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外面在大喊:“敵方炮船衝進來了!”
“上頭要我們往兩側突圍,不能後退!”
“兩側都是那鬼火,沾上就完了,火藥都會爆炸,怎麼突圍?後退,立刻後退!”
呼喊,奔跑,外面亂作一團。
屋子裡的護衛們已經起身,朝著劉茂山靠過來。
劉茂山看向正清,就見正清的刀已落在遠處,盯著他的雙眼卻透著蝕骨的仇恨,彷彿要將他剝皮拆骨才甘心。
如此好的機會,正清卻未動手,顯然是有人要趁亂對他動手了。
而那動手的人,必定是朝著他走來的護衛。
第671章 剿倭寇14
劉茂山心驚肉跳,當即大聲呵斥:“站住!”
義子們不明所以,只能站定。
劉茂山捂著胸口,轉身開啟門衝出了艙房。
此時旗艦上的倭寇們已經亂成一團,有高呼的,有到處亂跑的,還有正極力填炮開火的。
劉茂山卻覺在這麼多人面前才安心,當即拽著一名從身旁跑過的倭寇。
那倭寇一看是劉島主,趕忙跪下磕頭。
不待劉茂山開口,艙房內的護衛們紛紛跟著衝出來,就連正清也緊隨而來。
腥鹹的海風一吹,劉茂山反倒鎮定下來。
有這般多的人在,那內奸根本無法再朝他動手。
當務之急是要先衝出包圍圈,之後再抓住正清審問,給自身解毒後才可徹底脫身。
劉茂山強忍著不適,再次恢復了往常的威勢,怒吼道:“我劉茂山還站在此處,炮船、火藥都在,只要今日能突圍,來日必東山再起。眼前不過區區小難,有何懼之?”
他這豪氣的姿態,竟很快將附近的倭寇都穩住。
“那鬼火威力大,必十分難得,仗已打到此時,必定損耗殆盡,我等如此多船,只要全力以赴,必能突出重圍,今兒就讓這貿易島的人瞧瞧我等的厲害!”
劉茂山最後一句話落下,氣勢大漲。
倭寇們也生了膽氣,當即就高聲呼喊“島主威武”。
旗艦船上人心迅速鎮定下來。
劉茂山親眼看著戰場上的圍攻之勢,如他所料,前方的阻擋的炮船太多,加之第一排的炮船已將他們的陣型撞亂,想要從正面突圍根本不可能。
因連番被打擊,倭船上的倭寇減少大半,又驚恐交加,極難聽從調遣,雖有些船試圖從兩側突圍,卻被民兵看出,立刻炮火支援,側面的弓箭手更是一刻不停。
慘重的傷亡下,那些試圖突圍的倭船又被打了回來,且連連後退,最後方的船已近乎碰到貿易島的碼頭。
自己被逼到如此狼狽境地,劉茂山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陳硯此人。
要不是陳硯將他合圍,重秀等縱使有傩模矡o倌憽�
為穩住軍心,又為了避開內奸的殘害,劉茂山直接站在甲板之上穩定人心。
劉茂山在潮生島的多年經營,聲望已到了一種恐怖的境地,自他出來,很快便穩住了一眾倭寇。
原本被撞散了的船,在指揮下紛紛努力往自己原本的航線上靠。
見此場景,站在船頭的趙驅卻大喜。
立刻拿了千里鏡看過去,瞧見不遠處的旗艦船頭站著不少人。
領頭的是一名花白鬍子的老者,身著與他人不同,且身上帶著一股難掩的威嚴。
而其四周與身後,站著不少精銳之士。
“這老不死的定是劉茂山那偈住!�
趙驅雙眼已是難掩的瘋狂,當即下令,讓船隊對準旗艦直接插進去。
他抬起一條腿,踩在船頭的舷牆上,上半身壓在膝蓋上,右手反握住一把彎刀,整個人猶如一隻即將捕獵的獵豹,靜候船隻衝進敵陣。
整隊炮船聚攏,成錐子形,蓄力後,便直直朝著對面的倭船衝去,將好不容易列陣的倭船朝著兩邊衝撞分離,徑直朝著劉茂山所在的旗艦衝去。
如此猛烈撞擊,自是被倭寇瞧出破綻,被撞開的船立刻聚攏,成合圍之勢,想要將趙驅的船隊徹底包圍其中。
鄭凱和王炳二人被氣得罵娘。
眼看倭船已如口袋般要收緊,將趙驅的炮船徹底吞沒,二人只得集中炮火掩護,逼得倭寇的包圍圈根本無法收攏。
二人所做一切,趙驅卻是看也不看,徑直往裡衝。
哪怕船被撞停了,也會重新蓄力,立刻往前繼續衝,將橫在旗艦前的船盡數衝開。
兩艘船已近到能看清那劉茂山的臉了。
趙驅目光如炬,人已經瘋狂到渾身血液翻湧。
只要再撞開前方擋著的兩排大船,他就能跳上旗艦,斬殺劉茂山。
斬首之功,是他趙驅的了!
“轟!”
又是一陣激烈的碰撞,船隻劇烈搖晃,對面的船卻並未之前的船一樣被撞開。
底下的人立刻來報,對方的船隻太大,且死死抵抗,他們的船不足以將對方撞開。
趙驅卻一把抓起稟告之人胸口的衣服,拽到近前,雙眼中有火光跳動:“斬首之功就在眼前,你們跟老子說撞不動對面的船?”
那眼神將民兵嚇得頭皮發麻,再不敢說喪氣話。
“該撞的給老子撞,該轟的給老子轟,劉茂山的人頭必是我趙驅的!”
趙驅大喝一聲,半個船的人都聽到了。
船上眾人精神大振,疲憊被一掃而空。
船往後退,留住蓄力的距離。
大炮齊齊對準前方的千料大船,填炮,轟炸。
敢擋道,就將其擊沉!
何安福見趙驅又是這不要命的打法,當即就在心裡暗罵其莽夫。
可今日這場仗不能輸。
何安福一咬牙,將兩側的炮船集合在一處,穿插進趙驅和鄭凱的炮船中間,還傳信給身後的鄭凱和王炳二人,叫他們護住自己。
被命令的二人已是惱火至極。
趙驅要他們擦屁股也就罷了,何安福竟還指使上他們了。
可二人再不甘心,也知道何安福乃是他們的最強戰力,必要死保。
何況陳大人此時必在城牆觀戰,戰後必要清算,誰有功,誰有過,根本無法逃脫。
二人只能咬牙切齒地跟上,護住何安福等。
何安福的船穿插進趙驅的炮船之中,在趙驅朝著前方的船開炮之際,弓箭手立刻射箭相助。
擋在他們對面的一排船便燒著了三艘。
倭寇們驚叫著紛紛跳海,趙驅立刻趁機撞上去,將那三艘船撞開。
何安福見狀,頗為自得道:“關鍵時候,還得靠我何安福!”
就在他要再蓄力繼續時,船劇烈搖晃。
何安福緊緊抱住船舷,方才沒有被甩下海。
不待他緩過神,船身再次劇烈搖晃。
船頭整個往下歪,站在船頭的何安福便也跟著往前栽。
眼見要沉船,何安福立刻讓弓箭手們跳海。
下邊人卻急躁道:“跳海後,這些竹彈就廢了!”
何安福高呼:“讓其他船靠過來,必要保住竹彈!”
可惜此時已來不及,船頭已要見水,不得已,何安福只能領著眾人跳海。
待浮出水面,那些竹彈已隨著船沉入海底。
何安福心中滴血,當即就要再去指揮其他船,卻發覺落水的民兵已與海里的倭寇們廝殺起來。
海中的倭寇人數遠在他們的船之上,民兵已落入下風。
更讓他驚怒的,是那些已跳海的倭寇竟都圍在他們的船附近,或用刀,或用斧頭在鑿他們的船底。
第672章 剿倭寇15
此前他們一直盯著海面的船,根本沒留意到海底的狀況。
其他船都被鑿出大大小小的缺口,甚至不少都在滲水。
何安福高聲呼喊,炮聲太大,其他人根本聽不到。
他一咬牙,領著自己的人就游到一艘炮船下,與那些倭寇纏鬥。
在眾人交戰正酣之際,何安福的炮船又有幾艘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旗艦上,劉茂山靜靜看著這一切。
那些射箭的船不過十來艘,盡數摧毀後,光憑面前這兩百來艘炮船,又如何能攔得住他劉茂山?
雖是劣勢,卻也並非絕境。
“義父,對方那些炮船還在撞,為免意外,您還是莫要在船頭了。”
一名護衛虎著臉提議。
劉茂山看著那隊越來越近的船還在往他這邊衝,而他前方只有一排船抵擋,確實不太安全。
當即應了聲,抬步就往船尾走去。
即便要突出重圍,也需得將那些弓箭手的船都鑿穿,還要些時間。
艙房他是不能再進了。
船尾雖離貿易島近,此時那陳硯為了不徹底圍死倭船,就不會開火。
何況即便開火,他的旗艦離得遠,大炮奈何不得他,那竹彈也已超出射程,否則早就對他這艘旗艦出手了。
再者,尾巴上那五艘如蒼蠅般的敵船也該收拾了,留著實在噁心。
劉茂山強忍著腹部劇痛一步步向前,絲毫不敢讓手下人瞧出他的異常。
如此苦撐著一直走到船尾,那些護衛與被他一同帶來的二十多名倭寇雖覺得今日的島主有些奇怪,卻也不敢多想。
到船尾一看,原本的五艘船隻剩下三艘,且離他們的船尾只隔著兩艘船。
劉茂山壓下種種不適,怒道:“這三艘船都要靠近咱們的船了,為何還沒擊沉?”
底下的人趕忙稟告,是城牆上有弓箭手阻攔,讓倭船根本無法靠近,只能透過火炮攻擊。
可那三艘炮船擅躲避,炮彈多數都被躲開了。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大量倭船不敢靠近,只是這等話是不敢與劉茂山說的。
劉茂山看著那三艘越來越近的百料炮船,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氣,竟比船頭那些阻撓的松奉炮船更有壓迫感。
強烈的不適讓他來不及細想,只憑借本能讓手下不惜一切代價將這三艘炮船擊沉,又讓那隊倭寇和原本的護衛將他團團圍住,這才安心些。
劉茂山無比怨毒地側頭看向已被綁住的正清,心道待他突出重圍,必要將此人千刀萬剮!
正清抬頭,越過人群與劉茂山四目相對,眼中是再不掩飾,要噴薄而出的仇恨。
這等眼神劉茂山見過許多次。
每每屠村時,那些無力抵抗,任由他斬殺的男女老少除了畏懼,就是用這等仇恨的眼神盯著他。
他恍然大悟,這正清就與那些人一般無二。
他轉過身,緩步走到正清面前,細細看了片刻,旋即“哈哈”大笑:“原來是老夫斬草未盡,混到身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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