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79章

作者:江河大爷

  明明松奉此前一直是走私之地,且有寧王盤踞,後來更是暴亂之地,理應是最窮困悽苦之地,如今卻是截然相反,可見全是陳硯之功。

  待出了城門,看到松奉碼頭的場景,徐家眾人更是目瞪口呆。

  碼頭上的一艘艘威武的炮船,實在太過震撼。

  等他們登上貿易島,看到貿易島的那一幕幕從未見過的場景,莫說徐家人,就連徐彰都被驚得愣在原地。

  此刻的他彷彿來到了一個全新的天地,一個他做夢也難想象的地方。

  再看那一艘艘形態各異的西洋船,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萬國來朝?

  陳硯將徐彰送到市舶司,當陶都得知徐彰是松奉同知,派來管理貿易島上一應治安、建設、糾紛等時,陶都喜極而泣,連連叫好,並用最大的熱情招待徐彰極徐家人,且極快地幫徐彰安頓好,就領著徐彰去交接。

  徐彰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又見貿易島的建設資金竟有一千三百多萬兩時,眼珠子險些要瞪出來了。

  一千三百多萬兩啊!

  就算國庫也沒這麼多銀子啊!

  徐彰忍不住問陶都:“陳大人從何處得了這麼多銀子?”

  自見到徐彰,陶都便一直笑呵呵的,此時摸著鬍鬚笑道:“島上的鋪子都屬市舶司,商人想要在島上做生意,需租商鋪。這裡有些是租金,有些是商人們的捐贈。”

  徐彰懷疑問道:“捐贈?”

  “徐大人不敢信吧?”陶都和善道:“可這裡頭的一千二百萬兩都是捐贈的。”

  “誰會捐贈一千二百萬兩?!”

  “自是寧淮最富有的八大家。”

  徐彰腦仁一突突地跳,耳中只回蕩著“八大家”三個字。

  陳硯究竟幹了什麼,竟能讓八大家“主動捐贈”上千萬兩?!

  他恨不能當即就去找陳硯問問,腳步剛一動,就被陶都察覺,並一把將其拽住。

  “徐大人莫急,還有許多事未交接清楚。”

  陶都絲毫不顧徐彰的茫然,將各種賬冊、規劃圖等一股腦往徐彰面前送。

  今兒徐大人要是想走,他就是拼著這條命不要,也得將徐大人留住。

  他陶都都一把年紀了,從今日起,就該安享晚年了!

  於是徐彰看到了貿易島的規劃圖,看到了西洋商人在島上租的鋪面數,看到了庫房每日所賺的租金,還有貿易島碼頭每日的船隻吞吐量……

  徐彰恍惚地接受著一切,只覺得自己此前實在是井底之蛙,今日跳出枯井,才知外面的天地是多麼大……

  就在陶都為徐彰一一交接之際,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很快,一名衙役衝進來焦急道:“陶先生,呒Z前往貿易島的西洋商船被倭寇襲擊,西洋商人已來市舶司求救。”

  陶都趕忙讓請了那些西洋商人進來,一番詢問之下,他便知大事不好。

  陳硯將徐彰交給陶都後,就去察看貿易島的修建。

  因其並非一直待在一個地方,陶都只能多派些人手前去找尋。

  人雖派了出去,陶都卻是焦躁不安,只得揹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陶都在貿易島待久了,對貿易島的事可謂瞭如指掌,對陳硯也極了解。

  陳大人辦事極有章法,往常瞧著奇怪之事,之後事發就會發覺並非閒棋。

  最近陳硯可謂動作頻頻,先是找西洋商人大量購買糧食,又讓島上的民兵們加強戒備,趙驅更將民兵拉到島北邊苦練。

  加之孟永長大肆購買藥材,連同貿易島的藥材價格都節節攀升。

  種種異常早已引起陶都的警覺。

  加之此前趙驅等人和那些倭寇打了一場,俘虜了大量的倭寇,還嚴刑逼供,此時陳硯的種種異常,怕是要為戰事做準備。

  倭寇襲擊那些西洋商船,究竟是為了劫掠,還是為了攻打貿易島做準備,就說不準了。

  他陶都盯著貿易島的建設,雖累極了,到底還是能幹下來的。

  可論起打仗,他陶都是一竅不通。

  此時若勉強,必定要惹下大麻煩。

  陶都一轉頭,就見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的徐彰,便忍不住重重嘆口氣:“徐大人今兒個才登島,就碰上此事,真是……哎!”

  沿海屢有倭寇犯境之事,徐彰是知道的。

  加之陳硯送去京城的那些倭寇俘虜,徐彰在來此地時已有了心理準備。

  不過真的面對時,依舊驚慌。

  他只能強自鎮定,詢問陶都:“陶先生以為該不該出兵救西洋商人?”

  陶都一頓,旋即就是深深嘆口氣,低著頭又焦急地來回踱步。

  “若無視西洋商人求救,於我貿易島名望有損,更有損大梁國威;若救……”

  說到此處,陶都就想起上回趙驅等人與倭寇戰鬥的悽慘,便道:“恐要摺進去不少大梁將士,還不一定能勝。更怕此乃是倭寇的調虎離山之計,將我松奉的將士引開後,反攻上貿易島和松奉。”

  依陶都內心,保護松奉與貿易島百姓是最要緊的,出兵實在太冒險。

  徐彰便道:“若倭寇攻打貿易島,可有保護島上商人之策?”

  陶都愣怔:“暫無……”

  徐彰不由皺眉。

  貿易島想要發展,護好商人是重中之重。

  一旦倭寇乃至海寇上島殘殺商人,必定嚇退大量商人,貿易島想要再恢復如今的繁榮便是難上加難,松奉開海也就失敗了。

  徐彰沉思片刻,轉身在桌子上找出陳硯所繪製的貿易島的規劃圖細細看起來。

  他今日才上島,對貿易島的地形並不瞭解,只能依照規劃圖來了解。

  從規劃圖來看,整個島被城牆圍起來,分四個城門,其中北門離松奉最近。

  思索片刻,徐彰手指在南門,道:“倭寇既從海上來,必定是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前來。到時,陳大人會令島上的兵力與其交火。我等需在發覺倭寇靠近之後,即刻召集所有商人,聚集在北門,再派兵順利將他們護送前往松奉。”

第633章 變故1

  “商鋪多在南門附近,商人們要越過大半個貿易島才能前往北門,所花時間必定極長。”

  陶都起初被徐彰的提議給驚了下,再細細一思索,就覺此計不可行。

  當初陳硯領著那些官員和商人從北門上島,一直走到筋疲力盡,將那些官員都給逼退,再帶著商人們坐船從南門上島的。

  徐彰又看了會兒,就指著島上的主路:“此條主路貫穿整座貿易島,其寬敞平坦,可並列八輛馬車。若讓島上的馬車呷耍晒澥〔簧贂r間。以島上的民兵數量,海寇即便想要破城,也需數日甚至十幾日。”

  “若海寇真打來了,商人們到島上,豈不是沒了城牆的保護,送羊入虎口?”

  陶都依舊覺得此計不可行。

  徐彰道:“這是懷遠該考慮之事,他才是團練大使,我等只管領著商人們撤退。”

  陶都驚詫地看向徐彰,待回過神,他感慨道:“徐大人所言甚是。”

  真到了那等時候,陳硯必會想盡辦法將倭寇擋住,讓他們能領著商人們離開。

  又道:“有徐大人坐鎮貿易島,陳大人必能輕鬆不少。”

  徐彰無奈道:“懷遠絕不會輕鬆,只會將我等都拖著往前衝,連口氣都松不了。”

  自他們在府學相遇,陳硯就不知疲倦,連帶著也看不得他們歇息,就連最散漫的魯策都被逼著苦讀。

  不過也幸虧他們遇到了陳硯,否則,他們如今可能還在為科考苦讀。

  徐彰不欲在此多耽擱,對陶都一拱手,道:“本官初上島,對此處一應事宜還不熟悉,無論懷遠是否決定出兵,都需勞煩陶先生早些向島上商人示警,早做準備,一旦出事,即刻撤離。”

  即便平安無事,也可當做一次演練,避免往後真遇到此事時驚慌失措。

  陶都沉吟片刻,卻搖搖頭:“待陳大人來了,若他要出兵去救西洋商人,我等再示警不遲。”

  貿貿然示警,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西洋商人向貿易島求助之事,那無異於將陳大人架上去,否則影響太大。

  徐彰稍一思索,就明白了陶都的意思,暗道自己思慮不周,不如陶先生沉穩。

  待往後他正式接手島上事宜後,必要在島上設預警,隨時應對突發之勢。

  正思索間,陳硯已大步流星走了進來,顧不得寒暄,直接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陶都當即上前,將由十艘英吉利船組成的船隊在來貿易島的路上,被倭寇襲擊之事說了。

  “雙方已在海上交火,其中一艘船趁亂逃走,來市舶司求助。”

  陳硯皺眉:“倭寇出動了多少艘船?”

  “據逃出來的英吉利商人所言,足有三十來艘船。”

  三十來艘船,火力已極強。

  若貿易島真要救人,安全起見,最少也要出動四十來艘船。

  陳硯沉默片刻,又問:“英吉利船隊被襲擊之處,離貿易島多遠?”

  “約莫三十里。”

  陳硯搖搖頭:“太遠了。”

  不少炮船還在松奉和貿易島之間航行,要是再抽走四十艘炮船去三十里外去救英吉利商隊,島上的炮船所剩就太少。

  陶都就問:“我們不理會英吉利的求救?”

  陳硯道:“自是不能完全袖手旁觀,還需維護我貿易島的名聲。”

  他這般一說,陶都就有些懵了。

  出兵也不是,不出兵也不是,究竟要怎麼辦?

  本欲再開口詢問,卻見陳硯已習慣地摩挲著手指,當即就靜默不語。

  陳硯在屋子裡緩慢踱步,心中卻是思緒紛雜。

  要是此次只是簡單的倭寇襲擊商船,那倒是好辦。

  難就難在倭寇此次劫船,究竟是為了搶貨物,還是有別的目的。

  此前劉茂山應該是從八大家得了訊息,始終龜縮未出手。

  後來在胡益的設計下,其手下襲擊了柯同光。

  劉茂山能從一個個小小的海寇,成長為海上的一方霸主,絕不會簡單,怕是已察覺出異常,此次出手,極有可能是一次試探。

  若貿易島一個處理不慎而打草驚蛇,讓劉茂山率先對貿易島乃至松奉出手。

  朝廷的大軍還未到,松奉憑一己之力是無法和劉茂山抗衡的,到那時,莫說貿易島難保,怕是松奉都要血流成河。

  陳硯的步子越發慢,神情也極凝重。

  在未摸透劉茂山的想法之前,貿然出兵只會挑起與劉茂山間的戰火,後果盡數要由松奉百姓承擔,這是陳硯不敢承受的。

  要是什麼都不做,也並非只是貿易島的名聲受損。

  畢竟西洋商船有不少叩氖羌Z食,一旦劉茂山起疑心,封鎖附近海域,對貿易島是沉重的打擊。

  到時候依舊還是會對貿易島出手。

  當然,還有可能是劉茂山停手許久後,已壓不住手底下的人,就劫掠西洋商人,如此既可不得罪大梁,又能獲得大量物資財富。

  但是他陳硯一向是以強勢姿態示人,全然不顧西洋商人的求援,也不符他陳硯的性子。

  朝廷的兵馬不知何時才能到,此時最好是穩住劉茂山,不可讓其生疑。

  陳硯腳步頓一停,陶都就知他已有主意,立刻上前一步,等著陳硯吩咐。

  陳硯道:“立刻招趙驅前來,再讓徐知來見我。”

  陶都也不多問,應了一聲就急匆匆出去安排。

  正在島北邊練兵的趙驅一聽到陳硯要見他,立刻翻身上馬,一路狂奔前往市舶司。

  他也不等人通報,徑直往裡面衝,直到被陳茂攔住。

  趙驅不將別人放在眼裡,在陳硯的護衛長面前卻不敢造次,只能在外等著陳茂進去通報完,再由著陳茂將其帶進去。

  一進入屋子,感覺到裡面詭異的氣氛,趙驅的鬥志越來越盛。

  “大人,終於出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