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16章

作者:江河大爷

  “下官既不願晉商上島,這冶鐵廠也就不需閣老您點頭。”

  陳硯此話倒是讓張毅恆有些詫異,不過只一瞬,他便恢復往常和煦的笑意,示意他繼續。

  既然不建冶鐵廠,陳硯必然有其他條件等著。

第699章 和談2

  果然,陳硯繼續道:“此次射殺劉茂山的,乃是松奉千戶所的陳千戶,還望閣老您能為其請功。趙驅、鄭凱、王炳三人雖為民兵,卻英勇非凡,此次立下大功,若能投軍,必也是大梁的猛將。”

  張毅恆笑容不減,語氣卻淡了幾分:“陳知府果真看得長遠,此時就已往軍中安插心腹了。”

  既已猜到他張毅恆極力要掌管兵部,依舊將這些人往軍中安插,豈不是早早佈局,在給他張毅恆安插釘子?

  此前不久,他才用同樣的手段,將李繼丞送到松奉市舶司。

  陳硯應道:“趙驅等人雖勇猛,終究只是莽夫,並未讀過什麼書,讓他們衝鋒陷陣還可,朝堂爭鬥他們實在不擅長。下官身為大梁官員,自是想為我大梁多發覺些可用之才,也望他們能盡展其才。我大梁軍中將領何其之多,縱使下官送進去幾十上百人,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此話倒是甚合張閣老的心思。

  與陳硯此前要建冶鐵廠比起來,往軍中送幾個人實在是極大的退讓了。

  雙方雖繃了幾日,然此次之事終究要談的。

  他張毅恆既想得此功,就做好了要付出的準備。

  “人可入軍中,不過軍功需得他們以後自己去掙。”

  也就是說,趙驅等人需得自己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

  如此雖會耽擱幾年,卻也能讓他們多些鍛鍊,讓他們的軍功更紮實。

  陳硯稍一思索,便道:“若是如此,下官想再送三十人一同去參軍。”

  張毅恆應道:“可。”

  所有人加在一塊兒也不過三十三人,丟進軍中便如針入大海,實在算不得什麼。

  “還有嗎?”

  陳硯沉聲道:“下官想再在松奉任十年,若張閣老能答應,剿滅劉茂山之功就是張閣老您的。”

  張毅恆輕笑一聲,並不急著答應:“松奉乃是開海要地,如今更是稅收的重要來源之一,縱使本官掌握兵部,也不能確保你能在此待上十年。”

  首輔焦志行掌管戶部,必然想將貿易島納入自己的羽下。

  胡劉二人更是不會願意任由松奉脫離他們的掌控。

  “若是去年的松奉,本官尚可答應,如今的松奉,本官已是答應不得了。”

  陳硯低聲道:“胡劉二人下官自會去勸說,還望張閣老能在首輔大人面前幫下官多多說和。松奉建好了,戶部便可收到更多稅銀,首輔大人也可輕鬆些。”

  張毅恆眸光微凝,只道:“本官只勸說,至於能不能成,本官不應承。”

  陳硯起身,對張毅恆拱手行一禮,高聲道:“下官恭祝張閣老立下大功!”

  一番交談後,事情就此定下。

  翌日一早,張閣老就領著那些官員浩浩蕩蕩離島,連帶著將劉茂山的首級、被剿滅的倭寇耳朵,以及為國捐軀的張潤傑的屍首一同帶走。

  接下來,倭寇們就該被張閣老的人馬攆得四處潰逃了。

  倭寇大患已除了大半,加之貿易島的民兵戰力極高,並不怕被騷擾。

  因此,貿易島該再次開啟貿易。

  那些被送到松奉的商人、勞力們又被一船一船地往島上摺�

  因南邊碼頭都被炸燬,船隻盡力往東西兩側停靠,再用划子將人往島上摺�

  待人登記檢查完後才能上島。

  又因李繼丞是市舶司的副提舉,忙一整天卻連一口水都來不及喝。

  起先他還因過於勞累而暴躁,對著那些有事沒事前來請示的書吏、衙役們發火。

  可連著四五天後,他就連火氣都沒了,只覺多說句話都費力。

  事情又不能不做,便硬撐著,一到晚上沾床就睡,連夢都不做一個。

  商人們上島後並非就沒事了,他們的貨物清點、住宿、吃飯都是問題,都需解決。

  而那些食肆、酒樓呱蠉u的菜,都需記錄在冊,且要詳查。

  陳青闈忙完後,還要與李繼丞一一報備,以至於李繼丞半個多月都沒睡個囫圇覺。

  某一日,李繼丞在吃飯時睡著,以至於摔倒被筷子戳破嘴後,他終於確信了,陳提舉就是故意讓他忙碌,讓他沒有空閒查東西。

  李繼丞氣憤至極,胡亂給受傷的地方抹了些藥,就坐上馬車浩浩蕩蕩前往碼頭找陳硯興師問罪。

  縱使是頭驢,也得讓其休息喘口氣,更何況他是個人。

  他一個人至少幹了三四個人的活,他必要找陳大人問問,看陳大人還要不要臉面!

  因碼頭被炸,這些日子陳大人一直在組織民兵修建碼頭。

  一船船的木料等搬叩匠情T口堆放著,到處都是切割下來的木屑,以至於馬車被堵在門口,李繼丞只能下馬車親自走出城。

  到了城門口,他拉著一名衙役就問陳大人的所在,那衙役往東邊一指,李繼丞竟沒瞧見,便命那衙役親自帶他去。

  等走近了,李繼丞才看到五個人將拿著圖紙的陳硯團團圍住,而陳硯正在一刻不停地與他們講著圖紙與碼頭的建造。

  李繼丞便想著,等陳大人忙完了,他就要立刻上前。

  不料陳茂先跑到陳硯身邊,對陳硯稟告:“硯老爺,太婆他們已經到松奉了,等著您回去見他們。”

  陳硯頭也不抬道:“阿奶和爹孃既到了松奉,就將他們送來貿易島幫忙做飯,將那些民兵都騰出來抓緊修建碼頭。”

  陳茂一愣:“他們是從陳家灣一路趕來的,不讓他們先歇兩日嗎?”

  不是說好接他們來享福的嗎?

  “言之有理,”陳硯頷首:“那就讓他們先在府衙住一晚,明日再來貿易島幹活。將家樂和他娘一同帶上島吧,他們一家也該團聚了。”

  陳茂拱手行一禮,轉身就又上了划子離開。

  領著李繼丞前來的衙役向其小聲地稟告了幾句,陳硯回頭見到李繼丞後,將圖紙遞給旁邊一民兵後,幾步走過來就問:“李大人有何急事?”

  李繼丞看著陳硯眼睛上的血絲,以及他官服上的木屑,到嘴的話硬是轉了個彎:“下官前來,是想提醒大人保重身體,莫要太辛勞。”

  “早一日將碼頭和路都修好,貿易島就可早一日更方便商人們往來,我等總是累點,能為朝廷多收稅,就是值得。”

  李繼丞心虛地連連應是,找了個由頭趕緊跑了。

  陳硯無心看他太久,轉頭便又去指揮民兵們修建碼頭。

  此次他趁著重修,將之前一些考慮不夠周到的地方都改了,並準備將城牆外到碼頭做成一個巨大的廣場,方便容納更多人與貨物。

  如此一來,就需陳硯盯著反覆與他們講解,有問題隨時改正,旁人便替不得他。

  轉身回去就要繼續時,護衛陳有銀跑回來,對陳硯稟告道:“硯老爺,陸百戶領了不少人在市舶司要見您。”

  陳硯放下手裡的活,隨著陳有銀往城內快步走去。

第700章 猜忌1

  陳硯一路騎馬到市舶司,下馬後把砝K遞給門口守著的民兵,轉頭就問陳有銀:“人在何處?”

  陳有銀快步跟上:“就在前廳。”

  陳硯腳步一轉,徑直朝著前廳而去。

  一踏進門,就見陸中正端坐在靠門口的位子,而在他上方坐著的,竟是夏春。

  陳硯給二人拱手打了招呼,夏春朗聲道:“陛下有旨!”

  陳硯立刻跪下,聽著夏春略顯尖銳的聲音在前廳飄蕩。

  “奉天承呋实邸吩唬弘尬┲伟钪溃赝廖┫龋策呏畡欤耗苁且F澯兄惓帲亩肆粒W事精勤,出鎮松奉,多歷歲年。

  爾在任所,撫綏黎庶,閭閻樂業,市肆殷繁,民康物阜,治績彰聞。又值海疆不靖,倭寇屢窺,爾整飭軍防,申嚴號令,奮勇捍禦,數挫狂氛,俾沿海晏然,民無驚擾,功在地方,績著朝班。

  念爾久勞於外,賢勞卓著,宜還闕廷,以述職事。茲特召爾即刻馳驛回京,朝見奏事,朕將面詢疆理之策,以旌爾功。

  爾其益勵初心,毋負朕望。

  欽此。”

  陳硯的心往下一直墜,彷彿沒有盡頭。

  頭頂傳來夏春的提醒:“陳大人,接旨吧。”

  陳硯斂去心中所想,重重叩首謝恩。

  待接過聖旨,夏春順勢就將其扶了起來。

  “恭喜陳大人,聖上親自下旨招您進京,這可是莫大的恩榮。”

  夏春笑容滿面,只覺自己實在有先見之明,早早就與陳硯交好。

  多少中樞官員被外派地方後,終其一生都無法再回京。

  可陳大人來松奉只三四年,就被天子親自下旨召回,如此待遇在本朝還是頭一遭,足見陳三元是何等的受天子看重。

  往常夏春就對陳硯有交好之意,此時更是熱情。

  陳硯壓下心中情緒,與夏春一番寒暄後,才疑惑地問道:“本官任期未滿,陛下怎的突然要召本官入京?”

  夏春笑道:“陳大人在松奉所做種種,主子都看在眼裡。朝中原本是開三處通商口岸,如今僅存松奉一個,且還越發繁榮,又在倭寇連番攻勢下守住貿易島,主子大喜,親自下旨召陳大人歸京。陳大人回京後,走的就是青雲路了,咱家先在此恭賀陳大人步步高昇。”

  “本官受皇命來此,必要盡忠職守。只是倭寇未除盡,此時離去,恐怕百姓還要受擾。”

  陳硯語氣裡盡是擔憂。

  夏春頗為感動:“陳大人心繫百姓,實在讓人敬佩。”

  換成其他地方官員,得知自己被召歸京,當即就要收拾細軟離開,哪裡還顧得上當地百姓?

  這位陳大人對松奉百姓實在是竭心盡力。

  “松奉還有同知等官員,又有千戶所的將士們護著,大人就莫要掛心了,還是趕緊回京向主子述職吧,遲了可就是對陛下的不敬了。”

  夏春自認與陳硯關係不錯,免不了要提點一番。

  陳硯朝著夏春拱手,轉頭又笑著問道:“夏公公來宣旨,怎的陸百戶也跟著來了?”

  陸中應道:“夏公公從未上過貿易島,今日本官既還在,就送他登島。”

  陳硯聽出不對,立刻追問:“陸百戶也要回京?”

  陸中頷首:“夏公公既已登島,本官下午就走。”

  他們北鎮撫司調任不需像文官那般諸多考量,調職速度便極快。

  陳硯眸光微閃,當即笑道:“既上島了,總歸要吃個午飯再走。”

  陸中直接拒絕:“本官耽誤不得。”

  陳硯堅持道:“不過一頓飯,陸百戶不在市舶司吃,也是要在別處吃的,不若留下陪著夏公公喝一頓酒。”

  “陳大人就莫要為難陸百戶了,他身為北鎮撫司之人,不好與官員走得太近。”

  夏春見二人誰也不退,就笑呵呵地打圓場。

  陳硯一愣,這才無奈笑道:“倒是本官疏忽了,是本官之過。既如此,本官親自送陸百戶出去。”

  不待陸中拒絕,陳硯又向夏春一拱手,道:“有勞夏公公在此等候。”

  夏春自是笑著說無妨,任由陳硯與陸中離去。

  看著前廳的桌椅擺設,夏春心中感嘆寧王實在會享受,這些不知要花費多少銀子。

  陳硯領著陸中走到連廊,突然腳步停住。

  陸中跟著停下腳步,一抬眼,就見陳硯神情凝重,他不由心一緊,直覺不好。

  “此次究竟是你一人被調回京,還是你手下之人都被調回京?”

  陸中閉嘴不言,只盯著陳硯。

  陳硯知北鎮撫司的人嘴緊,縱使他與陸中私交極好,陸中也不會將北鎮撫司內部之事告知於他。

  陳硯看了眼跟在後面跟著的數人,這些人都是當日跟隨陸中一起幫他守城的逡滦l。

  當日情急之下,他呼叫了一切能呼叫的力量,卻忽視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北鎮撫司乃是天子監視百官的特殊機構,如何能受官員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