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82章

作者:江河大爷

  徐知的馬車出院子時,就見往常寬敞的馬路,此時卻被馬車堵住,還有幾家商人和僕從夥計在爭吵。

  如此混亂之下,想要及時趕到東門實在艱難。

  徐知當即下了車,與不少同樣棄車步行的人一同朝著東門湧去。

  沒走幾步,一陣炮轟聲傳來,壓住所有人的爭吵謾罵。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北邊,一道道火光閃現之後,便是沉悶的巨響。

  “倭寇真的來了!”

  “快跑啊!”

  不知誰驚呼一聲,驚慌的情緒在一瞬被徹底點燃,眾人如潮水般朝著東門方向湧去。

  徐知被一股大力撞倒,眼看自己要被踩踏,他絕望地閉上雙眼。

  下一刻,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從由遠及近。

  原本慌亂的商人們站在原地,轉頭朝著北邊看去,只見數百人的民兵隊伍,各個揹著弓箭,整齊劃一地迎面跑來。

  領頭那人咬著竹哨,對著人群揮手。

  商人們明白過來,紛紛往路兩邊退開,就連被撞倒的徐知也讓人扶起來,拉到旁邊。

  弓箭隊伍越過人群,快步朝著炮聲響起的方向,踩著哨聲前行。

  擠在路上的商人們不敢耽擱,紛紛讓開道路。

  遇到馬車堵著之地,最前排計程車兵會迅速衝出隊伍,將馬車推開。

  隨著哨聲跑遠,弓箭隊伍的背影已漸漸瞧不見了。

  沒過多久,又一陣哨聲從北邊傳來。

  這次眾人不用看已知又有民兵隊伍要前往城牆支援,當即又往兩邊退讓。

  此次的隊伍中有幾十輛獨輪車,車上壓著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子,由民兵推著一路向前。

  獨輪車之後,箱子就由民兵抬著。

  許是因東西太重,他們的行進速度比那弓箭隊伍要慢不少。

  待他們離去,市舶司的衙役們終於也趕來領著商人們往東門前行。

  徐知回頭想再看看向著南門狂奔的民兵們,卻被人群推著一路向東門而去,只能聽到哨聲越來越近,再越來越遠,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斷。

  亂糟糟的商人們在衙役們的引導下,都安安靜靜,偶有爭吵,衙役們直接強行拿下爭吵雙方後,眾人的脾性都變得極好。

  徐知隨著隊伍出了東門,就見海邊停著十艘炮船。

  東門並未修建碼頭,炮船隻能儘量靠近島,卻因島邊礁石,導致炮船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

  好在往常民兵們要在四周巡邏,東邊留了八艘划子,此時便派上了用場。

  商人們排著隊坐上划子前往炮船下方,再爬上炮船。

  為了避免被倭寇察覺,眾人只能抹黑進行這一切,因此需格外小心。

  排在中間的徐知從划子上到炮船後,回頭朝著南邊看去。

  有城牆的遮擋,他只能看到偶爾閃著的火光,加之不停歇的炮聲,光想想便知戰況是何等的慘烈。

  “徐老爺竟也在這條船上?”

  一個黑影靠近,徐知立刻往旁邊跨了一步,與那人拉開距離。

  藉著月光,徐知就看到是劉家新任主事劉宗。

  劉宗好似沒看到徐知的神情,悠悠嘆息一聲:“我們的一千二百萬兩銀子還沒賺回來,貿易島就要完了,該再撐一撐。”

  徐知心裡暗罵此人又是一蠢貨,到了這等時候還在想著節省銀子,真要是讓劉茂山搶先攻佔了貿易島,松奉也必定不保。

  倒不是他瞧不上貿易島,實在是實力懸殊。

  貿易島只有兩千民兵,兵力不夠,所用火器還是寧王當初攢下的,一旦打完就沒了,劉茂山卻能源源不斷從別處買黑火藥。

  劉茂山怕是生了疑心,趁著朝廷還未發兵,先下手為強,攻打貿易島。

  一旦讓他真打到松奉,此次朝廷清繳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停下,松奉恐有多年浩劫,這就要動八大家的根基了。

第638章 襲擊1

  劉茂山一旦確認朝廷要派兵清剿他,八大家又未給他報信,雙方的聯盟不攻自破,到那時才是八大家真正的滅亡。

  絕不可讓此事發生!

  徐知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劉宗嘆息:“我們的貨還在島上,怕不是都要被搶了。”

  花費那麼大的代價才上島,銀子還沒掙回來,貨又沒了,著實是損失慘重。

  身為劉家生意的主事人,劉宗自是對徐知有微詞。

  若不是徐知上蹦下跳,八大家還在逯荩藭r就撿了大便宜。

  徐知見他什麼都不知道,便不與他多言,一心只想儘快回松奉。

  船上裝滿人後,炮船悄無聲息地推開海浪,朝著松奉而去。

  與安靜離去的東門相比,南門實在熱鬧。

  自守城的兵卒發覺海上有船靠近後,就擊鼓示警。

  當時陳硯並未入睡,當即就登上城樓,用千里鏡看過去。

  月光之下,白日裡蔚藍的海水此刻變成了黑水,那一艘艘掛著帆悄然而來的船隻,就如一頭頭蟄伏的野獸,偷偷靠近,再張開血盆大口,將整座島一口吞下。

  陳硯當即命人去通知陶都撤退,又將島上的民兵盡數調來南門。

  島上只兩千民兵,除了守城與在城門巡邏的數百人外,其餘全在島的北邊。

  陳硯一聲令下,立刻有民兵策馬狂奔,前去北邊調兵。

  好在陳硯白日裡已經有所察覺,下午已調了三百人來城牆下。

  趙驅外派後,留在島上的就是三名旅長。

  這三人都是曾經的狂風幫副幫主,後來被陳硯招安。

  往常陳硯多是直接給趙驅和朱子揚下令,少與他們接觸,今日下午,陳硯才將三人召集到此處,與他們商議貿易島的防守之策,三人還未來得及離開,就已碰上敵襲。

  三人隨陳硯上島後,就從陳硯手裡接過千里鏡,一一傳閱。

  陳硯待三人都看完,只道:“往常有趙驅在,你們三人被壓制,今晚趙驅不在,就是你們顯真章的時候,有本事就給本官都露出來!貿易島守不守得住,全看你們的了!”

  三人齊聲應“是”後,往常指揮炮船的鄭凱率先下了城牆,上了旗艦,指揮停在貿易島附近的五十四艘炮船,分散成兩隊,沿著貿易島東西兩邊散開,與貿易島行成一個敞開的口袋。

  如此一散開,倭寇的炮船就無法繞過南門,後面的商人與百姓才能有條不紊地撤退。

  倭寇的炮船壓過來之際,陳硯透過千里鏡數過,該有一百五十艘之多,其數量遠在島上的炮船之上。

  若貿易島上一艘炮船對抗一艘炮船,貿易島需得頂住一百多艘炮船的轟炸。

  此刻的陳硯心中升起一腔憤怒。

  八大家究竟花了多少銀子養這群倭寇?!

  打頭陣的就有一百五十多艘船,劉茂山手裡究竟還有多少船,多少人?

  旋即就是心疼,對國有資產外流的心疼。

  這都是大梁的銀子啊,怎能被這些倭寇給佔有了?

  不捨之後,心中的火氣更甚,轉頭對身後的王炳、何安福道:“給本官狠狠地轟!”

  王炳被陳硯的戰意感染,待倭寇的船到射程範圍後,就下令點火,對著那些船一陣亂轟。

  震天的炮聲響過之後,大量的炮彈落入海水,轟得海水紛紛跳起,又因後繼無力而墜落。

  陳硯從千里鏡看到有些船劇烈搖晃,顯然是被擊中了。

  倭寇的炮船也紛紛對準城牆上,填炮轟炸。

  何安福一下將陳硯撲倒,還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陳硯。

  待炮聲結束,他趕忙關切問陳硯:“大人沒事吧?”

  陳硯一抬頭,就見何安福又是擔憂,又是諂媚,若他有尾巴,此時必會搖起來。

  “何旅長,本官只看重戰果。”

  何安福碰了一鼻子灰,卻絲毫不氣餒,還表忠心道:“保護大人也是小的職責。”

  站在陳硯身旁的陳茂臉色已成了黑炭:“硯老爺自有我等護著,你何旅長湊什麼熱鬧。”

  護衛們也個個對何安福怒目而視。

  何安福暗道不好,自己光想著在陳大人面前表現,沒料到得罪了陳大人的護衛們。

  他可是聽說了,這些護衛都是陳大人的族親,連趙驅那廝都不敢在他們面前造次。

  且陳大人明顯不喜他此舉,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虧大了虧大了。

  何安福趕忙爬起身,想要去指揮自己手下的民兵,卻發覺自己的隊伍還未來。

  眼看王炳的人裝火藥,填彈,點火,與倭寇的船對轟得熱鬧,何安福急得直冒汗。

  雖是貿易島先開火,實則是倭寇佔據上風。

  倭寇的炮船不顧貿易島上的火力,徑直朝著鄭凱指揮的西邊炮船壓去,一百五十多艘炮船將貿易島那二十五艘炮船如同包餃子般包在中間,一門門大炮對上那些炮船,點火,轟炸,二十五艘炮船被打得搖搖欲墜,毫無還手之力。

  東邊那二十五艘炮船卻不敢輕易離開,否則東邊就暴露出來,那些商人和百姓就無法撤離。

  縱使死扛,也需得護住後方撤離。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填彈,點火,對著倭寇的炮船轟炸,可因距離太遠,大多數炮彈都射偏,只偶爾讓那些倭寇的船搖晃一番。

  西邊那二十五艘炮船承受著猛烈的火力轟炸,即便奮力反擊,依舊寡不敵眾,連著三艘船被擊沉。

  哪怕站在城牆上,陳硯彷彿還是能聽到那些民兵的慘叫聲。

  “轟!”

  又一艘船被擊穿,整個船頭朝著海里扎去,船上的民兵們衝到甲板上,就想往海里跳。

  一枚枚炮彈轟炸而來,瞬間將那些民兵轟炸成一段段殘肢。

  血在船上肆意地奔湧,將一塊又一塊地方染成殷紅。

  慘叫聲沿著破船向四周擴散,讓那些被圍困的炮船上的民兵們個個雙眼猩紅,此刻已顧不得自己是否會死,只想多對倭船轟一炮,轟死那些倭寇!

  海面發生的一切讓城牆上的民兵們痛苦,憤怒,可他們的炮打得不夠遠,他們的火力不夠猛,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友被圍剿。

  王炳再忍不了,衝到陳硯面前:“大人,護送他們撤吧!”

  回應他的,是陳硯近乎絕情的拒絕:“商人與百姓還未完全撤離,炮船不能撤。”

第639章 襲擊2

  海面上的炮聲催人心,讓王炳悲憤得幾次想要再開口,卻在看到陳硯的臉色後,又只能重重“哎”一聲。

  整整二十五艘炮船啊,難道就要在此時盡數被轟沉嗎?

  若所有的炮船都在島上,又如何能讓倭寇如此猖狂?!

  大人怕是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眼見又有一艘船搖搖欲墜,王炳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大人,讓他們退回來,我等死守城內,待救援來了,我們還有生機。”

  陳硯轉頭,雙目緊緊盯著王炳:“王旅長,你可知你在為誰而戰?”

  王炳為之一震,下意識轉頭看向城內。

  月光下依稀能辨別一座座倉房,再往後便是一條條街道,一座座修建極好的商鋪。

  每個商鋪裡,除了商人外還有來此稚乃煞畎傩铡�

  就在最近,那些百姓每晚都會被請到他們軍中,與他們圍坐在一塊兒喝著水閒聊,各自訴說著自己的家人,訴說著他們在貿易島上乾的活兒。

  王炳當時並不在意,此時此刻,他卻能清晰地想起一張張同鄉的臉,想起他們的哭,想起他們的笑。

  而這些人此時都在往東門狂奔,只要坐上東門的船,他們就能回去見在家等待他們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