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51章

作者:江河大爷

  皮司業轉頭對上陳硯:“祭酒大人這是何意?”

  陳硯道:“皮司業為人師表,卻不為學生表率,未時才來國子監,範監丞,此等狀況該如何處置?”

  皮司業一口氣憋到了嗓子眼,胸口劇烈起伏。

  陳硯此人竟當著如此多人的面羞辱於他!

  “範監丞是不記得,還是不敢說?”

  見範監丞未開口,陳硯再次高喝。

  被陳硯和皮正賢二人同時盯著,範監丞彷彿在被兩人撕扯。

  內心劇烈掙扎後,他終於咬緊牙:“下官不記得監規中有此一條。”

  陳硯冷笑一聲:“那就讓本官告訴你,為人師者該克己正念。所謂上行下效,國子監學風不正、監生懶散,均因你等師長而起。本官必會如實上疏,稟明聖上!”

  皮司業怒不可遏:“陳祭酒你今日所做種種,本官也會盡數上報!”

  陳硯一抬下巴:“請便。”

  皮司業對著那護衛怒吼:“讓開!”

  護衛紋絲不動。

  待陳硯抬手,兩名護衛才讓開一個身位。

  皮司業怒氣衝衝進去,範監丞立刻跟上。

  待到二人離去,陳硯再次對那些小廝道:“再不快些,天可就要黑了。國子監今日大開方便之門,凡是亥時之前送來的被褥等,都可到你們少爺手裡,過了亥時,就等明日再來。”

  言畢,不再看眾人,而是領著一眾護衛進了國子監。

  “關門!”

  陳硯一聲令下,門便發出歡快的“吱吱”聲,將一眾小廝書童都隔絕在外。

  小廝書童們呆愣片刻後,好像突然都醒過來,紛紛轉身,或往自家馬車跑,或靠雙腿往家跑。

  聚集在門口的人跑向京城各處人家。

  這個傍晚,京城各家都被點燃。

  能送去國子監的,都是各家的寶貝,哪裡能去受那個罪。

  可人家門都關了,除非他們去砸門,否則定是救不出自家孩子的。

  況且此時在家的,多是婦人,即便要救人也得等家裡男子回來。

  權衡之下,也只能趕緊拿被褥衣物。

  又想到國子監嚴寒,得備下柴火。

  國子監吃食肯定不好,孩子吃不慣,也得讓廚房都備好。

第763章 第一把火8

  小廝們回去報信就要花不少時間。

  那些離國子監近的倒也罷了,離國子監遠的光回去就得小半個時辰,甚至還有個把時辰的,加上還要趕去國子監,留給各家準備東西的時間實在緊得很。

  各家根本來不及想對策,只能竭盡全力去準備。

  如此忙忙碌碌一番後,便是一輛輛馬車往國子監跑。

  待到國子監還需排隊,將東西都卸下車,放在門口堆著,再由住校的三百名舉監按照陳大人排出來的號舍名單,將東西搬進各自號舍。

  那些送完東西的小廝書童只能離開,連他們少爺的面都見不著。

  二十名護衛往門口一站,便是殺氣騰騰,誰也不敢去討打。

  國子監門口忙成一片時,王家卻是炸了鍋。

  當王才哲滿臉是血地被送回家,王家的護院們幾乎是立刻將陳硯的兩名護衛給攔住。

  到了自家,王才哲叫聲比在國子監時要大許多,引得家中一眾女眷心疼得直抹眼淚。

  這心疼在面對兩名護衛時盡數變成了怒氣,竟要當場就將兩名護衛攔下。

  其中一名護衛道:“我等是奉陳大人命令送王才哲回來,王才哲犯下四大罪,陳大人要我二人來找王大人要個說法,不知王大人如何治家教子。”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旋即往地上一坐。

  根本不需要王家留他們,他們本就不想走。

  陳大人早就吩咐他們了,必須等到王大人回來。

  將他們團團圍住的護院:“……”

  領頭之人只能將此訊息稟告上去,待傳到王夫人耳中,王夫人氣得咬牙切齒:“簡直欺人太甚!”

  她捏緊了擦淚的帕子,整個人都因憤怒而顫抖。

  “給我將這二人抓起來狠狠打!”

  那管事正要走,卻被坐在床邊的王老夫人呵斥:“慢著!”

  王夫人紅著眼道:“娘,他們都把我兒打成這樣了,我總要為我兒出口惡氣。”

  床上的王才哲聞言“哎喲”地更大聲。

  王夫人越發心疼,心中對陳硯的恨意更添幾分。

  王老夫人卻不看王才哲,而是對著王夫人道:“糊塗啊!”

  她拄著柺杖站起身,旁邊的丫鬟趕忙去扶她。

  老夫人緩步走到王夫人面前:“你知不知那陳祭酒是何來路?”

  王夫人咬牙:“兒媳不知。”

  “既不知,怎可魯莽行事?”

  老夫人雙手抓緊柺杖,雙眼含淚道:“他既敢對哲兒動手,必是不畏我兒。你此時將他的人打了,豈不是給對方送了把柄?若對方以此發難,我兒又能否應對?”

  王夫人這才恍然,趕忙扶著老夫人,淚眼婆娑道:“是兒媳思慮不周,多虧娘提點。”

  老夫人眼淚隨著眼角滑下,哽咽著道:“哲兒被打,我這個當奶奶的如何能不心疼?可咱再難受,也得等我兒回來處置。那兩人不止不能打,還得好吃好喝相待。”

  王夫人雖心有不甘,終究還是咬牙對那管事道:“將他二人請去前廳,以客相待。”

  管事應下,轉身出去。

  眼見竟要招待二人,王才哲瞬間坐起身,瞪大雙眼:“你們不幫我報仇,竟還要招待他們?!”

  老夫人淚光閃爍,出口卻極嚴厲:“到此時竟還不知錯!陳祭酒乃是你的師長,你不尊之敬之,竟當眾對他不敬,你可知你今日將自己的前程盡毀了?”

  不尊師重道,將來如何入官場?

  便是入了官場,又如何能步步高昇?

  這就是汙點吶。

  王才哲被一向疼愛他的奶奶訓斥,並不服氣,背過身側躺著,不再看其他人。

  老夫人不再多言,只是坐下默默抹眼淚。

  兵部左侍郎王素昌在天色徹底黑下來後才拖著滿身疲憊踏進家門,迎向他的管家急急忙忙將王才哲被陳祭酒打的事說了。

  王素昌大怒,衝到王才哲的屋子裡,瞧見王才哲正背對著家中長輩躺在床上,他當即怒喝一聲:“拿藤條來!”

  一聲令下,管家很快拿了根藤條過來。

  王素昌一把奪過,衝到床邊,揚起藤條對著床上的王才哲劈頭蓋臉一頓亂抽。

  王才哲被抽得滿床爬,想要躲開,可藤條依舊一下下抽到他身上,王才哲慘叫連連。

  王夫人哭著去攔,卻被王素昌一把推開,她沒法只能去求老夫人,老夫人也不忍心,攔在王素昌面前。

  “如今你打他有何用?”

  老夫人又急又心疼。

  王素昌將藤條往地上一扔,氣道:“逆子!簡直是逆子!竟送上門讓人打,實在愚不可及!”

  剛剛那一會兒,王才哲被抽得比被陳硯打得還狠,整張臉已腫成豬頭,眼淚鼻涕齊齊往下流。

  面對他爹,他卻不敢出口反駁。

  王夫人哭著道:“老爺,哲兒被那國子監祭酒打了,您不為哲兒出頭,怎還打他?”

  一瞧見自己夫人的哭臉,王素昌的火更“蹭蹭”往上漲,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滿朝文武多少人被那陳硯打過,他都能安然無恙,你養的這好兒子被打了要我如何出頭?”

  “他一個祭酒,還能無法無天不成?”

  王夫人很不服氣。

  此前的朱祭酒可不敢對孩子動手。

  王素昌往自己左眼一指:“當初我的左眼就是被他打了一拳,青了十來天消退,若我有法子,他如何能一路升遷?”

  王才哲被驚得打了個嗝,已然忘了哭。

  他爹一向端肅,那些日子左眼青紫,他還向他娘打聽過,只知是被人打了。

  當時他還想,敢打他爹的,怕只有閣老了,今日聽到陳硯所說,他還不信,此事從他爹嘴裡露出來,他才明白陳硯所言非虛。

  他爹乃三品大員,竟被一個小官給打了,還不將對方按死?

  “那陳硯在松奉攪風攪雨,多少官員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就連當初權勢滔天的徐鴻漸都被他拉了下來,他手段何其多。”

  王素昌抬手指向床上的王才哲,恨鐵不成鋼道:“他既敢對你動手,定然早就想好後招。此人擺明了是要殺雞儆猴,你竟蠢到去當那隻被殺的雞,實在……實在……”

  說到此處,王素昌又是怒從心起,趁著空隙一腳踹到王才哲的肚子上,疼得王才哲雙手抱著肚子直抽涼氣。

第764章 低頭1

  前廳裡。

  一張圓桌子擺滿了各色菜餚,桌邊還放著兩壺酒。

  王府管家進來時,瞧見的就是兩名護衛不停往嘴裡塞肉。

  他微皺了下眉頭,一瞬便斂了情緒上前,對二人拱手,笑道:“勞煩二位送我家少爺回來。”

  兩名護衛戀戀不捨地放下筷子,起身回一禮,其中一護衛問道:“王大人可曾回來?”

  王管家笑道:“我家老爺公務繁忙,暫無空閒見二位,不若二位先行回去,待老爺有了空閒,我再向他稟告。”

  兩名護衛卻是連連搖頭:“陳大人命令我二人一定要見到王老爺。”

  “不問清王老爺是否教子無方,我二人無法給大人回話。”

  何隊長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按照陳大人的吩咐做,一點兒錯都不能犯,否則會壞了大人的事。

  王管家笑容僵了下,心道若真讓這兩愣頭青去見大人,老爺豈不是要丟盡臉面?

  頓了下,王管家才道:“我家老爺乃是朝廷大員,公務繁忙,時常不能歸家,你等也不好一直在此等候,不若先回,此事必會有個交代。”

  一名護衛道:“那我們就在你們家多待些日子等王大人就是。”

  另一名護衛也道:“王大人公務繁忙,我們不急,可以等他。”

  這裡的飯菜太好了,他們很願意在此多吃幾日。

  陳大人特意吩咐了,出門在外有吃的就放開肚皮多吃,萬萬不能浪費。

  他們也正好補補油水。

  王管家摸出兩個錢袋子,分別塞進二人的手裡,笑道:“二位放心,此事我必會稟告大人。”

  兩人摸了一下錢袋子,有好幾塊碎銀子。

  戀戀不捨一番後,兩人又將銀子塞回王管家懷裡。

  “我等奉了陳大人命要見王大人,就得在此等著。”

  銀子再好也不能壞了大人的事,不然他們祖墳都得讓同鄉給刨了。

  見二人態度如此堅決,王管家已是沒了辦法,只能回去稟告。

  沒多久就有人來告知二人,王大人已知此事,即刻與二人一同去國子監見陳大人。

  二人心裡很惋惜,只得讓那人拿些油紙來,他們要將沒吃完的飯菜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