,看著弟弟,

  又看看一旁安靜坐著、眼神卻透露出關切的兒子諸葛瑾和懵懂的幼子諸葛亮,心中不由一軟。

  他放下竹簡,走到諸葛亮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

  “亮兒,為父要出一趟遠門。”

  “你在家要聽叔父和兄長的話,用功讀書,莫要淘氣。”

  諸葛亮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亮兒知道了。父親也要平安歸來。”

  諸葛瑾也上前一步,少年老成的臉上滿是鄭重:“父親放心,家中一切,自有孩兒與叔父分擔。”

  看著如此懂事的兒子,諸葛珪心中既感欣慰,又覺酸楚。

  他站起身,對諸葛玄道:

  “君獻,家中……就託付給你了。待我歸來,主簿之職若能落實,家中境況便可大為改善。”

  “屆時,再為你和瑾兒、亮兒謩澢俺獭!�

  諸葛玄重重點頭:“阿兄寬心,家中一切有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從的通報聲:

  “諸葛先生,樂安公主府的女官來訪,說是有殿下口諭需當面傳達。”

  諸葛珪心中一凜,連忙整理衣冠,快步出迎。

  那女官依舊是一副清冷模樣,見到諸葛珪,微微頷首,便直接說道:

  “殿下口諭:使團入洛,一應行程,皆需先行報於公主府知曉。”

  “牛國丞在洛期間,安危由公主府負責。”

  “爾等只需謹守本分,依令行事即可。望爾等好自為之,莫負殿下回護之意。”

  說完,也不多留,轉身便離去。

  諸葛珪躬身送走女官,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公主殿下這番安排,看似是庇護,實則也是將牛憨和使團牢牢掌控在手心。

  他們此行,恐怕不僅要應對天子、宦官,更要小心翼翼地平衡與這位深不可測的公主的關係。

  這讓他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

  出發前夜,劉備在府中設下簡單的家宴,為牛憨和諸葛珪餞行。

  席間,關羽沉默地替牛憨將行囊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又將一套輕便的軟甲塞給他:

  “四弟,洛陽非是善地,暗箭難防,貼身穿好,以防萬一。”

  張飛則抱著酒罈,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紅著眼睛對牛憨道:

  “四弟!去了洛陽,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記下名字!等三哥以後去了,替你一個個揍回來!”

  田豐和沮授則拉著諸葛珪,最後一遍叮囑行程中的關鍵節點和應對之策。

  宴席散去,眾人各自回房,卻都心緒難平。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

  牛憨坐在廊下,抱著他的大斧,看著天上那輪明月,少有的沒有立刻睡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憨子!”

  牛憨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典韋,因為在劉備營中,只有他會這麼叫自己。

  典韋大步走近,一屁股坐在牛憨身旁,震得廊柱微顫。

  他順著牛憨的目光望向月亮,粗聲道:

  “咋的,睡不著?也想學那些文人對著月亮嘆氣?”

  牛憨搖了搖頭,大手摩挲著斧刃:

  “典大哥,洛陽的月亮,和咱這兒的一樣不?”

  典韋聞言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管他洛陽還是東萊,照著的都是咱手裡的傢伙!”

  他重重一拍牛憨肩膀,

  “記住,到了那兒誰敢惹事,你就掄斧頭。”

  “若有人要抓你,就趕緊往回跑!”

  牛憨低頭看著斧面上晃動的月影,忽然悶悶地說:

  “俺不怕打架,就怕……規矩太多。”

  “規矩?”典韋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酒囊塞給牛憨:

  “這就是咱的規矩!你只管護好諸葛先生,其他事,讓他們扯皮去!”

  牛憨接過酒囊猛灌一口,雖然還是覺得這個時代的酒寡淡無味,但又感覺裡面多了些什麼。

  …………

  翌日,朝陽初升,霞光萬道。

  黃縣城門外,車馬轔轔,旌旗招展。

  使團共計四十輛馬車,載著貢品、祥瑞、沿途用度,以及三百名精銳護衛,已列隊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