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11章

作者:江河大爷

  “俘虜的倭寇何在?”

  張毅恆又問。

  陳硯依舊恭敬:“市舶司地方有限,關不了如此多人,下官將他們分散綁在島北邊,下官已派人去將他們帶過來。”

  眾官員本以為陳硯不會輕易將戰果交出,今日就要在張閣老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不料陳硯毫不貪功,這些盡數都讓了出來,倒讓他們沒了作用,只在一旁看著。

  “劉茂山那些義子護衛何在?”

  張毅恆語氣極尋常,陳硯也答得平靜:“下官俘虜的劉茂山義子護衛一共八人,七人在被抓前已中毒,其中六人已死,一人剛剛被燒死,還剩下一人尚未嚥氣,用藥在吊著。”

  “八個人死了七個?何人下的毒?”

  張毅恆問道。

  陳硯應道:“下毒之人,乃是倭寇正清,已被燒成焦炭之人。”

  “此人為何要對自己人下毒?”

  張毅恆又問。

  陳硯拱手一拜:“此人原名蔡滿福,乃寧淮蔡莊人,因莊子被屠,與蔡守田、蔡石頭二人一同上倭寇島潛伏,此次趁亂將毒下在酒水裡,劉茂山將毒酒賞賜給身邊護衛,使得眾人盡都因此死去。三人忍辱負重多年,還望張閣老能為他們正名。”

  “就這般巧,所有人都中了毒,那下毒的人還被燒死了?”

  一官員問道。

  陳硯應道:“就是這般巧。”

  那官員冷笑:“他既已向陳大人陳情,又何必放火燒死自己?”

第690章 搶功3

  陳硯應道:“屋內有三人,許是其他兩人不想放過正清,與其同歸於盡;又或是三人發生口角,極力扭打,無意中點燃了房屋,致使三人一同被燒死,真相如何已無從知曉。”

  他陳硯正忙著去迎接張閣老等人,並未在屋內,如何能知曉?

  “陳知府就沒派人在屋內守著嗎?”

  那官員猶不死心。

  陳硯便道:“諸位大人來得急,下官也忙著去迎接,只以為三人都被綁著就沒事了,並未料到屋子會被燒。”

  “如此說來,倒是我等來錯了?”

  另外一名官員冷笑一聲,其他官員也是面露不善。

  他們這些多是新上任的寧淮官員,松奉歸屬寧淮,他們便覺可管貿易島。

  眼見貿易島賺得盆滿缽滿,自是有不少官員想將手伸進來,卻都被陳硯擋下,致使那麼大一塊肉在眼前他們卻吃不著,早就對陳硯有怨氣。

  此次陳硯又有剿滅劉茂山這等大功,若再不趁著張閣老在時打壓一番,陳硯的尾巴怕是要翹到天上去了。

  陳硯見他們如此氣勢洶洶,乾脆站直身子:“諸位大人既要上島,就該派人提前知會下官,以便下官早做安排。如此直接登島,諸位倒是不在意,卻怠慢了張閣老,委屈張閣老在此吹著風受著累。”

  那些官員一驚,紛紛對張閣老行禮賠罪,張閣老極大度道:“無妨。”

  陳硯道:“張閣老不計較,是因其心胸寬廣,諸位就以為今日之事就可揭過?諸位明知我貿易島前不久才經歷一場大戰,正是動亂忙碌之時,卻急不可耐地領著張閣老登島,怕是搶功來了吧?”

  “搶功”二字一出,眾官員紛紛變了臉色,目光都落到最前面的張閣老身上。

  陳硯這是指桑罵槐啊。

  卻聽張閣老問道:“趙驅四人何在?”

  眾官員一個個都默不作聲,等著看好戲。

  這陳硯往常不服他們管也就罷了,竟連張閣老都敢罵,張閣老又豈會輕易放過他?

  他們可是聽說了的,趙驅等人臨陣脫逃,今日這四人的命是保不住了。

  陳硯應道:“在島北邊練兵,派人去召來恐需不短的時間,張閣老不如先去前廳坐著等等,下官即刻命人去備飯菜。”

  張毅恆臉上沒有絲毫笑容,語氣帶著股濃烈的殺氣:“本官就在此等著。”

  陳硯派人端來凳子,讓張閣老與一眾官員就在連廊坐下,又派人去找趙驅等人。

  四匹馬一路狂奔,在市舶司停下後,守在門口的民兵趕忙迎上去。

  趙驅等人下馬後,順手把砝K遞過去,就問道:“裡面怎麼樣了?”

  民兵壓低聲音道:“聽說是什麼張閣老領著一群官,來找陳大人的麻煩,這會兒人全在東南角的連廊坐著,不吃不喝,也不讓大人出來。”

  “來者不善吶……”

  何安福提醒另外三人。

  鄭凱不以為然:“咱殺死劉茂山,打了勝仗,立下那麼大的功,他們能拿咱怎麼樣?何況是他們要咱去送死,錯的是他們!”

  “那個什麼張閣老才是指揮,就算要咱去送死,咱也得受著,打仗不講情理。”

  王炳臉色有些難看。

  “你站哪邊的?”鄭凱對王炳很不滿。

  “劉茂山的殘部還沒掃蕩乾淨,我們擅自脫離大部隊,就是死罪,跟我站哪邊兒可沒幹系。”

  鄭凱聽得煩了:“行了行了,大不了就是個死。”

  “有陳大人在,你們急什麼。”何安福對二人如此慌亂頗為不滿:“陳大人定會救我們。”

  “那張閣老的官比陳大人大許多,陳大人怕是有心無力。”

  王炳嘆息一聲。

  雖在逃跑當天就知道會有一死,這天真到了,心裡總不得勁。

  趙驅一雙狼眼將三人掃了一圈:“你們是聽從老子的命令才撤離,把事推到老子身上就行了。”

  抬腿就往市舶司走,不再理會身後三人。

  三人見他走了,也只能快步跟上。

  去報信的護衛將四人領著走過來時,遠遠的就見到連廊之下坐滿了身穿官服的官員。

  還未靠近,壓迫感就已壓了過來。

  四人氣勢瞬間被壓下去,越走近,心跳得越厲害。

  往常他們面對陳大人一人時並不覺得,面對如此多大官時,身上彷彿有重石壓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個磨蹭什麼,還不快來拜見張閣老!”

  一聲熟悉的呵斥聲傳來,讓四人精神一振,順著聲音看去,就見陳大人正垂手站在一眾官員對面,怒視他們。

  四人頓時心安不少,加快步子趕到一眾官員最前方跪下行禮。

  “這就是那四個臨陣脫逃的民兵頭子?”

  “聽聞此前都是海寇,被陳知府招安,成了陳知府手底下的民兵,如今看來還是匪氣未脫,連命令都不遵。

  “陳大人身為團練大使,可領三千民兵,為何不從百姓中挑選些好的,偏偏要選一群海寇,幹出臨陣脫逃之事來。若非張閣老親自坐陣,及時穩住軍心,潮生島怕是到現在還未攻破!”

  這些刺耳的話一句句往四人耳朵裡鑽,讓四人心裡窩了團火,鄭凱更是忍不住抬起頭。

  “鄭凱!”陳硯猛然一聲高喝,將鄭凱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回頭去看陳硯。

  陳硯走到他身邊,盯著他的雙眼問道:“是誰指使你臨陣脫逃的?”

  鄭凱氣勢蕩然無存,只能甕聲甕氣道:“沒人指使,是小的自己跑的。”

  眾官員紛紛住嘴,看向陳硯的目光已帶上幾分幸災樂禍。

  臨陣脫逃乃是重罪,憑陳硯還護不住這些人。

  在貿易島處死陳硯的人,必能大損陳硯的威望,往後再想阻攔他們插手貿易島就難了。

  陳硯盯著鄭凱,在其身邊慢慢踱步:“四個人同時跑,總要有個領頭的,誰是領頭人?”

  鄭凱剛要攬責,就聽陳硯繼續道:“慢慢想,想好了再說。你瞞得過他人,瞞不過本官。”

  鄭凱一抬頭,就對上陳硯的雙眼。

  那雙眼睛彷彿能看透他,他根本無法在陳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撒謊。

  可這領頭的人必死,他鄭凱怎麼能如此不講義氣,把責任都推到趙驅身上?

第691章 搶功4

  鄭凱慌亂之間,就聽趙驅道:“小的是領頭,他們都是聽小的命令。”

  陳硯往何安福和王炳一指:“他們兩人也是聽你的命令?”

  “是,他們都是小的手下。”

  趙驅背脊挺得筆直,聲音有力。

  其他三人見趙驅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一個個感動之餘,生出生死與共的豪氣來,紛紛爭著表明自己才是領頭。

  趙驅怒道:“老子是你們老大,你們都得聽老子的!”

  鄭凱毫不退讓:“都是旅長,咱們就是平級,你算的哪門子老大!”

  就連王炳都道:“別爭了,咱一起走的,都得死。”

  何安福跟著附和,眼角餘光卻往陳硯身上瞥。

  陳大人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一定要救他們啊,不然都要沒命。

  原本還在追著審問他們的陳大人此刻卻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仿若事不關己。

  何安福也顧不上那三個傻子,對著陳硯就諂媚笑起來:“陳大人,我們此次大敗倭寇,是立了大功的,功過相抵,總能饒我們一命吧?”

  “陳大人今兒個保不住你們。”

  一官員冷笑著道。

  其他官員紛紛等著看陳硯的笑話。

  何安福不理那人,依舊對陳硯笑得諂媚。

  陳硯垂眸看向他:“想活命就要想清楚,究竟是誰指使你們回來攻打劉茂山的大部隊。”

  趙驅立刻應道:“是我!”

  鄭凱暴怒:“都到這個時候了,趙驅你小子還想壓我們一頭?”

  王炳也要開口,陳硯一個眼刀子甩過去,王炳眼睛趕忙避開,嘴巴也閉上了。

  鄭凱還要攬責,陳硯“嗯?”一聲,他也不敢吭聲了。

  陳硯在四人之間慢慢踱步:“在這兒逞英雄算什麼好漢,真有膽氣,好好跟著張閣老去剿滅劉茂山的殘部,叫他們知道這世間還有你們這號人物。”

  何安福聽著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抓不住,只能巴巴看向陳大人。

  陳硯一轉身,目光就對上何安福:“何安福,你是最聽上峰命令的,你說說究竟是誰指使你們來支援貿易島?”

  何安福試探地問道:“是大人您?”

  陳硯眼皮往下壓了些:“爾等被張閣老徵調去攻打潮生島,本官在貿易島,如何能指使你們?”

  不是陳大人,那該是誰?

  何安福心慌起來。

  大人話裡話外都是在提示他,可他就是抓不住。

  他們是陳大人的民兵,那當然是聽陳大人的,也只有陳大人會救他們。

  何安福遲疑片刻,再次開口:“是……是我們自己?”

  陳硯“呵”笑一聲:“你們一群民兵,如何能料到劉茂山會襲擊貿易島?你們莫要往自己臉上貼金,更不能搶功。”

  不是他們自己,又不是陳大人,還能是誰?

  何安福的心亂得厲害。

  他們是臨陣逃脫,大人為何說是來支援貿易島?

  明明是罪,如此一說沒了過,全是功了。

  是大人打的劉茂山,功勞就該是大人的,可大人不要,大人想把功勞讓給別人,究竟要讓給誰?

  何安福忍不住抬起頭往四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