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何安福等人本被王才哲這位世家子弟的囂張激起怒火,後又因陳硯當眾揍了王才哲一頓而出了口惡氣,此時見這些人竟又圍攻陳大人,一個個氣紅了眼,恨不能將這人的舌頭都割下來。
分明是那王才哲公然行兇,陳大人不過是教訓一番,這些竟一起攻擊陳大人。
簡直是不講道理!
有人要上前,卻被何安福攔住。
何安福將手壓了壓,壓低聲音道:“咱陳大人可是幹掉了徐鴻漸,把八大家都玩來玩去的人,還能怕了這些人?都省點力氣,一會兒大人一聲令下,咱們再衝出去。”
那些紅眼的護衛便紛紛看向陳大人,見陳大人神態自若,這才壓下心中的躁動。
陳硯目光掃過叫囂的烏合之眾,最終落在躲在人群裡的範監丞,抬腿就朝著其走去。
何安福雙眼一亮,便跟上去,便對身後的人招手,護衛們立刻衝過去,成一個半圓圍在陳硯身邊。
第761章 第一把火6
如此多人朝著他們走來,那些叫囂的人紛紛往兩邊躲,就怕陳硯對他們動手。
王才哲的慘狀他們可是瞧見了的,陳大人的拳頭又快又狠。
陳硯暢通無阻地走到範監丞的面前站定,護衛們將範監丞四周清出了一片空地。
如此一動作,四周的聲音小了許多。
陳硯雙眼直直盯著範監丞:“身為繩愆廳監丞,該對監規瞭如指掌,本官且問範監丞,監生若肆意縱馬傷人,該受何等懲罰?”
範監丞一人直面陳硯,竟被其氣勢徹底壓制,心臟猛跳,卻不開口。
陳硯大喝:“難道範監丞連監規都不知?”
範監丞眼角餘光看向四周,見那些監生紛紛瞧著他,他心中便無比後悔。
其他人還可推說監規過於嚴苛,祭酒該寬待監生。
可他是繩愆廳監丞,職責就是監督監生們遵守監規,他若在此時或推脫不知監規,或在監生面前質疑監規過嚴,就是失職,以陳硯今日的強硬來看,必會按死他,等待他的就只有革職。
範監丞內心又是一番掙扎後,終於開口:“凡違監規者,初次記於簿上,第二、三次依規責罰,第四次則開除且遣回原籍。此次乃是王才哲第一次違規,該記與簿上,加以教導,而非與大人這般當眾拳打腳踢。”
圍觀的眾人紛紛附和,指責陳硯枉為人師。
陳硯並不理會那些人,依舊只問範監丞:“公然違抗監規,此乃一錯;被提醒阻攔後不知悔改,縱馬行兇便已是二錯;對師長不敬,此乃三錯;仗勢欺人,此乃四罪,範監丞以為該如何處置。”
範監丞臉憋成了豬肝色。
按他剛剛所言,王才哲該被開除且遣回原籍,比陳硯的責罰還重。
察覺到四周看向他的目光變了,範監丞更是如芒在背。
“按照監規該如何處置?”
範監丞被逼得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道:“該開除。”
四周圍觀的人群一片譁然。
陳硯並不放過他,追問道:“國子監何時該開課?”
“辰時。”
“此時是什麼時辰?”
範監丞咬牙道:“午時末。”
陳硯目光看向四周:“此時還未進國子監者,均犯監規,是否都該記於簿上?”
在一片譁然中,範監丞提起一股勁道:“我國子監如今只剩三千餘名監生,遲到者不下兩千數,大人難道要盡數記過,將他們全部開除嗎?”
四周圍觀的人頓時又提起勁兒:“你將我等都開除,國子監都空了!”
“縱使你是祭酒,也必會被追責!”
聲音極大,卻實在有些外強中乾。
陳硯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在一眾監生面上掃過,那些監生一對上他的雙眼,下意識就閉上嘴。
實在是這位祭酒大人太過兇殘,若讓他記恨上,下一個流血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掃視一圈,嘈雜的聲音徹底停下,陳硯才道:“本官今日只抓最後三個進入聚賢門的監生,遲到加對師長不敬,兩罪並罰,合該懲戒一二。”
言畢,陳硯握緊拳頭在半空轉了轉。
眾監生紛紛別開頭去看四周的人,生怕有人先走,見到其他人都未動,才稍稍安心。
只要所有人都不動,陳祭酒根本就無法找到最後一人。
範監丞見此才稍稍安心,還好前些日子的努力沒有白費,這些監生不服陳祭酒,才沒有被陳祭酒輕易挑撥。
人放鬆下來,再看陳硯時臉上就有了笑意。
縱使你陳三元為祭酒,也承擔不起國子監空了的後果。
可惜他並未在陳硯臉上看到任何一絲氣急敗壞,彷彿對他們的舉動毫無意外。
他心不由一緊,只覺陳硯還有後招。
下一刻就聽陳硯高喝一聲:“護衛守在聚賢門外,凡是坐馬車或帶有書童小廝的,一律不許踏入聚賢門!”
護衛們應了聲,二十人往聚賢門口一站,就將門給堵死。
瞧著他們的動作,一名監生嘲諷道:“我們根本沒人進去,你們堵在門口有何用?”
“這可是你們堵著門不讓我們進去的,咱大家回去吧!”
“回家回家,莫要在此白費力氣。”
監生們說笑著,轉身就要往回走。
比起來國子監,他們更想四處遊玩,哪怕是在家裡躺著,也比來國子監舒坦。
範監丞再次鬆口氣,著重看了兩眼那最先開口的監生,心裡對皮正賢越發敬佩起來。
還得是皮司業手段高超啊,人一走,陳硯可就徹底沒了臉面,這第一把火直接被滅了。
正要開心,就聽陳硯高聲道:“給本官抓住離聚賢門最遠的三人,狠狠揍!”
何安福欣喜,高喝一聲:“兄弟們,抓了人的晚上吃肉!”
“是!”
剩餘六名護衛高喝一聲,如打了雞血般往人群裡擠去。
他們以前當民兵時就長期訓練,來京城後更是整日練武,力氣大,身手敏捷,兩手將前面的人往兩邊一推,隊伍就如一把尖刀插進人群,迅速撕開一條道供眾人前行。
原本要離去的監生、小廝反倒被推得東倒西歪,驚呼連連,根本還未反應過來就讓那些護衛越了過去。
六名護衛衝出人群后,立刻轉身,目光一掃,就朝著最靠近他們的三名監生衝去。
這些個監生今兒個可是耀武揚威許久了,可算到了他們報復的時候了。
那三名監生瞧著六人如狼般撲來,趕忙呼喊著讓身邊陪同的小廝去阻攔。
可那些小廝哪裡是上過戰場的護衛們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推到一邊。
那三名監生驚叫著就往人群裡鑽。
連著越過七八人,他們才覺得安全。
那些護衛見他們離開後,轉而去抓被墜在人群后面的監生。
後面的監生瞧見撲來的監生,如同老鼠見了貓,轉頭就往聚賢門方向衝去。
一時間,監生們人人自危,生怕落在最後被揍,紛紛轉身往前逃。
瞧著那些監生如同被牧羊犬驅趕著只知往前跑的綿羊,範監丞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圓瞪,全是不敢置信。
竟然被趕回來了?
如此多監生,竟就被六個人驅趕著?!
第762章 第一把火7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些監生衝到聚賢門後被攔住了。
站在聚賢門外的護衛們如山一般立住,凡帶了小廝的都不可入內。
後面的人擁擠著往前推,後面還響起了痛呼聲。
立刻有人高喊:“我不帶書童,讓我先進去!”
有一就有二,不少人也紛紛呼喊自己不帶小廝。
後面的人一個勁往前擠,前面的人險些要被擠成肉餅。
那些護衛們將監生們一個個放行,書童小廝們則被往後擠。
後面驅趕的護衛們暫且停了下來,只是滿臉期盼地瞧著最後幾名監生,好似期盼他們能停下。
監生們被他們的眼神嚇得更往前擠,還要讓小廝擋在他們身後,又把擋在他們前面的其他人的小廝與書童往後擠。
漸漸地倒有條不紊起來。
皮司業緩步而來時,瞧見的就是如此一幕。
他大為震驚,尋到範監丞面前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得知陳硯的種種作為後,臉就不自覺抽動起來。
陳硯竟直接動手將人的鼻血都打出來了,就不怕王大人來找他麻煩嗎?
又看那些往聚賢門擠的監生,心裡暗罵一聲“沒用”。
竟就輕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轉瞬又道:“他今日能將人逼進國子監,待明日定不會再有人過來,老夫看他能如何!”
此處是國子監,關係錯綜複雜,若蠻幹就能管好監生們,國子監也就不會變成今日這般。
再一想,今日陳硯已得罪了所有人,倒也是好事,往後就不需他在費勁煽風點火。
範監丞一聽此話便放下心來。
“若明日監生不來,陳祭酒恐就要被彈劾了。”
二人便再次湧起一股期待。
一直到申時,所有監生才全部入了聚賢門。
陳硯站到聚賢門口,對各家書童與小廝道:“從今日起,到過年放假前,所有監生一律不能出國子監,你們需得快些回去拿被褥、換洗衣物,若太遲了,你們的少爺們可就要坐一晚上了。”
被擋在外面的書童和小廝們又是一片譁然。
再過不久可就天黑了,如何來得及?
“祭酒大人,我家少爺並未一人在外住過啊!”
“小的回去怎麼與主家交代?”
“大人今日還是讓我家少爺回去,等明日我等將東西都備好再一同送來。”
“是啊大人,您如此突然地決定,我等一點準備也沒有。”
這裡頭不少小廝書童與那些護衛交過手,知道那些護衛的強悍,再加上陳大人說動手就動手的性子,他們態度恭順許多。
範監丞也急得轉頭對上皮正賢:“司業大人,他不讓監生離開了!”
他們還期盼著今兒個過後,國子監大空,他們就可狠狠踩陳祭酒吶!
皮正賢一驚之後,疾步走到陳硯身邊,朝著陳硯行一禮後便急忙道:“祭酒大人雖是一心想要管制這些監生,可事情如此突然,若晚上他們凍出個好歹來,恐怕大人也脫不了干係,不如緩緩……”
陳硯往貼在門口的告示一指:“本官上個月就已傳了令出來,皮司業盡職盡責,不止讓六堂的助教盡數告知,還將告示貼滿了國子監,他們早該知曉,如何能到今日還毫無準備?”
皮司業恨不能用眼中的火將那告示給點燃了。
早知這位陳大人辦事如此粗暴,他必不會大張旗鼓地宣揚,如今這些努力反倒是為陳硯這第一把火添柴了。
“雖是如此,然他們沒有被褥與換洗衣物,這號舍中又頗冷,且此時又已臨近天黑,實在來不及安排……”
皮司業只能暫時低頭。
“三百多名舉監能住號舍,為何這些監生就住不得?我國子監該有教無類,怎的還將監生分成三六九等?”
陳硯怒哼一聲:“我等既為官員,也為先生,該一視同仁,而非對有權有勢的監生卑躬屈膝!”
皮司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羞惱之下一甩衣袖:“陳大人既一意孤行,若出了事,大人便一力承擔吧!”
轉身就要入聚賢門,不料那些護衛擋住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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