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趙驅匆匆行了一禮,就迫不及待問道。
陳硯的目光在他興奮的臉上頓住,道:“倭寇在距離貿易島三十里外襲擊英吉利的船隊,英吉利商人逃來求救,你以為該如何?”
趙驅的嘴角上揚,舌頭將下唇推出去極遠,眼中盡是狂喜:“兄弟們早將刀磨鋒利了,咱就幹他一場,把他們徹底打滅!”
第634章 變故2
上回他險些被那些倭寇弄死,連門牙都掉了兩顆。
好在落水後抓住一個木板,才讓他喘了口氣。
不料還有落水的倭寇與他搶,要不是他身上還帶著匕首,直接扎進那倭寇的脖子,死的就是他。
經過那一番搏鬥後,他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
趙驅就藉著那塊木板子,悄無聲息地收割著收割了四個落水的倭寇,一直到最後脫力,他才躺在木板上,再用那些倭寇的屍體作為掩護才活了下來。
那一次殺倭寇,讓他有極強的報仇的快感。
當陳硯讓他練兵,他就知道陳大人要對倭寇動手了。
如今殺倭寇的機會擺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動?
“我趙驅此次必讓那些倭寇有來無回!”
陳硯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時機未到,切莫衝動。”
趙驅還想再勸說,就聽陳硯道:“你若想打,本官即刻將你妻女送上船,隨你去與倭寇大戰。”
趙驅氣勢萎靡,頗為不滿道:“既不打倭寇,大人何必將小的招來。”
陳硯知他已定心,才吩咐道:“你即刻領三十艘船出海,在離貿易島二十里遠停下。若倭寇敢靠近你的炮擊範圍,即刻開火:若倭寇不靠近,你必不能開火。”
趙驅問道:“那就看著英吉利的商隊被倭寇襲擊?”
“我大梁只管境內與附近海域安全,要是英吉利的貨船進入距離貿易島二十里以內,你就可救。”
二十里的海域劃為貿易島的保護區,足以向西洋商人交代,也是給劉茂山劃出安全線。
一旦劉茂山越界,必須一次將其逼退,不給劉茂山懷疑的機會。
且這等距離也足夠島上做出部署迎敵,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至於英吉利商船能不能活,那就全看他們的邭夂团Τ潭攘恕�
趙驅獰笑:“大人放心,小的必守住二十里海域,敢越界者,必誅之!”
陳硯朝著趙驅走近了些,仰起頭,對上趙驅的狼眼,道:“你女兒只半歲,萬不可莽撞行事。”
趙驅雙手抱拳,對陳硯單膝跪地,朗聲道:“是!”
“讓那些逃回來的英吉利商人給你領路,讓他們去告知那些被圍困的英吉利商船。”
此次是英吉利人來求援,英吉利人總不能白白等著貿易島的民兵去冒險。
能劃出安全海域,已是大梁作為天朝上國的風度了。
趙驅起身,往後退幾步,正待要走,卻被陳硯喊住。
“徐同知,此戰由你隨行。”
一直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切的徐彰突然被點到,心頭不由大驚,只道:“下官並不通戰事。”
陳硯卻道:“你只需隨趙驅前往,一應指揮盡聽趙驅便是。多經歷幾場戰事,就不會如那柯同光一般遇到戰事驚慌。”
往後徐彰是要代替他守著貿易島的,必須要心性堅定,不可怕戰事。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一旦貿易島的官員膽小怕事,整個貿易島就會變得軟弱,變得人人可欺。
想要在海寇橫行的大航海時代立足,想要在朝堂黨爭嚴重之際保持貿易島的獨立,松奉乃至貿易島的官員必須足夠強硬。
此次對徐彰而言就是極好的歷練機會,一旦朝廷兵馬到了,與劉茂山正式開戰,就是炮火連天,再無法讓徐彰慢慢成長。
徐彰神情變了幾變,終咬牙:“好,我就走這一遭!。”
光是說完此話,他就覺得耗費了大半的力氣。
為了緩解自己的恐懼,徐彰忍不住道:“今兒是我第一天上島,竟就來這麼一出。”
連適應的時間都不給。
陳硯雙手負在身後,調笑道:“徐大人既來了貿易島,好日子就到頭了。”
陶都連連點頭:“苦日子還在後頭,徐大人得早日適應啊。”
不待徐彰應話,趙驅已不耐煩道:“徐大人別再磨蹭,兄弟們還等著殺倭寇。”
徐彰深吸口氣,一抬手:“趙先生先請。”
趙驅掃了他一眼,對陳硯一拱手,退後兩步就大跨步離開。
徐彰咬緊牙關,邁著發酸的雙腿跟了上去。
門被開啟,趙驅先出去後,徐彰回頭看向陳硯,沉默片刻,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跟隨趙驅越走越遠。
陶先生忍不住道:“徐大人此一去,也不知能不能全須全尾回來。”
“趙驅此次主要是威懾,不至於喪命。”
真正的戰場可不在趙驅那兒。
解此困局的關鍵,還在徐知身上。
趙驅大步向前,絲毫不管身後的徐彰能不能跟上。
待走到專門招待西洋商人的會客廳,那十幾名逃出來的英吉利商人正驚疑不定地坐在椅子上。
趙驅自是不會說鳥語,目光在會客廳一掃,就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直接往那熟悉的翻譯人員一指,道:“你用鳥語對這些鳥人說,讓他們領著我們去戰場附近海域救他們的人。”
那翻譯人員是紅夫人的學生,對趙驅自是敬重有加,當即將趙驅的話說給那些英吉利人聽。
英吉利商人們臉色慘白,一個個將頭搖成撥浪鼓。
他們好不容易才逃走,怎能再去戰場?
那些海寇的炮火很密集,非常危險。
趙驅一聽就怒了:“你們不帶老子去,老子怎麼知道戰場在哪兒?”
這些鳥人真是一群慫蛋!
翻譯人員雖將趙驅那些粗鄙之語給美化了,英吉利商人依舊能從趙驅的語氣裡聽到憤怒和鄙夷。
他們憤憤不平地解釋倭寇怎麼兇殘,他們怎麼才逃出生天。
趙驅聽了一半就聽不下去,直接打斷了翻譯人員:“你跟這些鳥人說,他們不去,老子就不出兵。”
這群西洋鳥人的命金貴,他兄弟們的命就不值錢了?
難怪大人不讓他趙驅直接去救人,原來是早看透了這群慫蛋。
英吉利商人們一聽就急了,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就在翻譯人員不知如何翻譯時,徐彰大汗淋漓地趕到。
趙驅聲音極大,他雖隔得遠也都聽到了,當即就對那些人道:“那些被圍困的是你們的同伴,你們都不去救,我大梁更沒義務去救。往後你們再遇到海寇,就不用來市舶司求救了。”
翻譯人員不認識徐彰,就去詢問趙驅,趙驅朝他點了頭,他才將這些話翻譯過去。
英吉利的商人們互相商量了一番,終點頭答應一同前往。
趙驅驚詫地看向徐彰,心道這人倒有陳大人幾分風采。
雙方既已談定,趙驅就不再耽擱,領著眾人浩浩蕩蕩到碼頭,直接呼叫三十艘卸完貨的炮船,隨著英吉利的貨船浩浩蕩蕩朝著戰場方向而去。
第635章 變故3
徐知被請來市舶司,瞧見陳硯正坐在一桌好酒好菜面前時,心知不妙。
他規規矩矩朝著陳硯行完禮,瞧見陳硯面上帶著和善的笑意,心中警惕之意更甚,眼角餘光一掃,門已被緩緩關上,十來名護衛壓刀守在外面。
徐知順著陳硯的招呼坐下,眼角餘光落到站在陳硯身後的陳茂身上,已然料定宴無好宴。
陳硯提起酒壺,就要給徐知斟酒,徐知用手蓋住酒杯:“陳大人既叫在下前來,必有事相商,喝酒反倒誤事。”
陳大人斟酒,他徐知可不敢喝。
陳硯並不勉強,將酒壺放下後,坐回椅子上:“徐老爺既如此爽快,本官也就不繞彎子了。今日請徐老爺前來,是想讓徐老爺幫忙,讓劉茂山退兵。”
哪怕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徐知依舊被陳硯此話驚得險些將酒杯抓破。
“劉茂山乃是倭寇頭子,在海上橫行無忌,在下怎會有如此能耐。”
徐知一開口便是推脫之語。
“其他人有沒有這等能耐說不準,你徐老爺定是能辦成此事的,端看徐老爺願還是不願。”
陳硯話語極平淡,卻在徐知心裡掀起千層浪。
陳大人能如此篤定,必然是撬開了王凝之三人的嘴。
不過劉茂山與八大家的聯絡,一直都是極隱蔽的,王凝之等主事應該有所耳聞,必然是不知道詳情。
陳硯此時如此開口,多半是透過三人的隻言片語,已經推測出什麼。
哪怕他已經盡數猜到,只要自己不承認,此事就威脅不到八大家。
徐知只在一瞬便想透一切,面對陳硯的追問,他只推說聽不明白。
“果真不明白?”
徐知慚愧道:“在下愚鈍,實在不明白。”
意料之外的,陳硯並未再追問,而是緩聲道:“英吉利商人的船隊在距離貿易島三十里外遇襲,本官已命趙驅領三十艘炮船前往營救。”
徐知心頭又是一驚。
陳硯繼續道:“雙方一旦交火,松奉與倭寇之戰便徹底打響。屆時劉茂山必封鎖貿易島附近海域,西洋商人再無法靠近貿易島,貿易島這一年多的建設,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說到此處,陳硯看向徐知:“好在有八大家捐贈的一千二百萬兩銀子,能在倭寇被剿滅後重建貿易島。”
徐知明白陳硯此言,是提醒他,如今八大家花重金上島,若雙方真的開戰,八大家也會損失慘重。
銀子已交給陳硯,就與他八大家無關。
若貿易島果真被徹底摧毀,陳硯必定被問罪,反倒對八大家更有利。
徐知道:“大人何苦為了那些西洋商人,讓松奉陷入如此困境?”
“本官正是為了救松奉,救你八大家,才將徐老爺請來。”
陳硯嘆口氣,憂心忡忡道:“劉茂山一旦攻陷松奉,怕不只搶奪松奉的窮苦百姓,八大家的財富恐也難以保全。”
此話讓徐知察覺不對。
陳硯這是不知八大家與劉茂山的關係?
難道王凝之等人並未招供?
否則,陳硯不會以劉茂山攻破松奉後,會劫掠他八大家來威脅他徐知。
又或者,王凝之等三人本就對劉茂山之事不甚瞭解,也招不出什麼來。
如此一思索,徐知料想陳硯是想詐他,不料說漏了嘴。
徐知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下一刻,就聽陳硯道:“朝廷已命張閣老為東南經略,率重兵清繳倭寇,此次必要徹底還大梁沿海一片安寧,此後貿易島定會越發繁榮,若在大軍來臨前承受劉茂山的怒火,一旦貿易島被打爛,朝廷或會另尋他地開海。於松奉,於本官,於八大家都不利。”
前日陳硯就已得到訊息,此戰由張毅恆領兵,要從沿海各地調遣精兵,朝東南而來。
單單從此次的出征名單,陳硯就已明白張毅恆實在厲害,竟能說服焦志行用焦門為其鋪路。
此戰若成,則功勞被張毅恆一人獨攬。
此戰若敗,兵部、戶部與張毅恆一同擔責。
由此可見,原本由焦志行、劉守仁二人為首相鬥的兩大派系,如今實際是張毅恆和胡益二人相爭。
他陳硯勢力小,都能利用八大家查清劉茂山,作為大梁最年輕的閣老,張毅恆又怎會不查清劉茂山的底細貿然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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