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81章

作者:江河大爷

  對張毅恆而言,活捉劉茂山,就可將劉胡二人逼入死地。

  即便張毅恆對劉茂山這群倭寇一無所知,一旦劉茂山落入他手裡,對胡益和劉守仁二人也是滅頂之災。

  胡益既敢讓張毅恆領兵前來,必定留有後手,且篤定張毅恆抓不住劉茂山。

  而這後手,極有可能就在徐家。

  此前劉先生給胡益獻計,胡益遠在京城,就能讓劉茂山的人襲擊柯同光,就是動用了其後手。

  想要讓松奉避免陷入絕境,陳硯就要利用徐知這個徐家人,來呼叫胡益在劉茂山那兒的後手。

  陳硯給自己斟滿酒,對徐知舉杯一飲而盡,這才道:“八大家既能在倭寇的夾擊之下,商船依舊能出海做生意,必定有你們的手段。在松奉危亡之際,還望徐老爺能相助!”

  徐知眸光閃了幾閃,終還是道:“我們八大家當初遇到倭寇,也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陳硯定定看著他,徐知任由他看,不再開口。

  良久,陳硯嘆息一聲,滿臉的失望:“原來是本官想岔了,連你們也沒辦法。”

  又擺擺手:“罷了,本官就不強留徐老爺了。”

  起身便往門口走去,邊走邊吩咐陳茂:“讓朱子揚再領二十艘炮船,前往支援趙驅。既免不了一戰,就要在頭一戰取得大勝!”

  話畢,門已經被開啟,緊隨其後的陳茂應了聲“是”。

  陳硯跨步門外,邊大步離開邊道:“派人前往千戶所給陳千戶報信,讓其做好備戰。傳本官之令,令島上所有商人前往市舶司躲避,留一百民兵護住市舶司,其餘民兵做好備戰。”

  腳步極快,聲音也越來越遠,再往後,徐知已聽不到。

  屋門大開,原本守在門外的護衛已全部跟隨陳硯離去。

  徐知又等了片刻,附近始終空無一人,他試探地走出屋子,外面依舊空無一人,彷彿他可以隨意離開。

第636章 變故4

  徐知沿路前行,始終無人阻攔。

  待他走到前廳,市舶司的書吏們神色慌張,疾步而行,甚至還有兩人因太過慌張導致撞在一起。

  在大門口站定,他一步跨出,依舊無人阻攔。

  徐知就這般出了市舶司,坐上了馬車,往徐家的鋪子前行。

  待他離去後,立刻有一名衙役去向陳硯稟告。

  打發了那名衙役後,守在陳硯身邊的陶都憂心忡忡問道:“就這麼放走徐老爺?他真有辦法讓劉茂山退兵?”

  陳硯讓陶都去請徐知時就已經說了,此次是戰是和,全看徐知。

  他見徐知入了市舶司,以為陳大人是要將徐知關起來,逼迫徐家出手。

  可陳大人只請徐知吃頓飯,就任由其離去,那徐家又怎會趟渾水?

  何況徐家的勢力主要在朝廷,此時就算呼叫勢力,出兵攻打倭寇,也需花費多日調兵遣將,實在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陳硯道:“究竟能不能成,實在是兩說。”

  一個徐知的份量,是遠遠不夠逼迫徐家出手的,此時抓徐知根本沒用。

  此時情況緊急,他要是點明八大家和劉茂山之間的勾結,徐知絕不會承認,說得越多,越是白費時間精力。

  而徐家為了與劉茂山撇清關係,也不會在此時出手,那麼松奉只能正面對上劉茂山。

  陳硯只能透露張毅恆領兵,讓徐知自己去悟。

  唯有他自己想到這背後的利害,才有可能勸動徐家人,提前動用胡益的後手。

  在陳硯看來胡益的後手極有可能是徐家的安排,八大家中唯有徐家和胡益關係密切。

  也唯有如此關聯,才能在此計施展後,徐家隨著胡益翻身,將王劉二家壓制,一舉成為八大家之首。

  至於徐知能不能領悟,亦或者徐知能不能說服徐家,後手又是否是徐家佈下的,都只是陳硯的推測,並無實證,所以陳硯無法給與陶都肯定的答覆。

  “這……那貿易島還是極危險……”

  陶都臉色更白了幾分。

  陳硯沉聲道:“無論徐知那兒能不能成,我們都需做好備戰,以防倭寇襲擊貿易島和松奉。”

  “這這這,貿易島上沒有將領,若倭寇真來了,怎麼守得住?”

  陶都焦急萬分。

  趙驅既已領了三十艘炮船前去救英吉利的商隊,就該將朱子揚留下守住貿易島才穩妥。

  “還有松奉……”

  “松奉有陳老虎鎮守,還有劉先生在,不必擔憂。趙驅若果真和倭寇交火,朱子揚再領炮船前往,便能大振士氣,更早將倭寇逼退。”

  陳硯原本是讓趙驅前去威懾,他再勸服徐知穩住劉茂山,讓倭寇直接離開。

  真正和徐知見面後,陳硯才意識到自己疏忽了一個極關鍵的問題:船引收緊後,八大家就沒有再出海。

  既沒有出海,必然長久沒有和劉茂山聯絡,劉茂山手下又朝著柯同光的船隊動手,其會不會對八大家起疑,又會不會疑心大梁要出兵?

  那麼此次極有可能是劉茂山的一次試探。

  這一仗極有可能真的要打,而一旦開火,趙驅那三十艘炮船並不佔優,陳硯這才讓朱子揚再領船隊前去支援。

  當想通這些,陳硯就知松奉與貿易島比他想象中更危險。

  他千算萬算,竟就將這點給算漏了,實在太不該!

  他實在太大意了。

  “陶先生只管集合島上的商人,我再額外給你十艘船,一旦有倭寇偷襲松奉,陶先生立刻帶領那一百民兵護送商人回松奉。所有商人去了松奉後,要派人監視,以防其中混有奸細。”

  陶都連連點頭,一一應下後又問:“陳大人您呢?”

  “陶先生說錯了,貿易島上有將領。”陳硯笑道:“本官乃聖上親封團練大使,貿易島就由本官來守。”

  瞧著陳硯的神情,陶都一急:“這如何使得?”

  團練大使不過是領民兵的,怎可獨自守城?

  “大人你太年輕了,不可冒險,還是我留下來守著貿易島,我年紀大了,也活夠了。”

  “陶先生可有官職在身?”

  陳硯笑著反問。

  陶都枯黃的鬍子激烈地抖動了會兒,終於還是道:“並無,可貿易島是在我日夜操勞之下,才修建到今日的規模,我如何守不得?”

  如此一說,他陶都才是最該守島之人。

  陳硯靜靜聽他說完,才又問道:“陶先生既無官職,如何領兵守島?”

  陶都的一切由頭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眼眶越發紅起來,渾濁的雙眼盯著陳硯:“懷遠,你太年輕了,你前途無量,你不該冒如此大的風險。”

  陳硯愕然。

  陶先生一向都是著急忙慌,或累極之下憤然找到他,再一通數落。

  今日,陶先生竟如此激動,如此牽掛他。

  這一刻,陳硯彷彿從陶先生身上看到了楊夫子的身影。

  陳硯笑得越發灑脫:“倭寇還沒來,陶先生怎的未戰先怯了?”

  陶都一愣,好像確實如此。

  他聽到陳硯要親自守島,就情緒激動起來,此時想想,著實有些小題大做。

  “一切不過是防患於未然,陶先生不必憂慮,只管藉機聚集商人,將我貿易島的壯舉廣而告之。”

  他們貿易島五十艘炮船不能白白出動。

  必要藉機將貿易島推上新高度。

  陶都恍然:“原來你是為了將救英吉利商人之事傳揚出去才聚集商人?”

  他還以為如此面面俱到的安排,是陳硯已經料定要大戰一場了。

  陳硯道:“做好事不留名,那是聖人行徑,我陳硯又非聖人,如何能不揚名?”

  陶都徹底放下心,這才是陳硯的行事風格。

  那些感動的情緒瞬間消散,敷衍地朝陳硯拱了個手,就出去派人請商人前來市舶司,又按陳硯的要求,將英吉利商船遇到倭寇,向市舶司求救,市舶司英勇相助之事向眾人言明。

  著重表明如此做可能帶來的後果,再表明貿易島要保護商人的決心。

  如此一番宣傳,西洋商人們個個豎起大拇指,恨不能為貿易島歌功頌德。

  大梁商人有的讚揚此舉,有的卻覺得實在冒險,惹惱倭寇,豈不是自找麻煩?

  不過見到貿易島已準備隨時將他們護送回松奉,他們又十分安心。

  藏身其中的徐知,瞧見這一幕,眸光復雜。

  眾人在市舶司一直待到天黑,外面也無動靜,商人們又累又餓,自是待不住了。

  當即就有人提出要各自回去歇息,等真遇到敵情,他們再來市舶司不遲。

  陶都想到陳硯所言,自覺此事已宣揚開,便不再強留。

  商人們紛紛離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居所,舒舒服服睡下。

  “咚!咚!咚!”

  震天響的鼓聲從城牆傳開,旋即就是一聲聲急促的驚呼:“敵襲!敵襲!”

第637章 變故5

  “咻咻咻!”

  一道道閃光彈從城牆射出,照亮半邊天。

  陶都幾乎是瞬間從床上爬起來,顧不得穿上外衣,就急匆匆拖著鞋子衝到外面,迎面便撞上狂奔的衙役。

  他顧不得被撞疼的額頭,趕忙問那衙役:“出什麼事了?”

  衙役今日當值,本就是來給陶先生報信的,此時見到人就恭敬地行一禮,在陶都急得跺腳之際才道:“南邊海面出現了許多船,朝著貿易島來了,大人令小的來報信,陶讓陶先生快些護送商人們回松奉。”

  心中的猜測被證實,陶都悲憤地“哎!”一聲。

  白日裡陳大人還說只是以防萬一,晚上那些倭寇就打來了。

  這仗一打起來,辛苦建設的貿易島怕是又要都被摧毀了。

  如今趙驅、朱子揚都不在島上,憑陳大人如何能守?

  正急躁,市舶司其他人邊穿衣服邊衝出來,一見到陶都就紛紛問陶都怎麼辦。

  陶都忍無可忍,便是一聲怒吼:“還能怎麼辦?趕緊將商人們全部集合至此,從北……不,從東門上船撤離此地!”

  北門太遠,東門更近些,可儘快將商人們撤離。

  市舶司的人盡數出動,沿街狂奔,將整座島徹底喚醒。

  各個商鋪的後院響起騷亂聲,商人、夥計們匆匆起身就收拾家當。

  不少商人催促夥計收拾貨物,還要提醒小心些,萬萬不可有損失。

  陶都市舶司足足等了一刻鐘,才有五六個離得近的商人大包小包地趕來。

  還有衙役跑過來稟告,說是有不少人跑去倉房搬貨。

  陶都又驚又怒:“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貨物,都不要命了不成?”

  就在此時,又有衙役前來稟告,十艘炮船已經在東門附近停好。

  陶都心一橫,當即就道:“往全城傳令,所有商人只能隨身帶走一個包袱上船,半個時辰後,船即刻離開貿易島,沒走者就留在島上!”

  市舶司眾人應下,即刻騎上高馬,往各個街道去高聲呼喊。

  此刻陶都才想起白日裡徐彰的提議。

  今日若將那些商人留在市舶司,他就可直接領著他們前往東門,直接登上船後就可走。

  將他們放走後,反倒出了這麼些亂子。

  不過他也沒空閒在此反思,市舶司內的一應賬冊都需小心藏匿存放,又要排程許多馬車等,實在忙得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