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原以為都上島了,等待他們的只有破開城門登上城牆,再將島上的財物等劫掠一空,迅速逃離。
再回潮生島,和留在島上的人聯合夾擊,與無糧無藥的張閣老決戰。
誰料貿易島這個空島,竟將他逼入如此境地。
劉茂山一拳錘在眼前的桌子上,怒道:“陳硯還在島上等著,此時後退便是自投羅網。傳令下去,往兩側突圍!”
重秀目光掃視四周,此時的劉茂山離他只有三步遠,其身後還有八名護衛,想要動手實非易事。
倭寇們已經嚇破膽,貿易島的攻勢又如此猛烈,一旦天亮,再難突圍。
想要不讓劉茂山落入朝廷之手,唯有在天亮之前殺死他。
重秀抬起頭急切道:“義父,兩側的船隊有那鬼火,碰之即燃,根本無法靠近!”
八名護衛的站位將劉茂山護在中間,一旦他奮起,八人會立刻將劉茂山護起來,讓他無法靠近。
“兩側的炮船最少,突圍可能最大。何況那些用的是箭,唯有靠近了才可將他們斬殺。”
劉茂山頗為急切:“立刻傳我命令,你與平八分別領兵,向兩側突圍,天亮之前必要逃離包圍圈!”
重秀跪下,朝著劉茂山重重磕一響頭,沉聲道:“義父放心,孩兒定不會讓那陳硯傷害義父分毫!”
見自己最信任的義子似在訣別,劉茂山頗為感動,親自倒了杯酒放在桌子上,對重秀:道:“喝了這杯酒,拿出你所有本事來。”
重秀起身後,走到桌邊,卻沒去端酒,反拔刀對準劉茂山的脖子砍去。
劉茂山往側邊一躲,這刀就偏離而去。
重秀臉色一沉,立刻帶刀往側邊劈砍,卻被劉茂山身邊的護衛擋住,四人擋在劉茂山身前,四人與重秀對上。
四人均是劉茂山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重秀拼盡全力,脖子上終究被刀壓著。
劉茂山站起身,一雙老稚钏愕难劬ΡM是仇恨:“老夫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老夫!”
重秀知自己已失敗,再沒了機會,也就不再偽裝:“你連爹孃兄弟都能捨棄,又怎會拿我們這些義子當回事?”
他目光轉到那四個擒住他的護衛們身上道:“劉茂山收你們當義子,不過是讓你們肯為他賣命,一旦要捨棄你們,他絕不會有片刻遲疑。”
“住口!”
劉茂山滿臉怒容:“若非老夫收養你,你早踏上黃泉路與你爹孃團聚!你的命是老夫給的,你竟為八大家背叛老夫?!”
他讓重秀去監視徐知二人,倒是讓他抓了不少人。
那些人如此湊巧,都是不安分,而他劉茂山想要除掉的。
他讓徐知二人親手殺掉那些人,就是為了警告還未被清理出來的人切莫相信八大家。
徐知二人既敢上潮生島,就是為了家族甘願冒險。
且二人絕非蠢人,又怎會想不到會被監視?
二人卻大張旗鼓地會見島上那麼多人,目的就是為了掩蓋真正的內奸。
能在重秀的監視下接觸,且不被發覺的奸細,唯有重秀。
劉茂山早已懷疑,不過重秀一直跟在他身邊,深受他信任,且在島上地位頗高,貿然殺死,會讓其他義子心生芥蒂。
今日重秀終於暴露,他就可堂而皇之地殺掉。
劉茂山奪過身邊一名護衛的刀,對著重秀的腦袋斜劈而下,重秀的腦袋落地後滾了兩圈,方才停下。
劉茂山面容猙獰:“不忠不孝的東西,悔不該當初收養你!”
另外八名護衛被其鎮住,不敢言語。
“正清!”
正清從人群中走出,跪在劉茂山面前:“義父,孩兒在。”
劉茂山看著乖順的正清,道:“你做得很好。”
若非正清將重秀的異常告知他,他還只是對重秀有所懷疑。
正清恭敬道:“義父對孩兒恩重如山,孩兒這條命就是義父的。”
劉茂山頗感欣慰。
“若重秀能有你一半感恩,也不會落到今日這下場。”
話雖是對正清說的,眼角餘光卻是掃向另外七名義子。
這些已是他最信任之人,若讓他們起了異心就不好辦了。
正清道:“重秀竟敢背叛義父,如此輕易就死了,實在太便宜他了。不如將他丟進海里餵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如此甚好。”
劉茂山頗為解氣。
其他七名護衛又是一驚。
他們是劉茂山的義子,自是一同訓練一同長大的,親眼看著劉茂山對重秀的信重,既已將重秀殺死,此事也該罷了,竟還要將重秀丟去餵魚。
他們不由想起重秀臨死前說的話,再加上被貿易島驚嚇過度,此時竟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第670章 剿倭寇13
劉茂山顯然想要震懾其他人,竟讓身邊的兩名護衛親自將重秀的屍首丟出去。
看到自己身邊這枚他人安插的棋子終於被拔除,劉茂山憤怒之餘又鬆了口氣。
與那些被徐知殺的人比起來,重秀的威脅實在太大。
就在這短暫的喘息之際,劉茂山坐回椅子上,順手端起桌子上那杯酒一飲而盡。
烈酒的辛辣讓他徹底安心。
他劉茂山一輩子經歷的風雨何其多,此時有兵力有炮船,還有大量的火藥,怎會折損在此地?
縱使對方火力再猛,也留不下他劉茂山!
正清已站回劉茂山身後,目光瞥了眼劉茂山放下的空酒杯。
劉茂山派身邊一名護衛去傳令,讓其與平八各領一隊船從兩側突圍。
外面炮聲不斷,四處都是慘叫聲,縱使劉茂山待在艙房內,也無法阻擋那些聲音傳入他耳朵。
他自是知曉已是生死存亡之際,心中越發雜亂。
他坐不住,再次站起身,卻頭暈得厲害,若非他及時扶住桌子,怕是要摔到地上。
劉茂山大驚,他竟中毒了!
剛剛重秀並未碰到酒杯,這毒就不是他下的。
除了重秀外,竟還有內奸!
劉茂山懷疑的目光立刻盯上艙房內剩餘的五名護衛。
屋內剩餘的五名義子,都是他從眾多義子中精挑細選之後教養長大。
依靠這些人與手底下領兵的義子們,他才能穩穩把控整個潮生島,縱使島上的人有二心,他也可以輕易處之。
可如今,他最信任的一群人中竟至少有兩人是內奸!
除了重秀外,剩下的內奸究竟是誰?
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噁心之感在胸口沸騰,讓他險些栽倒。
劉茂山一隻手撐住桌子,目光在剩餘五人臉上一一掃過。
正清察覺出不對勁,擔憂地問道:“義父您怎麼了?”
說罷,就要往前一步。
電光火石間,劉茂山已明白,當即便是一聲怒喝:“拿下正清!”
“義父您這是為何?孩兒做錯了何事?”
正清慌亂問道。
剩餘四名護衛面面相覷,竟沒人動。
劉茂山大怒:“爾等連老夫的話都不聽了?”
四名護衛懼於劉茂山的威勢,當即就要朝著正清走去。
正清卻道:“孩兒縱死,也想死個明白,義父方才還在誇讚孩兒,為何此時卻要殺孩兒。”
四名護衛的腳步陸續停了,都等著劉茂山給個由頭。
劉茂山渾濁的雙眼中盡是仇恨,暗怪自己玩了一輩子鷹,竟被鷹啄了眼。
他一向多疑,哪怕是他精挑細選,對他忠心耿耿的義子,他也只用卻不盡信。
就算是在身邊的護衛,他也定要維持在八人以上,絕不與人單獨相處。
每每島上有人對他不敬,重秀都是第一個跳出來呵斥甚至動手,因此他對重秀最看重。
當察覺出異常時,即便是義子,他也有幾分傷懷。
恰在此時,正清悄聲向他告發,重秀與徐知等人接觸過。
雖只是路上經過時說了兩句話,依舊能夠傳遞訊息。
自己的懷疑得到了佐證,劉茂山自是盯上了重秀,對正清的信重就超過了其他人。
今日重秀被除去之際,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重秀身上,正清就趁著空隙給他投毒。
他心神動盪之際,未曾多想就喝了那杯酒壓住思緒,不成想就中招了。
正清是用重秀與他劉茂山一命換一命!
情緒激憤之下,身體越發難受,竟令得劉茂山無法如往常那般思考對策。
就在此時,船隻猛地搖晃,劉茂山摔倒,整個人在地上翻滾好幾圈,終於被兩名護衛扶起。
正清急忙朝著劉茂山跑來,伸手就要去扶劉茂山,被劉茂山閃躲開。
“你莫要動!”
劉茂山大喝一聲。
正清先是震驚,再就是恍然:“義父捨不得重秀,對孩兒提出將重秀丟入海里不滿?”
其他義子想到重秀,一個個神情微變。
劉茂山惱怒,此時正是生死存亡的緊要時刻,本就人心不穩,若他中毒的訊息再傳出去,今日必要死於當場。
這等危急時刻,怕有的是人想要拿他劉茂山的人頭活命。
這些個義子往常對他忠心,此時就未必了。
重秀殺他劉茂山之舉,與許多人心中所想暗合。
他劉茂山殺死重秀,可以震懾他人,將這等風氣遏制住。
錯就錯在,將重秀丟進海里餵魚。
如此便寒了這些人的心,此時對他極忌憚。
正清恐早想到,才如此提議,成為忠心他劉茂山的典範。
此時他劉茂山縱使知道是正清下毒,沒有證據之下若殺了正清,就是告訴那些義子,忠心他劉茂山無用。
倒不如殺了他劉茂山,或還有一線生機。
劉茂山目光落在其他義子臉上,見他們神情都不似往常那般,心中便暗道不好。
正清拔出刀,朝著劉茂山一步步走去:“義父既想為重秀報仇,孩兒就將這條命還給重秀。”
瞧著正清越走越近,劉茂山已分辨不出此人究竟是要自盡,還是藉機殺了他劉茂山。
劉茂山當即大喝:“拿下正清,不能讓他自盡!”
艙房內的義子們面面相覷,終有兩人上前去奪正清手中的刀。
正清被兩人圍攻卻不落下風,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風,嘴裡卻在大喊:“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躲著作甚?”
劉茂山當即大驚,懷疑這幾人裡還有奸細,立刻就要甩開兩個扶著他的義子的手。
就在此時,又一艘船撞擊到他的船上,眾人被撞得連連後退,連正清等人都險些摔倒。
劉茂山趁機脫離兩名義子的攙扶,雙眼再看屋內另外四名護衛,就覺他們各個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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