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10章

作者:江河大爷

  上次審問蔡滿福,陳硯一開始是想從他嘴裡挖出劉茂山藏證據的地方,再給八大家上一道枷鎖。

  可接觸過後,陳硯回來再一琢磨,就覺得此人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改變了主意,就有了今日這番試探。

  若這蔡滿福頂不住招出了八大家,那陳硯也不會用他。

  陳硯百般威逼利誘,又站在道德高地指責他,除了用刑外,其餘種種手段都用盡了,蔡滿福依舊一根筋不招。

  至於用刑,劉先生已經試過了,也沒作用。

  不招供好啊。

  能因恩情不將八大家招出來,以後若被人抓了,就不會把他陳硯,乃是大梁招出來。

第688章 搶功1

  陳硯只需再用百姓、用自己救他一命的恩情進行規勸,讓他心甘情願為大梁做海寇也就是了。

  蔡滿福此人從小就上島跟著劉茂山,做海寇他很有經驗。

  又因跟著劉茂山,需得管理一部分倭寇,這就有了管理經驗。

  再加上其隱忍、膽識、有致缘确N種優點,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最佳海寇人選。

  優秀的人才,就該放在合適的位置,發揮其最大的價值。

  此前是蔡滿福對陳硯怒罵,陳硯默不作聲,此時變成陳硯與蔡滿福講寧淮百姓如何受八大家欺辱,將劉茂山屠村與八大家脫不了干係,將蔡滿福的罪孽是何等的深重。

  在這等洗腦上,陳硯的功力極深厚,加之蔡滿福心中有愧,面對陳硯所說種種,他根本抬不起頭。

  蔡滿福明白了一個道理:這海寇他不做也得做,因為這是他欠寧淮百姓的,欠整個大梁百姓的,也是欠陳大人的。

  他是罪人,這是他唯一能贖罪的機會。

  “若我這次能苟活,就聽從大人的吩咐,去海上與其他各國的海寇廝殺,用我的血來還債。”

  蔡滿福咬牙應下。

  陳硯笑道:“本官必保你不死。”

  此時已不可再多言,當即叫人將蔡滿福帶下去。

  陳茂迎上來,著急道:“硯老爺,張閣老他們快到市舶司了。”

  “張閣老既然登島,本官必要親自相迎。”陳硯整理了一番衣冠後,隨口道:“將後院的一間屋子點燃。”

  陳茂一愣:“燒哪間屋子?”

  陳硯轉身問他:“你怎的不問我為何燒屋子?”

  陳茂神秘兮兮地湊近陳硯,壓低聲音道:“劉茂山身邊那些護衛死得只剩一個了,我也是硯老爺的護衛,不好知道太多。”

  陳硯萬萬沒料到是他是這等想法,想要說什麼,在看到陳茂那張憨厚又真盏哪槙r,只招招手,待陳茂探頭過來,他一把抱住陳茂的脖子:“我現在就殺人滅口,你也就不需再知道更多了。”

  “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硯老爺,我不怕死!”

  陳茂的腦袋和脖子都被陳硯夾在腋下,他只能弓著身子,導致極難受,只能“嗷嗷”叫著討饒。

  一奪得頭和脖子的掌控權,陳茂連連後退,一手扶著頭一手摸著脖子檢查。

  “就燒東北角的那間屋子,丟幾具倭寇的死屍進去,要趕在張閣老他們來之前將火燒旺!”

  主街上,六人坐馬上在前方開道,其後是二十多輛馬車,再往後則是訓練有素的將士隊伍。

  陳老虎騎著一匹黑馬,跟在馬車隊伍後方。

  前方一騎馬的護衛遠遠瞧見市舶司飄出的黑煙,立刻掉頭前往第一輛馬車稟告。

  車內的張閣老笑容斂去,下令:“全速趕往市舶司救火!”

  護衛應了聲“是”,立刻將張閣老的命令傳下去,原本就在趕路的隊伍速度更快,馬車的車輪子轉動起來已看不清輪轂。

  好在貿易島上的路修得平整,馬車即便全速前行,也並不太顛簸。

  越是如此,馬車裡的張閣老心中越是忌憚。

  他撩起車簾向外看去,即便是沒有人影的貿易島,也足以讓他大開眼界。

  碼頭雖被摧毀,城門也是緊閉,可城牆上的將士、民兵的氣勢遠超普通將士。

  那些倭船還層層疊疊地堆放在碼頭附近,與被燻黑的城牆一同向眾人訴說著那場戰事的激烈。

  倭寇如此氣勢洶洶而來,沒將貿易島拿下,反倒在此被殲滅近半,怕是劉茂山至死都未料到。

  龐大的隊伍到市舶司門口,前方的護衛紛紛翻身下馬,守在馬車左右。

  市舶司門口守著的人瞧見如此浩浩蕩蕩的隊伍前來,再看旗子,頓時明白是張閣老等人來了,立刻派一人進去報信。

  張閣老被人扶著下了馬車,轉頭就對身邊一名將領道:“調動一隊人去幫市舶司救火。”

  將領拱手應是,再一招呼,一隊士兵便如潮水般朝著市舶司門口湧去。

  門口守著的民兵見狀就要攔,那將領氣勢洶洶怒問:“我等奉張閣老之令助市舶司救火,你們誰敢攔?!”

  不待民兵回話,將領直接推開他,領著後面計程車兵直接衝進了市舶司。

  民兵大驚,趕忙跟著進去,想要衝上前,卻始終被攔在後方。

  一行人壓刀朝著火光方向狂奔,在半路被迎面趕來的身穿官服的陳硯擋住。

  民兵瞧見陳大人前來,趕忙衝過來拱手行禮後就立刻告狀:“大人,他們強行推開我等闖入市舶司!”

  陳硯目光落在那些將士身上,面有惱意:“諸位何敢擅自闖入我市舶司?”

  將領拱手道:“我等奉張閣老之命前來幫市舶司救火。”

  一聽到“張閣老”,陳硯神情一滯。

  那將領不待陳硯開口,直接一招手,就領著手下士兵衝向後方。

  民兵驚慌道:“大人……”

  陳硯抬手製止他,整理著衣冠,反問:“張閣老可在門外?”

  “小的不知道啊。”

  那民兵一句話,讓陳硯動手一頓,將信將疑地看向他:“除了剛剛那些當兵的,衙門外就沒別人了?

  張閣老既坐馬車,算算時間也該到了,何況剛剛那隊人馬還是奉張閣老的命前來救火,張閣老應該就在這附近。

  “有!有很多當官的坐馬車來了,可小的不認識張閣老,不知道張閣老來沒來。”

  民兵趕忙應道。

  陳硯被噎了下,便點點頭:“也對,也對……”

  這民兵自是不認得張閣老,更分不清官服的區別。

  他這般問,倒是難為這民兵了。

  陳硯將官帽扶正,令那民兵也去幫忙救火後,自己便帶著陳茂等人疾步趕到門外。

  往門口一站,就見門外擺著十多輛馬車,張閣老正面對衙門而站,其身後陪站著的,全是寧淮官員。

  陳硯不敢怠慢,跨出門檻後快步衝出去,剛一站定就對著張閣老行一禮:“下官有失遠迎,還望閣老恕罪!”

  “陳知府自是忙碌,從我等還未登島就已派人知會,登島後進城門,再趕往此處,陳知府終於忙完手頭的事,出了這市舶司的門了。”

  頭頂傳來陰陽怪氣的擠兌,陳硯雖不知是誰,卻也知此人是在給張閣老當馬前卒。

第689章 搶功2

  陳硯並未如往常那般與他們爭鋒相對,反倒是認真答道:“下官今日正在嚴審倭寇,聽聞張閣老與諸位大人前來,萬分歡喜,即刻便要相迎。不料那些偃顺弥鹿偈韬鲋H,竟點燃所在屋舍,下面的人來尋時,下官不得不轉身回來指揮救火。”

  “倭寇被重重捆綁,如何能點燃房屋?”

  陳硯苦惱:“下官忙著救火,還未查清來龍去脈。”

  其他人還待再發難,張閣老開口:“市舶司乃衙門重地,萬不可讓火勢蔓延,燒燬文書卷宗,先救火,其餘之事往後再論。”

  其餘人紛紛應聲,陳硯順勢道:“下官這就繼續去滅火,告辭。”

  言畢,轉身就走。

  一眾官員均是不忿,可張閣老有話在先,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陳硯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張毅恆朝著門口走去,其他官員見狀,也紛紛跟上。

  陳茂湊近兩步,小聲對陳硯道:“硯老爺,那些官都跟上來了。”

  “走快些。”

  陳硯頭也不回,只是腳步更快,那些官員也加快了速度。

  待眾人到時,最角落那間屋子的屋頂已被大火吞沒,門框窗戶等都燃起熊熊烈火。

  民兵、衙役們或用桶提水,或用盆舀水,更甚至有人直接拿了水瓢舀水去潑。

  其中最賣力的,當屬被張閣老派來的將士們。

  他們竟三五人為一組,將各個牆角防火用的水缸搬來,將滿缸的水往著火的屋子潑,倒是能壓制不少火舌。

  陳硯到了現場,就一心忙著指揮救火,張閣老等人站在後方,一直等到傍晚他將火徹底撲滅,看著民兵從裡面抬出三具燒成焦炭的屍體後,陳硯才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要給諸位大人設宴。

  張閣老道:“劉茂山殘部正在騷擾沿海各地,本官需去清繳,不便在此用飯,直接在此交接吧。”

  其餘官員雖疲倦飢餓,此時也不好表露出來。

  市舶司的火才撲滅,若因先吃頓飯,再有個什麼閃失,這責任可就要由他們擔了。

  陳硯恭敬道:“此次劉茂山領四百八十二艘船,共一萬三千餘名倭寇前來圍攻貿易島,我貿易島殲倭兩千六百一十八人,燒燬船隻兩百六十艘,俘虜四千餘倭寇,繳一百三十多艘船,陳千戶一箭射殺寇首劉茂山。”

  他每提一項,眾官員臉上的驚駭便要多上一分。

  劉茂山如此規模前來,莫說一個貿易島,就是將整個松奉吞下都輕而易舉。

  可劉茂山偏偏在此島上大敗喪命,實乃沿海從未有過的大勝。

  “如此戰績,陳大人可有佐證?需知謊報戰功乃是重罪。”

  一官員面容嚴肅。

  陳硯恭敬道:“戰後下官已命人將倭寇屍首盡數撈起,割下左耳存放。為免戰後瘟疫,下官派人將他們盡數火化掩埋。”

  旋即轉頭,對陳茂耳語了幾句,陳茂對眾人行一禮後,轉身就走。

  再回來時,幾人手裡都有極大的麻布袋子。

  陳茂一個眼神,那些護衛們一一上前,將麻布袋子解開,把裡面的東西盡倒出來。

  一隻只左耳伴隨著防腐的石灰粉一同堆在地上,盡都展露在一眾官員們面前。

  眾官員多是堂官,並未見過如此場景,不少人臉上都變了色,或垂眸或目光躲閃。

  張閣老面不改色道:“收起來,容本官帶入京為諸位請功,劉茂山何在?”

  陳硯使了個眼色,陳茂大步上前,解開布袋子,往地上一倒,一顆人頭沾著石灰滾落在地。

  頭顱的後腦勺還有半支箭,雙眼卻是瞪得極大,彷彿藏著極大的不甘心。

  可惜一眾官員看都不敢看他,更不會在意他死前是何等情緒。

  張閣老吩咐:“找幾個倭寇來認人。”

  護衛領命後,就衝出市舶司,帶回來十多個倭寇俘虜。

  那名護衛道:“都仔細看看這顆腦袋是誰,認出來後來我面前小聲告知,誰敢洩露給他人,死無葬身之地!”

  那些倭寇便被推著上前,一個個蹲下來仔細檢視。

  待看清那張臉後,六名倭寇都被嚇得後退,被推回來後,他們才想起護衛的話,一個個趕忙閉嘴。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些倭寇一個個走到護衛面前,在其耳邊小聲嘀咕一句,就趕忙靠邊站。

  待所有的倭寇都稟告完,那名護衛才靠近張毅恆,壓低聲音道:“是寇首劉茂山。”

  張毅恆心道可惜。

  面上依舊從容:“此人確是劉茂山,本官也會一併帶回京。”

  一抬手,他手底下的人迅速上前,將地上眾物收進袋子裡,劉茂山的人頭依舊單獨放在一個袋子裡。

  收拾完,眾人退了回去,此項就算交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