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0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劉備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虛踢一腳笑罵:

  “憲和休要胡鬧!再貧嘴便罰你清理一年茅廁!”

  簡雍故作驚慌跳開,引得帳中親衛忍俊不禁。

  經簡雍這一打岔,劉備也終於從最初的錯愕與糾結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依舊跪地不起、目光執著的徐邈與田疇,心中暖流湧動,豪情漸生。

  亂世之中,欲成大事,

  僅憑個人勇武與仁德之名遠遠不夠,更需要一個上下同心的團隊。

  徐、田二人此刻的舉動,正是將這個團隊的核心正式確立下來。

  劉備深吸一口氣,轉身鄭重扶起徐徐二人,目光灼灼掃過他們年輕而堅定的面容:

  “好!景山、子泰找庵链耍瑐淙粼偻妻o,反成虛偽!”

  他聲調揚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自今日起,徐景山、田子泰便是我劉備麾下臣屬!”

  “君臣同心,禍福與共,誓扶漢室,以安黎庶!”

  “臣徐邈(田疇),拜見主公!”二人再度躬身,臉上綻開釋然的笑意。

  隨即便被簡雍抓著幫忙處理營中文書去了。

  劉備見幾人離開,便獨自來到田豐暫居的營帳。

  雖然此次皇宮之旅完美落幕。

  但他心中依舊心存愧疚,急需要找田豐傾訴。

  帳內,田豐正俯身案前,對著一幅繪製簡略的青州地圖凝神細察。

  他的手指在地形脈絡間緩緩移動,眉峰微蹙,顯然正在推演未來東萊可能面臨的種種情勢。

  聽聞腳步聲,他方抬頭,見是劉備,便欲起身相迎。

  劉備卻已先一步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站在帳中,先是整了整因連日忙碌而微皺的衣冠,隨即在田豐略帶詫異的目光中,

  面色莊重,朝著田豐深深一揖,躬身幾乎及地,語氣諔┲翗O:

  “元皓先生,備特來請罪。”

  “前日德陽殿上,備一時情急,未依先生精心籌种撸殧鄬P校U些誤了大事,鑄成大錯!”

  “此皆備之過也,請先生責罰!唯求先生切莫棄備而去。”

  田豐徹底怔住,指間那支用以標記地勢的炭筆“嗒”的一聲落在圖上,留下一點墨痕。

  他萬萬不曾料到,身為主公的劉備,不在事成後論功,反因決策之事向自己這個臣屬行此鄭重賠罪之禮!

  這全然超出了他過往的認知。

  他慌忙側身避禮,快步上前扶住劉備雙臂,語氣急切:

  “主公!此舉折煞田豐了!豐豈敢受此大禮?快快請起!”

  劉備順著他的攙扶直身,臉上歉意未減,拉田豐一同坐下,

  隨後將德陽殿上自己如何因憂心恩師盧植獄中處境,一時熱血上湧,拋開所有既定方略,

  衝動欲以全部軍功換取盧植自由的經過,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道出。

  連當時內心的掙扎、對眾兄弟前程的愧疚,亦坦障喔妗�

  田豐靜默聆聽,面上不顯喜怒,唯有指節在案几上無意識地輕叩,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帳內一時只聞劉備懇切的語聲。

  待劉備言畢,帳中陷入一段冗長的寂靜。

  田豐垂眸凝視地圖,彷彿要將那簡陋的線條看穿。

  就在劉備心中愈發忐忑之際,卻見他忽然長長一嘆,那嘆息聲中竟帶著沉甸甸的自省意味。

  隨即,田豐抬眼,目光依舊銳利,卻多了一絲此前未見的溫度。

  他也朝劉備鄭重拱手一揖:

  “主公,此事若論根源,實是豐思慮不周,謩澯惺А!�

  “先生何出此言?”劉備愕然,“先生算無遺策,是備未能依計……”

  田豐直身打斷,聲音清晰冷靜,帶著深刻的自我剖析:

  “非也。豐所獻‘金蟬脫殼’之策,自認已算盡洛陽各方利害,權衡所有得失進退,力求以最小代價,達成外放青州、主政一方之目的。”

  “就致员旧矶裕蛟S無差。”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凝:

  “然,豐獨獨漏算了一點,亦是至關重要的一點。”

  “那便是主公您對盧師那份赤招⒘x,以及急於救師於水火的迫切之情!”

  “豐只視盧尚書為棋局一子,卻忽略了他在您心中的分量,忽略了這份師徒情誼對決策的牽動!”

  “此非质恐В螢槭В俊�

  他目光灼灼看向劉備,言辭懇切:

  “主公能以沾S,坦言心跡,豐亦當以請笾!�

  “豐在此立誓,日後定策籌郑叵葘⒅鞴椤⑹恐募{入首要考量!”

  “計策再妙,若違逆人情本心,便如無根之木,終難長久。”

  聞此深刻檢討,劉備心中震撼,張口欲言,卻覺任何話語在此刻皆顯蒼白。

  然而田豐言未盡意,先前的道歉,是為了自己計策失誤。

  而接下來的話,則為了未來劉備的成長。

  他神色陡然轉為肅厲,目光如炬,緊鎖劉備雙眼,語氣竟帶上了師長訓誡弟子般的嚴厲:

  “但是,主公!豐亦須直言不諱!”

  “此次殿上之事,結果看似圓滿,實屬僥倖!是天佑主公,亦是牛將軍神力驚世,在前撼動聖心;”

  “復因青州黃巾急報傳來,在後使得各方樂見其成,才令您那近乎孤注一擲之舉,歪打正著,竟成其事!”

  他聲調陡然拔高,字字如錘,擊在劉備心上:

  “可主公可曾想過?若非這諸多巧合匯聚,您那番舉動,極可能功敗垂成!”

  “非但救不了盧師,更可能因‘恃功狂悖’、‘要挾君上’之罪,引來殺身之禍!”

  “屆時,您自身難保,麾下這數千忠心將士何去何從?東萊那待援百姓,又該指望何人?!”

  田豐起身,在帳中踱了兩步,回身凝視劉備,語氣沉重如山:

  “身為主公,您所肩負,已非一人之生死榮辱!”

  “乃是眾兄弟之前程,一郡百姓之安危,乃至未來可能之宏圖!”

  “遇事當以大局為重,當忍時則需忍,當謺r則必郑 �

  “豈可再如此憑一時意氣,輕率行事?!”

  他行至劉備面前,幾乎一字一頓:

  “望主公將豐今日這番逆耳之言,刻印於心!下次,斷不可再犯!”

  “此非為豐之謩潱瑢崬檫@杆‘劉’字大旗下,所有依附者之身家性命計!”

  劉備被這番既有深刻自省、又不留情面的嚴辭說得心潮翻湧,額間竟滲出細汗。

  他毫無被冒犯之感,反覺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確實。

  他此時已經非獨身一人,身邊聚集了太多因為相同理想而相互扶持的兄弟們。

  此時,他每一步行為,每一次衝動,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他再次起身,朝田豐心悅辗厣钌钜灰荆Z聲無比鄭重:

  “先生金玉良言,句句皆為備與眾兄弟們著想!備,定然銘記於心,時時自省,絕不敢忘!”

  “日後行事,必當三思而後行,再不敢如此魯莽!”

  見劉備招氖芙蹋镓S眼中嚴厲化為欣慰,微微頷首。

  經此坦战恍模c劉備之間,終是建立起超越尋常君臣的信任與默契。

  這比任何精妙計策,更為難得。

第118章 這個劇情,我好似見過……

  劉備又在洛陽逗留了兩日。

  這兩日,他幾乎全撲在了恩師盧植身上。

  盧植蒙赦出獄,雖未官復原職,但能離開陰冷的北寺獄,重獲自由,已是萬幸。

  他在洛陽的舊居積滿了灰塵,略顯荒敗。

  第一日清晨,天光未亮,劉備便帶著一眾兄弟,親自前來為師掃灑庭除。

  “老師,您且在院中歇息,這些粗活,交由弟子便是。”

  劉備接過盧植手中欲要幫忙的掃帚,語氣恭敬。

  盧植看著眼前這群剛剛在德陽殿上攪動風雲、如今卻甘願為自己這“罪臣之師”灑掃忙碌的弟子們,

  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坐在院中石凳上,默默看著。

  牛憨力氣大,搶著提水沖刷庭院;

  徐邈細心,小心翼翼地將書房中的竹簡一卷卷取出,拂去灰塵,再整齊碼放;

  典韋沉默地修補著破損的門窗;

  關羽則指揮著親衛,將雜草叢生的後院清理乾淨。

  劉備親自為老師擦拭臥榻,更換被褥。

  他做得一絲不苟,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緱氏山中,作為弟子侍奉老師左右的時光。

  這份尊師重道的赤眨尡R植看在眼裡,暖在心頭。

  是夜,劉備在清理一新的盧府設下簡單的家宴,為老師接風洗塵。

  沒有外人,只有他們師徒與核心的幾位兄弟。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融洽。

  盧植看著麾下人才濟濟、氣象一新的劉備,撫須感慨:

  “玄德,昔日緱氏山中,你便以弘毅寬厚、知恥勇毅著稱。如今看來,為師未曾看錯。”

  “冀州之事,你做得很好,遠比老夫做得要好。”

  得到了恩師的親口肯定,劉備心中最後一絲因惰軍之議而產生的陰霾也徹底散去。

  他連忙起身敬酒:

  “老師謬讚,若無老師昔日教誨,備安有今日?冀州之功,實乃將士用命,眾兄弟齊心之果。”

  話雖謙虛,但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卻瞞不過盧植這位看著他成長的老師。

  盧植微微一笑,他何等人物,豈能看不出自己這弟子平靜外表下,那渴望與最親近之人分享成功的喜悅?

  那是一種如同孩童考取了最優成績,迫不及待想得到長輩誇讚的赤子之心。

  於是,盧植莞爾一笑,順勢問道:“哦?為師在獄中,只聞大概。玄德,你且細細說說,那冀州轉戰,廣宗破敵,究竟是如何一番光景?”

  這句話,彷彿開啟了劉備的話匣子。

  他先是儘量保持著剋制,從奉盧植之命南下開始說起,講到火燒長社,氣殺波才。

  但隨著講述深入,尤其是說到自己決議孤軍深入,為董卓殘部拖延時間,直插黃巾腹地時,語氣不禁帶上了幾分當初做出決斷時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