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27章

作者:江河大爷

第719章 長途2

  若非何安福忙前忙後招待他,他都要以為陳硯是故意躲著他。

  與何安福多接觸幾回,夏春對其極滿意,還道:“你如此討人喜歡,在陳大人身邊可惜了,不如隨咱家入宮伺候主子,保你這輩子榮華富貴。”

  何安福雙腿夾緊,面上卻是奉承地笑:“不瞞夏公公您笑話,小的三代單傳,不久前才娶媳婦,還沒生小崽子,這宮裡恐怕是去不得。”

  夏春極惋惜:“那就等你留了後再來找咱家,咱家可幫你引見。”

  何安福自是好一番感激,心裡卻想著都沒了子孫根,還要榮華富貴做甚。

  雖拒絕了夏春,何安福依舊對夏春極熱情,將夏春哄得高高興興。

  夏春越發覺得何安福簡直是為內侍而生,在宮外真是浪費了其天資。

  他就猜想,許是何安福為了報恩,執意要待在陳硯身邊伺候,於是選了一日特意等到陳硯醒來,進艙房找了陳硯說此事。

  彼時陳硯正喝茶水,聽到夏春的話一口水險些噴出去。

  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生生嚥下去,不過也因此被嗆到而咳個不停。

  待緩過勁來,他立刻就問夏春:“夏公公剛剛說什麼?”

  “咱家的意思,是讓陳大人勸那何安福進宮,有咱家幫扶,他的前程就錯不了。這何安福伺候人比宮裡不少內侍都強,咱家也想他多哄哄主子。”

  夏春繼續道:“咱家知道陳大人與其他官員不同,從沒瞧不起我們這些內侍。”

  這與他陳硯瞧不瞧得起有何相干?

  “何安福不願進宮,夏公公何必勉強?”

  “正因他不願,咱家才來找陳大人,讓陳大人出面勸勸。”

  陳硯從來只知男人的兩大愛好是拉良家女子下海,和勸風塵女子從良,今日倒是讓他見識到還有勸男子自宮當太監的。

  這位夏公公若拉皮條,必也能富甲一方。

  “此事端看何安福本人願不願意,旁人不好多勸。”

  陳硯頓了下,又道:“本官聽聞他還未生子,想來是不願的。”

  接連被拒絕,夏春就不好再勸,只是每每看到何安福,都頗為惋惜,以至何安福對其能躲則躲,生怕自己被夏公公綁走,斷了他老何家的香火。

  此次乃是天子召回,陳硯在松奉交接已用了不少時日,在路上便不再耽擱,路過鎮江時船隻並未靠岸。

  到九月初,船終於在通州靠岸。

  通州碼頭依舊人來人往,各種官船來回交織,陳硯這艘只掛了一面“資治尹”旗子的船實在不起眼,自是也沒什麼人在意。

  夏春不敢耽擱,與陳硯告別後徑直往京城趕去。

  盧氏到底年紀大了,多日趕路,已頗為疲倦,陳硯就想在通州的客棧裡住一夜,準備翌日一早再回京。

  將行李都搬回屋子,眾人才到一樓吃晚飯。

  彼時正是飯點,樓下的桌子都有人,陳硯一行人數太多,沒有空桌子。

  陳得壽提議讓夥計送些飯菜上樓,也免得與其他人一起擠,盧氏等人自是不會反對。

  商議著要點哪些菜時,轉頭去看陳硯,就見陳硯正盯著大堂裡擠滿的客人。

  陳得壽好奇問他:“阿硯你看什麼吶?”

  陳硯收回視線應道:“就是好奇怎的客棧有如此多人。”

  “定是客棧實惠,客人才這般多。”

  柳氏笑著應道。

  陳硯自當官後,他們的日子比以前要富足不少,不過柳氏等人是窮慣了的,就算手頭有銀子也捨不得亂花,往常是不會在外吃飯的。

  此次趕路,又是住客棧,又是吃吃喝喝的,花了不少銀子,柳氏等人心疼得很。

  她也知盧氏年紀大了,不可太勞累,只是隨行人太多,光是護衛就有三十來人,多住一晚客棧,就要多花不少銀錢。

  若飯菜能便宜些,就可省一省。

  陳硯並不反駁,眼角餘光卻在大堂內掃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待菜點完,陳硯去櫃檯付銀子時道:“掌櫃的生意實在太好,廚房忙得過來嗎?”

  掌櫃以為陳硯不想等,趕忙道:“最近來通州的人極多,各個客棧、食肆都有不少人,客人去其他地方吃飯也得等。今日您也是碰巧了,遇上咱客棧之前住著的一群道爺退房,要不然您這麼些人還住不下。”

  在通州地界做了生意,掌櫃自是煉出了一雙火眼,光看陳硯的派頭就知其必是朝廷命官。

  再一看陳硯如此年輕,想來是世家子弟,背後的家族定然顯赫,便絲毫不敢怠慢。

  陳硯狀似隨意問道:“怎的這麼多道爺都來通州了?”

  那掌櫃笑道:“大人您是從地方上來的吧?”

  陳硯道:“正是回京述職。”

  “難怪您不知道,”掌櫃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旋即壓低聲音對陳硯道:“道錄司舉行道爺考試,凡透過者,發放道士度牒,大梁朝的道爺們得到訊息,就都趕來京城了,最近通州可是熱鬧得很。”

  道錄司隸屬禮部,正六品衙門,乃是大梁朝道教的最高管理衙門。其主要職責,簡單概括就是管理全國道教、度牒管理、人事任免、名籍管理、戒律稽查。

  陳硯恍然,再看大堂內的眾多道士,也就不奇怪。

  翌日一早,陳硯一行人在房間用過早飯後,坐上馬車往京城而去。

  白天的通州人來人往,極熱鬧。

  陳硯撩開車簾往外看去,路邊有不少道士在擺攤,不過多數攤前並沒有客人。

  陳硯正要放下車簾,察覺有人在看他,便循著目光瞧去,就見一長鬍子的青袍道士正盯著他。

  見陳硯看過來,那道士直接開口:“這位居士且留步。”

  何安福並未在意,繼續趕著馬車前行,下一刻驚覺有人擋在馬車前,他大驚之下立刻拉緊砝K,生生將馬拽停。

  旋即就是大怒,對著那不知何時擋在馬車前的道士怒道:“好端端的你為何要跑到馬車前面?”

  若是在松奉,他必要罵此人是不是找死。

  不過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通州地界,何安福極收斂。

  那道士卻自通道:“小道今早掐指算過,出門必遇貴人,既能遇貴人,又如何會喪命?”

第720章 道士1

  何安福被驚了下,此話他沒說出口,這道士莫不是知他心裡的想法?

  “小道頗通占卜之道,自是對你心中所想有所感應。”

  那青袍道人又道。

  何安福後背冷汗一冒,不由信了他幾分。

  回頭看了眼馬車,見車內毫無動靜,他鎮定下來,再開口,語氣已經比此前緩和了許多:“我們有急事,道爺還是將路讓開吧。”

  那道士非但不走,臉上還帶了神秘莫測:“吾觀這馬車四周之氣,車內之人非富即貴……”

  伸手掐算一番,再抬頭就道:“如此年輕的官老爺,實是文曲星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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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安福心中感嘆。

  不待他反應,馬車內傳來盧氏激動的聲音:“這是遇上仙人了呀,連乖孫是文曲星下凡都能算出來!”

  阿硯從小讀書就厲害,九歲參加科舉,一路考進京城,成了狀元郎,還是什麼三元及第,不是文曲星是什麼?

  這路上碰上的道士壓根不認識他們,就算出阿硯是當官的,還是文曲星下凡,可是了不得了。

  柳氏和陳得壽也已被外面的道士折服,當即就要去找他算上一算,卻被陳硯給攔住。

  旋即就聽外面的道士長嘆一聲:“可惜此番入京,危險重重,若不知避諱,恐有性命之憂。”

  盧氏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顧陳硯的阻攔就要下車。

  仙人都算出阿硯有危險了,必要仔細聽,還得求那道士幫忙化解。

  眼見三人急躁,陳硯道:“你們莫要著急,在此好好待著,我下去找他算上一算。”

  陳得壽勸道:“阿硯是狀元郎,比咱聰明多了,他什麼都懂,咱就聽他的,別上上下下折騰了。”

  盧氏動搖了,上下馬車於她而言實在費勁,再者她寶貝金孫是文曲星下凡,比她個老婆子懂得多多了。

  既是阿硯要她留在車裡,她也就不費勁了。

  柳氏著急,拉著陳硯吩咐要好好問問道爺。

  陳硯吩咐三人無論如何不要言語,撩開車簾下了馬車。

  抬頭看去,那青袍道士面容消瘦,鬍子垂到胸口,頭戴純陽巾,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陳硯緩步走到那道士面前,目光落在其眉眼處。

  這眉眼實在眼熟。

  “不知這位道長出身何派?”

  那道士挺直腰桿子,眼中盡是傲氣:“小道出自正一派。”

  陳硯頷首:“素來聽聞正一派擅占卜、符咒、擇吉、風水、奇門、六壬等,今日既遇見道長,可見本官與道長有緣,不知道長能否為本官算上一算?”

  仙風道骨的道長道:“陳大人儘可問小道。”

  何安福渾身的汗都冒了出來,雙眼盡是震驚。

  這位道爺是在路上撞見的,竟知道大人姓陳?

  實在太靈了!

  此前何安福對其是不甚在意,之後將信將疑,到此時已徹底信任他了。

  這位道長真是神了!

  就連馬車上的車簾都晃動了幾下,顯然盧氏三人也極激動。

  陳硯道:“道長既已算出本官姓陳,定也能算出本官的官職了。”

  那道士絲毫不慌亂,抬起手又是一番掐算,放下手對陳硯道:“資治尹。”

  何安福已逐漸興奮起來,盯著道士的雙眼已在發光。

  陳硯點頭:“道長既連本官的虛職都算出來了,相比實職也能一併算出。”

  道士頓了下,方才摸著鬍鬚道:“你既回京述職,其餘官職自是都卸任了,又如何算得出?”

  何安福已激動萬分。

  竟連大人回京述職都算出來了,真是準啊!

  陳硯意味深長道:“縱使卸任了,也可加個前字。莫不是道長只能算此時此刻,算不得往昔?既算不得往昔,又如何算得了將來?”

  那道士被陳硯一連串的發問逼得有些懵,當即神情一冷:“大人不信小道?”

  陳硯笑道:“道長既如此能掐會算,本官自是要多討教,道長算得出來,本官自是敬佩,若算不出來……”

  他神情一冷,聲音也跟著帶了幾分寒氣:“那就是騙到本官頭上了,你說本官是送你去通州府城,還是去道錄司?”

  那道士搖搖頭,無奈嘆息:“也罷,也罷……終究是命數……”

  臉上不由多了幾分神傷,再看陳硯時,語氣頗惋惜:“小道只勸陳大人一句,回京後少言少做,修身養性,遇到閒暇之時,多去道觀拜拜。”

  言畢,轉身就走。

  車內的盧氏著急地撩開車簾喊他:“我們通道長,道長千萬別走!”

  那道士並未因盧氏的呼喊有所停留,反倒步子更快了幾分,鑽進人群裡就不見了。

  街上人來人往,並未在此處駐足,畢竟通州最近四處都是這等情景。

  盧氏急匆匆下了馬車就要追上去,卻被陳硯攔住。

  盧氏氣得當即就要伸手去擰陳硯的耳朵,待伸出手才發覺陳硯已然長大,她急得跺腳:“我說我下車問道長,你非得自己下來問,好了,把人氣走了,你的災禍怎麼解?”

  “阿奶你這般精明的人,怎的被這些遊方術士給騙了?”

  盧氏雙眼一瞪,雙手往腰上一撐,怒氣衝衝道:“他連你是文曲星下凡都算出來了,還不靈?”

  陳硯本要嗤笑,對上盧氏那氣勢洶洶的模樣,生生給忍住:“不用文曲星哄你們,你們怎麼會高高興興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