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4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皆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和牛憨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驚得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牛憨傲然立於堂中,

  腋下還夾著一個粉雕玉琢、睜著迷茫大眼睛的四歲小童……

  牛憨見眾人都看向自己,也顧不得解釋,講腋下的小童放下。

  憨笑著對自己大哥邀功:

  “大哥!我聽從沮軍師吩咐,將大才給您帶來啦!”

  說著,也不管眾人以“你指使的?”的怪異眼神望向沮授,

  只催促那尚在狀況外的小童:

  “還愣著幹啥?叫主公啊?”

  小童滿腹委屈,雖不明所以,卻也隱約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於是只得不太情願地,仿著兄長所教拜見長輩的禮節,俯身下拜:

  “亮……參見主公。”

  此言一出,正堂之內,空氣彷彿凝固。

  劉備看著堂下那個被自家四弟攛掇著,懵懵懂懂喊出“主公”的垂髫小童,

  又看看一臉“快誇我”神情的牛憨,只覺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田豐以手扶額,不忍直視。

  沮授更是被那“聽從沮軍師吩咐”一句噎得差點背過氣去,心中狂呼:

  我那是讓你如此“挽留”大才的嗎?!

  我是讓你以禮相待,速來通報!

  那宮中女官先是一愣,隨即以袖掩口,肩頭微微聳動,顯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胡鬧!”

  劉備終於回過神來,低聲斥責了牛憨一句,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那小兒面前,俯身將其輕輕扶起。

  他面容溫和,帶著歉意道:

  “小兒勿驚,是我這兄弟魯莽,驚嚇到你了。”

  他見這小童雖年幼,面對如此場面眼中雖有迷茫卻無多少懼色,心中也不禁稱奇。

  正當劉備溫言安撫小童,堂內氣氛稍緩之際,

  只聽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喧譁。

  “關將軍!您不能直接帶人進去……”

  “閃開!某家兄長豈是縱弟行兇之人?此事必有誤會,當面說清便是!”

  聲若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關羽!

  只見關羽一手撩起袍襟,龍行虎步踏入堂中,他那偉岸的身形之後,

  緊跟著的便是那心急如焚的中年文士三人。

  兩名守衛一臉為難地跟在後面,顯然未能攔住。

  “大哥!”關羽先對劉備抱拳一禮,隨即側身讓出身後三人,沉聲道,

  “此三位在府外焦急欲絕,言稱四弟搶了其家孩童。”

  “聽聞人在此處,特帶來與大哥分說明白。”

  關羽話音甫落,那中年文士已一個箭步衝上前,

  一把將尚在懵懂中的小童緊緊摟入懷中,上下仔細打量,聲音都帶著顫:

  “亮兒!亮兒你沒事吧?可有傷著?”

  見幼兒無恙,只是受了些驚嚇,他心中巨石方才落地。

  隨即一股怒火直衝頂門,猛地抬頭,

  目光如電般射向一旁面露尷尬的田豐!

  “田!元!皓!”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喊出這個名字,

  “好你個田元皓!我諸葛君貢真是瞎了眼,竟信了你的滿口仁義!”

  “說什麼劉使君仁德佈於四海,求賢若渴,必不負所學!”

  “原來你所謂的‘求賢’,便是這般縱容屬下,光天化日強搶孩童?!”

  “早知如此,我諸葛珪便是餓死街頭,也絕不來此受辱!”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田豐的手都在發抖:

  “騙子!你就是個騙子!”

  田豐被這劈頭蓋臉一頓罵,弄得是哭笑不得。

  他與諸葛珪乃是舊識,深知這位老友性情端方,甚至有些古板,此刻顯然是氣急了。

  他連忙上前,也顧不上禮儀,一把拉住諸葛珪的衣袖,急聲解釋道:

  “君貢!君貢兄!誤會!天大的誤會!”

  “豐縱有千般不是,又豈會行此等無賴之事?”

  “此事……唉,皆因我這……我這牛校尉,性情過於憨直,不解世務,行事但憑本心,這才鬧出如此亂子!”

  田豐一邊解釋,一邊無奈地瞥了一眼罪魁禍首牛憨。

  牛憨此刻也意識到自己似乎又闖了禍,撓著後腦勺,甕聲甕氣地嘟囔:

  “俺……俺就是看這娃娃機靈,是個大才,想趕緊送給大哥……”

  “你……!”

  諸葛珪見他仍是一副“我沒做錯”的模樣,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四弟!休得再胡言!”

  關羽一聲斷喝,丹鳳眼開闔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幾步走到牛憨面前,沉聲道:

  “我且問你,沮軍師讓你‘挽留大才’,可曾教你強擄孩童?”

  牛憨被二哥目光一逼,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低聲道:

  “不……不曾。”

  “軍師讓你‘速報主公’,你可曾先行通報?”

  “不……不曾。”

  “既未得令,又未通報,便擅自行事,驚擾賢士,驚嚇幼童,此乃何罪?”

  關羽聲調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牛憨心頭。

  牛憨腦袋垂得更低,粗聲道:

  “是……是俺錯了,俺魯莽……”

  “既已知錯,”關羽語氣稍緩,卻依舊嚴厲:

  “還不向諸葛先生及這位小公子賠禮!”

  牛憨雖憨,卻最聽兩位兄長的話,尤其是二哥關羽。

  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對著諸葛珪和他懷中的小童,

  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悶聲道:

  “諸葛先生,小娃娃,是俺牛憨不對!俺太著急了,嚇著你們了,給你們賠罪!”

  說著,就俯身下拜。

  等等?

  諸葛先生??

  牛憨禮行了一半,動作忽地僵住。

  他彎著腰,腦中靈光一閃,前世在村中看戲的場景浮現眼前:

  諸葛……諸葛先生!

  三顧茅廬……對,請諸葛先生出山!

  哎呀!

  還真是遇到大才了!

  牛憨猛地抬頭,眼神亮亮地看向諸葛珪,但隨即又犯了難——

  眼前有四個諸葛先生,哪個才是戲文中的諸葛丞相?

  牛憨支起身子,一邊看著大哥和田軍師溫言細語的安慰諸葛先生一行人,

  一邊在四位“諸葛”身上掃視。

  嗯~

  戲文中都說其羽扇綸巾,神機妙算,名叫孔明。

  可這四人也沒有叫孔明的啊?

  諸葛珪、諸葛玄,諸葛瑾、諸葛亮……

  牛憨默默在心中過了一遍四人名字,然後鬱悶。

  難道只是同姓?

  不對!

  也可能孔明只是諸葛丞相的字或者號!

  他到底也在徐邈身邊學習了不少時間,一些基本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只不過他看看最為年長的諸葛珪,又看看脾氣急躁的諸葛玄。

  這兩人一個字君貢,一個字君獻。

  顯然不是名垂青史的諸葛孔明。

  至於剩下兩人……

  牛憨的目光在沉穩的諸葛瑾和稚嫩的諸葛亮之間來回遊移,最終還是傾向了諸葛瑾——

  畢竟他記得戲文中大哥劉備乃是請諸葛先生出山後才成就大業。

  那諸葛亮小娃娃雖然看起來聰慧過人,但若等他出山,怎麼也要二十年之後了。

  那時候大哥都四十多歲了!

  牛憨覺得,自己大哥這等人物,就算是邭庠俨睿膊恢领端氖畾q才成就大業吧?

  他這邊正暗自思忖,卻聽劉備已溫聲對諸葛珪道:

  “諸葛先生,備禦下不嚴,致使兄弟行事魯莽,驚擾了先生家眷,備之過也,”

  “在此向先生賠罪,萬望海涵!”

  他態度諔赞o懇切,毫無一方郡守的架子。

  諸葛珪見劉備與關羽如此姿態,心中的怒火已然消了大半。

  再看那罪魁禍首牛憨,雖行事荒唐,但賠禮倒也乾脆,一副渾金璞玉、不通世故的模樣,倒不似奸惡之徒。

  他嘆了口氣,將懷中的小童放下,整理了一下衣冠,對劉備還禮道:

  “使君言重了。既是誤會,說開便好。只是……”

  他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田豐,又看看牛憨,無奈道:

  “只是貴郡這……這迎賢之道,著實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