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又側頭對何安福道:“鎖門。”
何安福應了聲,當著號舍內六人的面將門關上,落鎖拔鑰匙,一氣呵成。
待外面的人走遠,號舍的終於有人衝過去拉門,再回頭,震驚道:“真的鎖上了。”
“陳硯簡直不是人,是惡鬼!”
一名監生憤怒之下便是一聲咒罵。
王才哲立刻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壓低聲音道:“剛剛他在外聽了好一會兒,還記下來了。”
那名監生卻怒道:“他又不認識我們,我就罵了,怕他作甚!”
話音剛落,不遠處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鄭興懷,警告一次。”
那叫囂的監生只覺那聲彷彿一根針,直接扎進他的腦子裡,讓他渾身一顫。
他嚥了口水,小心問其他人:“他怎麼知道是我?”
其他人也是寒毛直豎。
陳硯那個惡鬼既知道鄭興懷,恐怕也知道他們,等聽到他們罵他,再在那破冊子上記幾筆,他們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號舍陷入詭異的寂靜片刻後,終於被噴嚏聲打破。
眾人實在冷得厲害,只能將自家送來的被褥手忙腳亂地鋪在土炕上。
一群在家被人伺候的少爺,根本不會燒炕,好在同號舍有個叫王找獾谋O生,勉強幫他們生起火,眾人擠在炕上,終於有了暖意。
鄭興懷道:“今晚苦熬一夜,等我爹晚上回來,明兒就能接我回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睡在最外面的王才哲帶著哭腔道:“死了這條心吧,小爺就是被老頭送來的,他對小爺下手比姓陳的還狠,還上門求那姓陳的把小爺留下。”
今兒個王才哲在國子監門口公然反抗陳祭酒之事眾人皆知,剛剛看到他腫成豬頭的臉時還被驚了下,此刻再聽他如此一說,個個為他抱不平。
“姓陳的給你爹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爹幫他欺負你?”
“我娘定不會讓我爹如此對我。”
眾人七嘴八舌時,王才哲吸了吸鼻子:“那你們等著吧。”
真要是想接他們回去,還會送被褥來嗎?
他爹被姓陳的打破膽了,根本不敢惹姓陳的,只敢朝他撒火。
其他被姓陳的揍過的都一樣,根本不敢惹姓陳的。
旋即又想到自己往後要睡在這土炕上,就覺往後的日子不必再活。
這一夜,眾人睡得腰痠背痛,一會兒要醒一次,根本睡不踏實。
剛到卯時,外面就響起穿透力極強的竹哨聲,旋即就聽到鎖被從外開啟,門被護衛從外面推開:“一刻鐘內全部出門集合!”
喊完就將門一關,去下個號舍。
被吵醒的鄭興懷罵了句“惡鬼”後,將被子拉上去蓋住腦袋。
天都沒亮,又是大冷天,起這麼早幹甚?
眾人煩躁地咒罵兩句,躺著不動時,就見王找馀榔饋泶┮路�
鄭興懷忍不住道:“你真要聽陳惡鬼的話?”
王找膺叴┮路叺溃骸凹谰拼笕酥唤o一刻鐘,不起來指定要受罰。”
“這麼冷的天兒誰起得來,小爺可不伺候!”
王才哲恨恨道。
他渾身都疼,根本不想動。
其餘人也不願動,道:“讓他來罰我們,昨兒就上了他的當,今兒說什麼也不會再上當!”
王找庵泵糯┖靡路沽诵崴唵蔚厥嵯赐赆幔谴抵裆诘淖o衛就推開門,對他道:“去彝倫堂前的廣場集合。”
王找庖姥宰叱鲩T,聽到後面的護衛大喝“起來”,他回頭看去,就見那護衛手極快地將炕上五人的被子抓起丟到地上。
在一陣憤怒的指責聲中,護衛從腰間抽出一根竹條,對著炕上躺著的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抽,驚起蛙聲一片。
王才哲本就腫脹的臉又被抽一下,疼得他“嗷”一下從炕上跳下來,寒風一吹冷得他抓了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剛要坐下套鞋子,竹條就抽在了炕上,讓他立刻站起身,彎腰套上鞋子就往外跑。
站到王找馍磉叄嬷橥吹哪樀厣现淞R“姓陳的不是人”之類。
沒來得及多罵兩句,那護衛就把剩餘四人全趕了出來,再將號舍落鎖後就去了下個號舍抽人。
被趕出來的鄭興懷等人在寒風中凍得直哆嗦,不過看到別的號舍的人被抽得跳腳,又覺得心裡好受了些。
整個國子監在一片嚎叫聲中被徹底喚醒,又被趕到大廣場上。
國子監一共有六堂,共計六十六個房。陳硯分配號舍時,就是按房來分。
此時便按一個個房分開站在廣場上,護衛們拿著竹條在各隊伍間穿梭。
因是頭一日,將隊站好花了快一個時辰,天已矇矇亮。
陳硯在最前方與他們相對而站,待眾人都安靜下來後,他才高聲道:“記住此刻你們站的位置,往後每日卯時初,哨聲響起後,一刻鐘內,你們必須站在原位!”
話一傳出去,監生們便是一片譁然。
每天這般早就起床,還要不要人活了?
第767章 低頭4
不過在護衛們手中竹條的威懾下,誰也不敢再罵姓陳的。
陳硯對何安福一點頭,何安福拿起竹哨,急促地吹了兩聲,護衛們便各自站到自己負責的三個房排成的隊伍前方,用力一吹口哨,大喝:“所有人,隨我立正!”
旋即雙腳一併,整個人站得筆直。
監生們傻眼了。
姓陳的天不亮就把他們搞起來,就是為了讓他們站在這兒?
簡直是吃多了沒事幹!
有人心裡正暗罵著,前面又傳來訊息:“每房凡有一人不立正,全房不能吃早飯。”
眾人已連著在陳硯手裡吃了兩次虧,知道他既說了,必定有辦法辦到,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學著那護衛的模樣站定。
那護衛站了一會兒後,就在他負責的三個房穿梭,幫著糾正姿勢。
有人吃一塹長一智,自是有人吃三塹也長不了一智。
不少監生根本不站定。
地上都是雪,寒風又吹著,他們瘋了要在這兒遭罪。
可惜號舍已被鎖起來,他們回不去,只能歪七扭八地站著,累了就換個姿勢。
那些護衛多看兩眼,將人記住後並不開口提醒。
到底都是少爺們,站了兩刻鐘便都累得連聲哀嚎,陳硯便讓他們歇息片刻後繼續戰。
如此熬到辰時末,早上的站立終於結束,護衛們紛紛向何安福稟告,有三十七個房不用吃早飯。
另外二十九個房就由護衛們領著去掌撰廳,一千多人烏泱泱到門口了,才發覺掌撰廳門口落了鎖,根本沒有人做飯。
那些監生們起得早,又是躲避被竹條抽打,又是在寒風中站立的,就盼著能吃個熱騰騰的早飯好好歇歇,如今竟告訴他們連吃的都沒有?
“姓陳的究竟是何意,這是要折騰死我們不成?!”
有監生當即發作怒吼。
其餘人也氣憤地大喊:“姓陳的騙我們!”
眾監生越罵怒火越旺,好似要暴動一般。
護衛們就知事情緊急,趕緊派一人去稟告。
何安福一聽就急了:“大人,那掌撰廳竟還是沒準備吃的,這個怎麼辦?”
他們把這麼些人都關在國子監,若只是訓練倒也罷了,真要是沒吃的,一旦出個什麼事,對陳大人可是個大麻煩。
陳硯輕笑一聲:“監生們從昨天到現在受了多少委屈,也該讓他們撒撒氣了,不然人該憋壞了。掌撰廳不是歸金掌撰負責嗎,這會兒他應該還在廂房裡,你帶監生親自去問問他就知怎麼回事了。”
何安福雙眼一亮,高興地應一聲,就跑去掌撰廳門口,領著護衛,帶著一千多名監生浩浩蕩蕩朝金掌撰的廂房走去。
烏泱泱的人將門堵住後,就有學生對著門口大聲呼喊。
金掌撰昨日來了國子監後,就在廂房待著,本想到了時辰就回去,然後就碰上陳硯關了門。
他勉強在此住了一夜,昨晚沒吃晚飯餓得睡不著,一直到下半夜終於迷迷糊糊睡過去,突然被外面的震天響嚇醒,趕忙穿好衣服開啟門一看,廂房門外站著烏泱泱的監生。
瞧見他出來,那些監生更激動:“出來了!”
“我們的早飯呢?”
“小爺餓死了,快些把飯菜端上來,不然讓我爹彈劾你失職!”
金掌撰突然被如此多人圍攻,自是慌亂不已,趕忙朝何安福跑去,語氣也帶著顫抖:“何護衛,你怎的把監生都帶到本官廂房門口來了?”
何安福道:“陳大人令小的領他們去吃早飯,小的去掌撰廳,發現沒開門。他們群情洶湧,小的只能跟隨他們來此找金掌撰。大人上個月就發下通知,金掌撰應該都備好了,快把早飯拿出來吧,監生們都餓了。”
哪有什麼早飯。
往常都是中午來國子監,他們這些人都是吃兩個包子墊巴,下午就離開了,掌撰廳最多隻蒸個包子饅頭的,連人手都沒有。
金掌撰急道:“本官也未料到監生們這般早就要吃早點,還沒準備。”
何安福大驚:“沒準備早點?!”
金掌撰想要去捂何安福的嘴,可惜已來不及了,監生已是一片譁然,旋即就是怒氣沖天。
“小爺都起來忙活一個半時辰了,還早什麼早!”
“你竟沒備好早點,莫不是要我們這些人都餓肚子?”
“你別告訴小爺你才起來。”
“小爺餓了,就要吃的,你若弄不來吃的,小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監生們往常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哪裡餓過肚子。
寒風凍著,渾身又累得厲害,加上從昨天到現在憋了一肚子氣,此刻盡數朝著金掌撰上,恨不能將其吃了。
金掌撰被逼得渾身冒熱氣,情急之下趕忙甩鍋:“若不是陳祭酒關閉國子監,你們怎會餓肚子?”
都是陳祭酒惹的事,更是陳祭酒折騰他們,他們該去怪陳祭酒才是。
一聽他甩鍋給陳祭酒,李國亮第一個不答應:“陳大人上個月就告知了,你沒準備糧食就是你失職。何況朝廷每年都要撥銀子給國子監的掌撰廳,供我們吃喝,掌撰廳該一直備有糧食,何必還要提前準備?”
王才哲被擠成一條縫的雙眼猛地瞪大,隔空指著金掌撰大聲道:“你定是把我們的吃食都貪了!”
姓陳的折磨他們也就罷了,這個小小的掌撰竟還要讓他們餓肚子,實在欺人太甚。
監生們的火氣被徹底點起來,紛紛朝著金掌撰湧來,就要拿下他。
金掌撰被烏泱泱湧來的人嚇得連連後退,腳跟抵在門檻上他才回過神,推開門鑽進去,將門拴起來,慌慌張張搬來桌椅抵著門。
監生們湧到門口,用力拍打木門,木門發出“呀呀”的呻吟,顯然是在苦苦支撐。
何安福硬生生被監生們擠了出去,就連護衛們也被擠到外圍。
瞧著那些監生們還在往前湧,何安福傻眼了。
一護衛咽口水,問何安福:“隊長,咱怎麼辦?”
何安福也跟著嚥了口水:“大人沒說啊。”
這些監生在陳大人面前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到金掌撰面前可太兇猛了。
木門恐怕撐不了多久。
何安福抓了一個護衛:“快去稟告大人,要出事了!”
第768章 低頭5
那名護衛剛離開,木門在發出“咔”一聲哀嚎後,整個被推進了廂房裡面。
監生們如潮水般湧進去,一直到裡面站滿,後面的人擠在外面進不去,卻還在外面大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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