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49章

作者:江河大爷

第759章 第一把火4

  何安福一到外面,就對護衛們道:“兄弟們,大人不忍心讓咱單獨去受凍,定要跟著一同去,你們說,咱能讓大人遭這罪嗎?”

  護衛們已是感動不已,當即齊聲高呼:“不能!”

  何安福便對陳硯道:“大人您看,小的們都擔心您。天兒這般冷,您若凍壞了,這國子監就沒人管了。”

  陳硯回過頭看向身後的何安福:“你的意思,是讓本官不去?”

  何安福愧疚地低下頭:“小的們都是粗人,扁擔倒了不知是個一字,無法幫大人分擔。”

  又抬起頭,滿臉的情真意切:“可大人您不能受凍,我們大家和國子監還得靠您。大人您就坐在馬車裡等吧,雖也冷,好歹能擋擋風雪。”

  不待陳硯開口,何安福又問護衛:“兄弟們,我這提議好不好?”

  護衛們大聲應道:“好!”

  一個個便期盼地瞧著陳硯,好似陳硯不坐馬車,天就會塌下來一般。

  陳硯:“……”

  這方面他著實要好好向何安福學習。

  馬車被搬到聚賢門外,陳硯坐進去時才發覺裡面竟還有被褥。

  “大人您先歇著,待有人來了小的再喊您。”

  何安福站在簾子外恭恭敬敬道。

  陳硯感嘆:“老何啊,你不進宮真可惜了。”

  何安福雙腿一緊,旋即“呵呵”笑著道:“宮裡能人多了去了,不差小的一個,大人身邊沒人伺候可不行,小的就想跟著大人您。”

  陳硯便不再多話,將東西往旁邊一放,拿出一本書來看。

  雖有被褥,馬車內依舊極冷,陳硯就單手拿著書,看一會兒換一隻手,如此倒也不妨礙。

  等送早飯的兩名夥計來後,何安福清點過,依舊是一百多個包子和三百多個饅頭後,就回來稟告。

  陳硯拿出紙筆記下後,就讓他們進去。

  漸漸地,官員與學生們如往常一般來了。

  監生們瞧見馬車,一個個視而不見,領著書童奴僕就往裡衝,卻被守在太賢門口的護衛們攔住。

  “小爺是監生,你等憑什麼不讓小爺進?”

  一輛華貴馬車被攔住後,坐在裡面的一名二十多歲的公子模樣的人大聲嚷嚷。

  護衛磕磕絆絆地背道:“內外號房,各生毋得將引家人在內宿歇,因而生事,引惹是非。生員撥住號房俱已編定號數,不許私下挪借他人住坐。”

  好歹背完,立刻道:“這是監規!”

  這幾日,大人每天要教他們背這些拗口的話,可把他們累壞了,今兒個總算用上了。

  那監生怒道:“什麼監規,小爺不知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住小爺的去路?”

  跟在馬車身邊的書童高聲吆喝:“知道我家少爺是誰嗎?識相的趕緊讓開!”

  “陳大人有令,凡是國子監的監生,都需遵監規。”

  護衛直接回了一句。

  因這馬車被攔住,後面的馬車也都無法進來,只能派書童奴僕來打探訊息,沒一會兒四周就圍了不少人。

  人群裡就有人高喊:“王二公子你就這般被攔住了?”

  立刻有幾聲嘲笑響起。

  到底是年輕人,被如此一挑撥就覺自己丟了臉面,當即怒不可遏,指著那護衛怒道:“你既非國子監的先生,又非祭酒司業,憑甚攔著小爺?再不滾開,小爺直接撞過去!”

  護衛雖早已料到今日會有難堪,卻沒料到這位王二公子如此囂張,一時臉色漲紅,只能硬著頭皮道:“陳大人有令,不得讓馬車和書童奴僕入國子監。”

  那王二公子怒從心起,對車伕道:“給小爺撞過去!”

  車伕嚇得臉色發白,轉頭對其道:“二……二少爺,這這這……馬踩踏會死人的,小的不敢。”

  四周又零星響起一些嘲笑聲。

  王二公子越發羞憤,將車伕趕走後自己坐在車轅上,抓起馬鞭高高揮起,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吃痛後揚蹄快奔,直直朝著護衛而去。

  護衛臉色大變,卻始終站著一動不動。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閃開!”

  護衛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往旁邊一跳,險險避開。

  馬車衝到聚賢門裡面才停下,王二公子轉頭看向有些狼狽的護衛,冷笑道:“敢攔小爺的路,找死!”

  他再次揚鞭,馬匹嘶鳴之際,車子突然劇烈搖晃一下,馬撒腿要跑,車輪子卻被卡住,整個馬車直接向前滑行,旋即便整個側翻在地。

  王二公子跟隨馬車翻倒,半邊身子狠狠砸在地上,疼得他高聲哀嚎。

  好在何安福衝上去死死壓住馬頭,才不至於讓馬拖著車子衝向前。

  王家的奴僕們慌忙上前,將其抬得遠離馬車。

  瞧見那匹馬還在揚蹄劇烈掙扎,現場眾人紛紛噤聲,目光盡數落在憑一己之力死死壓住馬頭的何安福身上。

  剛剛若不是此人及時將馬壓住,一旦馬發瘋拖著卡住的馬車狂奔,這位王二公子怕是要命喪於此。

  馬在掙扎一番,始終無法掙脫開後,終於平靜下來。

  何安福已是大紅臉,把砝K丟給迎上來幫忙的護衛後,他就要回到陳硯馬車前,卻見陳硯已往那王二公子面前走去。

  “姓甚名誰?”

  陳硯盯著驚魂未定的“王二公子”。

  王二公子結結巴巴道:“王……才哲……”

  “你爹姓甚名誰?”

  王二公子魂魄還未歸位,雙眼直愣愣瞧著陳硯。

  陳硯就轉頭問旁邊的小廝:“你們老爺是在朝哪位?”

  小廝趕忙道:“我家老爺是兵部左侍郎王素昌,是三品大員。”

  他家老爺的官兒比陳祭酒的官兒還大,陳祭酒該不會為難二公子……

  聽到自己爹的名頭,王才哲心下稍定。

  再看向車輪上卡著的一根長木棍,心裡對陳硯的怒火就“蹭蹭”往上漲。

  就是因這根木棍,他剛剛險些就沒了命。

  又懼又怒之下,他再開口便極不客氣:“陳祭酒縱護衛在國子監傷害監生,為所欲為,我回去定要讓我爹參你一本!”

  陳硯在書冊上記下王才哲後,將東西往後一遞,何安福立刻追上來雙手捧了過去。

  旋即看著眼前比他還大的王才哲,臉上露出一抹懷念的笑:“當年本官還揍了你爹一拳,沒想到今兒就要揍你了。”

  言畢,一拳便砸在了王才哲的臉上。

第760章 第一把火5

  劇烈的衝擊讓王才哲眼前一黑,整個身子往下偏,若非小廝拽住他,他已然摔倒在地。

  等他緩過神,左邊臉疼得他五官都皺在一起,他下意識捂住左邊臉,在一片驚呼中看向陳硯。

  “你敢打我?!”

  聲音裡帶著強烈的憤怒,以及藏在其中的驚駭。

  四周圍著的人也都傻了眼。

  他們往常見到的先生們,各個都是滿嘴“聖人言”,之前那位朱祭酒縱使再惱怒,也是憤然怒批他們,從未真正動過手。

  陳祭酒今日動手,與粗鄙的武人何異。

  再者,平日裡都是他們領著奴僕揍別人,今日竟有人直接對他們動手,實在讓他們大為震驚。

  陳硯右手的拳頭還未鬆開,只是隨意轉動著,聲音陡然拔高:“王才哲不遵監規,於國子監內肆意縱馬傷人,本官身為國子監祭酒,必會問問王素昌王大人究竟是如何治家,如何教子的!”

  “你以為我爹會怕你,我爹官比你大,你不過一個從四品的祭酒……”

  王才哲被怒火衝昏頭腦,當即破口大罵。

  回應他的,又是一記迎面而來的重拳,打得他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暈暈乎乎。

  身邊的小廝驚恐圍在他身邊大喊:“血!二少爺流鼻血了!”

  王才哲眼冒金星,鼻子酸脹得彷彿要炸開,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到人中,他下意識捂著鼻子,那液體卻從手指縫裡溢位去。

  他疼得直哼唧,整個人往地上滑。

  “你爹都不敢如此威脅本官,你倒是厲害。”

  陳硯冷笑著抽出一塊布巾,擦著右手手背上的血。

  “在國子監肆意行兇,威脅朝廷命官,對師長不敬,不尊監規,你可知錯?”

  王才哲疼得厲害,心裡全是怒氣,哪裡肯服氣,只高聲叫囂:“姓陳的你給小爺等著,小爺一定會讓你後悔……嗷!”

  卻是陳硯一腳踢在王才哲的小腿上,疼得他抱著腿在地上打滾,鼻子裡的血就蹭得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那悽慘狼狽模樣驚得圍觀眾人都瞪大眼,神情裡盡是驚恐。

  “事不過三,本官既已給了你三次機會,你卻還不知錯,本官便也不能再縱容你。”

  陳硯將布巾往袖子裡一塞,大喝一聲:“來人!”

  一眾護衛在一瞬便站直身子,雙眼緊緊盯著陳大人,只等下令。

  “將王才哲送回王家,本官要王家給個交代。”

  眾護衛同時大聲應“是”,那殺氣瞬間瀰漫開來,將圍觀的眾人嚇得神情渙散。

  這些護衛,分明是手上有命案!

  護衛中立刻走出兩人,扒拉開王家的小廝,一人一邊將地上的王才哲架起來。

  王家小廝們大驚,立刻要去搶人,卻直接被幾個殺氣騰騰的護衛按住,一同跟上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王才哲和王家的小廝被塞回他的馬車裡。

  一名護衛為難道:“大人,我等不知王大人的府邸在何處。”

  陳硯道:“讓王才哲指路,他若不願,你們就一路從國子監問到王家。王侍郎乃三品大員,想來會有不少人知道他家在何處。”

  護衛大喜,當即高聲應“是”,趕著馬車離國子監而去。

  那些堵在門口的人和馬車此時紛紛讓開,眼睜睜目送著被打出滿臉血的王才哲離去。

  陳硯緩步走到聚賢門正前方,目光掃視眾人:“國子監為國培養良才,絕不許有人在此肆意妄為。我國子監只有遵守監規的師生,若有誰想用父輩來國子監行使特權,大可試試。”

  頓了下,他再開口,整個人已是氣勢駭人:“我陳硯既受皇命來國子監,誓要正肅學風,還學於生。我陳硯雖只為官四年,受到的彈劾奏疏可堆成幾座小山,想來往後也不會少,你們若受不住,大可再幫我陳硯多添幾份!”

  眾人神情越發驚慌。

  他們中敢叫囂的多是權貴子弟,自是清楚當初的徐鴻漸權勢是何等地大。

  陳硯死諫徐鴻漸,徐鴻漸必不會輕易放過他,徐門中人怕是群起而攻之。

  如此狀況下,陳硯毫髮無傷,還一路升官,如今更是出任國子監祭酒,足以見得他根本不怕彈劾。

  他們就算家中再有勢力,也不能與徐鴻漸相比。

  再者,他們不過是家中的小輩,縱使再想對付陳祭酒,家裡的長輩也不一定會如他們的願。

  就連夾在人群裡的範監丞也是神情惶惶。

  這位陳三元果然如他所想那般難惹,竟會直接對王才哲這位三品大員的兒子當眾暴打,簡直毫無顧忌!

  兩拳一腳就將那些吵吵嚷嚷的監生全嚇住了,此時竟安靜地聽著陳三元訓話?

  任由他如此下去,這第一把火恐怕真讓他燒起來了。

  範監丞掙扎半晌,終於還是咬緊牙關站出來:“既要教化學生,就該循循善誘,如何能粗暴動手?大人如此,豈不是師不慈?”

  有人出頭,四周頓時響起嘈雜的聲音,立刻有附和:“陳祭酒是教導學生,還是施以暴行?”

  “我等可都瞧見了,陳祭酒將王才哲打得滿臉是血,險些要打死他。”

  “實在有辱斯文!”

  人群裡叫喊的聲音越來越大,均是對陳硯的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