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24章

作者:江河大爷

  馬車緩緩出了城門,那些百姓依舊未離去,竟扒著馬車一路前行。

  不少人更是沿途啜泣,頻頻看向馬車。

  夏公公撩開車簾,就見路邊隔一段距離就有百姓在燒紙,青煙竟將車隊都給徽帧�

  他忍不住問趕車的民兵:“他們燒紙做甚?”

  陳大人只是離任,又不是死了,為何又是設香案又是燒紙的,瞧著怪不吉利的。

  那民兵聲音暗啞:“這是路祭,我們沿路燒了紙錢,大人一路平平安安。”

  夏春心口彷彿被什麼擊中,呆滯地看著那一個個火光,再看向被不少百姓扒拉著慢慢前行的馬車。

  陳大人離任竟鬧出如此大動靜,真是前所未見,前所未見吶!

  可見陳三元在此地是何等的得民心。

  如此殊榮,陳大人竟捨得不要,大晚上想要偷偷離開,實在讓人不解。

  再看向前方馬車裡頻頻朝著百姓揮動的手,夏春心中已是萬分敬佩。

第714章 離任5

  一身穿甲冑的威武男子立於城牆,目送車隊出了城門遠去。

  鑼鼓、不捨的痛哭,以及那些扶著馬車緩步前行的百姓,無不彰顯送行儀式的隆重。

  陳老虎壓著刀,腦子裡盡是當初與硯老爺來松奉的場景。

  彼時只聶同知一人相迎,且連線風宴都沒有。

  而今縱使硯老爺晚上悄然離開,也能有萬人相送。

  這就是硯老爺三年多勞心勞力的回報。

  縱使松奉的知府、市舶司的提舉都換了人,卻無法取代硯老爺在松奉百姓心中的地位。

  前兩日大量百姓進城時,他並未阻攔,甚至還大開方便之門。

  可惜他往後不能再陪硯老爺搏命了。

  思及此,陳老虎心中並沒有原本的輕鬆,反倒悵然若失。

  ……

  松奉府衙內,新任知府江洲坐在簽押房內,聽著自己帶來的人所說講述的萬人送陳硯的場景,臉色越發難看。

  同樣的場景在當天晚上出現貿易島的市舶司內。

  如此送別場景,於陳硯而言是極大的榮耀,於接任他的二人而言,就是一座大山擋在前面,想要翻越,又談何容易?

  兩日後,新任知府江洲就面臨新的難題:松奉百姓要為陳大人建生祠。

  建生祠需田地,那些族老們就將主意打到了府衙身上。

  此前陳大人在任時,找八大家買了不少田地,位置好,實在是建生祠的好地方。

  就算江洲再不願,也無法在剛上任時就同時得罪各族族長,又顧忌名聲,只能先將此事拖延,再找了府衙一眾官員來商議此事。

  只要有一兩個人提出異議,他就能順理成章將此事推了。

  陳硯已離任,如今是他江洲任松奉知府,總會有與陳硯不合的官員向他靠攏。

  江洲萬萬沒料到,他將此事提出後,公堂內無一人起身反對。

  為官者怎會沒有政敵?

  何況陳硯在松奉這些年,屢屢鬧出大動靜,按理說應該會得罪許多人,如今正是那些被他得罪過的官員報仇之際,他們怎會白白錯過如此好的機會?

  江洲不甘心又問:“諸位如何看?”

  眾官員依舊一動不動。

  “聶同知以為如何?”

  既被點到,聶同知慢悠悠站起身,拱手行禮道:“下官以為,民心不可違。”

  江洲皮笑肉不笑:“這麼說,聶同知覺得該佔用府衙的田地,給陳大人建生祠?”

  聶同知一向脾氣耿直,當即就要不顧新任知府的臉面應話,卻被一旁的徐同知給打斷:“大人,下官有一言。”

  徐彰雙手撐著椅子兩邊把手站起,轉身後對著江洲行一禮後道:“建生祠一事頗罕見,若大人贊同建在府衙的田地上,往後有什麼責任,需得府衙擔著。”

  聶同知不解地扭頭看向徐彰,眼中盡是疑問。

  其他官員也紛紛不敢置信地看向徐彰,心中猜測莫不是陳大人一走,徐同知就為了攀附新上任的江知府,連百姓給陳大人建生祠都要阻攔?

  江洲也對徐彰如此表態極意外。

  這位徐彰可是陳硯的同窗,二人走得極近,竟會站到陳硯的對立面?

  一時把不準徐彰的脈絡,江洲謹慎道:“徐同知以為該當如何?”

  “府衙的田地多是從八大家手中買來的,極肥沃,依下官之見,萬不可費在建生祠上。此乃百姓自發之舉,若他們願意,大可自行找田地,自行維護,我府衙不該插手。”

  此話瞬間將事情定了基調。

  既是民間所為,不犯法不違規,官府就不該阻攔。

  江洲若再想阻攔,就是氣量狹小,容不得人,也會被松奉百姓不喜,極難收服府衙上下。

  一眾官員想通這些,均是拿眼角餘光往江洲臉上瞥,就等著他回應。

  聶同知琢磨片刻,也明白了其中的門道,臉上多了幾分恍然。

  江洲陰陽怪氣道:“徐同知真是陳大人的同窗,為其想得如此周到。”

  聶同知當即辯駁:“徐同知如此也是為府臺大人分憂,若府臺大人不願,大可拒絕。”

  其他官員雖不言語,對聶同知的話卻都是贊同。

  陳大人為官一任,將松奉帶領到如此境地,如今人才走,江大人就逼人站隊,實在有些過於心急了。

  不過徐同知也太過執拗,竟為了陳大人當眾和府臺大人頂上,往後怕是日子難熬了。

  正如此想著,就聽徐彰道:“下官只知身為朝廷命官,就該為朝廷盡心盡力。大人上任松奉寥寥數日,對松奉政務還不甚瞭解,下官已幫大人整理好一部分,還望大人過目。”

  江洲只得暫時壓下心中火氣,讓徐彰呈上來。

  不過片刻,兩個大木箱子就被抬進公堂,一開啟,裡面盡是賬冊。

  江洲神情幾變,讓人隨意拿了幾本上來,隨意翻開一本看了裡面記載的內容後,他猛然抬眸看向低下站著的徐彰。

  就見徐彰恭敬道:“此乃貿易島上各商戶偷稅漏稅的賬冊,下官雖整理出來,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呈給府臺大人。”

  一聽此言,公堂上眾官員均是震驚,目光在徐彰和那兩口木箱子之間來回移動。

  徐同知這是主動將陳大人的過失當成一份功勞送給江知府,這是向江大人投樟耍�

  既要投眨譃楹我S護陳大人的生祠?

  眾人心思繁雜,卻是誰也不多言。

  江洲緊緊攥著手中的賬冊,連著翻了幾頁,心裡的激動已難以遏制。

  光憑這些,他就能插手貿易島,將那位新上任的市舶司提舉壓下去。

  唯有將貿易島納入掌控,才是真正的松奉知府,與陳硯一般無二。

  一旦往深處想,他就蠢蠢欲動。

  至此,松奉知府與市舶司之間的戰火,由徐彰正式點燃。

  而陳硯的生祠,江洲已經顧不上。

  ……

  “硯老爺,逯莩堑搅恕!�

  陳茂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陳硯撩起簾子看出去,就瞧見城門上方的城牆上刻有“逯荨倍郑情T口人來人往,那些守城的將士一一檢視,比往常要嚴格不少。

  陳硯興致極高道:“既然經過逯荩鸵グ菀姀堥w老再走。”

  “硯老爺,從松奉回京城不需經過逯荨!�

  陳茂小聲提醒。

第715章 再談1

  要來逯荩得特意繞遠路。

  陳硯道:“從松奉到京城路途遙遠,偶爾走錯是難免的。天色不早了,進城找家客棧歇著吧。”

  陳茂瞧了眼正頭頂的太陽,心裡嘀咕兩句,領著車隊往城門走去。

  如此大的車隊,自是引得守城將士的注意,得知是回京述職的陳大人,立刻就有人得令往府衙去報信。

  畢竟是官員,守城的將士們也不敢搜查就讓陳大人的隊伍進了府城。

  陳硯選了離城門較近的一間客棧,安頓好後,就領著盧氏等人在逯莩莾绒D悠。

  逯荽饲澳耸且惶幫ㄉ炭诎叮瞬簧偕倘藖泶耍沟缅州成為沿海較繁華的府城。

  逯葜畯垵檪苎硣幔瑥堥w老坐鎮此地,又引得不少人來此拜見,使得原本該沉寂的逯荼却饲案鼰狒[。

  盧氏等人在此買了不少當地特產,倒也逛得興致極高。

  如此一直逛到傍晚,吃過晚飯後,祖孫三代才緩步回了客棧。

  到天擦黑之際,陳硯坐上馬車,領著陳茂等一眾護衛與趙驅、王炳、鄭凱三人浩浩蕩蕩地前往逯莞谩�

  馬車停在府衙門口,立刻有守在門口的將士壓著刀過來,威嚴的聲音響起:“你等是做什麼的?”

  陳茂對那將士拱手,道:“勞煩兄臺通報,資治尹、前松奉知府、前松奉市舶司提舉、前團練大使陳硯前來拜訪張閣老。”

  那將士被陳茂所報的一連串官名給驚了下。

  資治尹是誰他不知,大名鼎鼎的松奉知府陳硯陳大人,他可是早有耳聞。

  聽聞此人平定寧王叛亂,又扳倒奸相徐鴻漸,還滅掉數千倭寇,實在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朝著馬車裡瞥去,卻被簾子擋住視線,什麼也瞧不見,心中頗覺遺憾。

  “你等且等著。”

  言畢,轉身就進了府衙。

  馬車隊伍停在府衙旁邊,靜靜等了一刻鐘後,那將士又走回來,對陳茂道:“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張閣老正在用晚飯,能見你們。”

  陳茂道了句多謝,跳下馬車後就將凳子架好,又幫陳硯撩開車簾。

  一身青衿長袍的少年低頭,從馬車上出來,踩著凳子下了馬車。

  那將士瞥了好幾眼後,領著陳硯等人進了府衙。

  張毅恆正坐在簽押房的一張方桌前,面對滿桌的各種魚和滿滿一碗米飯,不由皺眉。

  初來逯莩缘紧~蝦尚尚覺海魚海蝦鮮美,配上米飯別有一番滋味。

  可吃多了再面對這些魚蝦就有些膩,且魚刺太多,稍不留意就會被卡住,實在有些費時費力。

  米飯吃一兩頓倒也罷了,頓頓吃就不如麵條有嚼勁。

  “啟稟閣老,資治尹陳硯陳大人到了。”

  張毅恆拿出方巾擦了擦嘴,無波無瀾道:“讓他進來。”

  “是。”

  那人退出去後,張毅恆看滿桌子的魚越發不順眼,連往常掛在臉上的笑都沒了。

  關上的門再次被推開,一道年輕的身影跨過門檻,輕鬆地走進屋子。

  “下官資治尹陳硯,拜見張閣老。”

  燭光的映照下,陳硯仿若入了海的魚,當著他張毅恆的面肆意擺動尾巴。

  張毅恆聲音沉靜:“不必多禮。”

  陳硯只謝了一句後,就站在張毅恆面前,使得坐著的張毅恆需得抬頭仰視他。

  張毅恆道:“坐吧。”

  陳硯應了聲,並未如張毅恆所想的端個凳子坐在不遠處,而是直接與張毅恆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