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何若水按著眉毛的手更用力了。
在見陳硯又要開口,何若水立刻抬手製止他:“這些個事就夠老夫忙活了,你莫要再開口了。”
學院還未建起來,陳硯就已經把學院都安排好了。
“恩師要快些將因才學院辦起來,學生還等著再建幾所學院。”
如今的因才學院終究是基礎,還需培養更高層次的人才。
松奉的教育實在太差,如今只能先做基礎做地基,等地基打牢了,才能往上建高樓。
要乾的事實在太多,陳硯只覺每日十二個時辰實在不夠用。
只能苦一苦老師、友人、百姓了。
何若水只在府衙坐了一刻鐘,往後十年的活兒都壓在身上了,他怕再待下去,陳硯能再給他安排二十年的活。
照陳硯安排的這麼幹活,他能不能活二十年還另說,為了自己不至於累死,他抱著茶磚就跑了。
三日後,陳硯安排的翻譯先生就來了。
當何若水瞧見抱著半歲孩子的紅夫人時,整個人仿若被雷劈過。
“你你你……如何教學?”
紅夫人將手腳亂動的孩子換了個姿勢抱,一開口便極為利落:“妾身精通弗朗機語,身懷六甲時便在家中教導了不少學生,如今已養好身子,可再教學。”
何若水只覺舌頭不聽使喚,他只能往那孩子一指:“她又如何照料?”
紅夫人道:“妾身帶著就是。”
何若水頭暈得厲害,再一看,這位紅夫人正滿臉期待,他便覺頭不止暈,還很疼。
訊息在學院一傳開,那些夫子便對何若水進行了無情的嘲諷。
在眾人談笑之際,楊夫子卻重重嘆口氣,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那些夫子:“我等總不能比不過一個抱著奶娃娃的婦人吧?”
眾先生自是不以為意。
當紅夫人招到第一個有腿疾的學生,且從早教到晚,杯子裡還總泡著胖大海後,先生們便笑不出來了。
先生們笑不出來,青雲學院的學生們更笑不出來。
到了此時,楊夫子反倒笑了,還對何若水道:“往後他們就顧不上找你麻煩了。”
何若水已被陳硯的安排壓得不堪重負,此時楊夫子送上門,他順理成章就將青雲書院推給楊夫子負責。
還有誰比聖師更適合管青雲書院?
再者,他只是陳硯的座師,楊詔元可是陳硯的授業恩師,楊詔元怎能比他何若水輕鬆?
與學院相比,衙門裡的學生們更是又累又茫然又氣惱。
在無頭蒼蠅般忙活了十來天后,有學生終於低下高傲的頭顱,主動向已查完劉家、王家、黃家的黃明求教。
黃明拿著那學生手裡的賬冊,只翻了幾頁,就找出不少錯漏,又指點他從何處下手。
那學生恍然大悟,漸漸地就上手了。
有一名學生低頭,就會有第二名、第三名學生找到黃明。
半個月後,那十一名學生已徹底被黃明的算術能力折服,再不提及黃明是“囚犯”之事。
也就是在此時,陳硯在府衙給他們空出一間單獨的屋子,讓他們搬了進去。
作為松奉的“稅務局”,陳硯十分重視,為了他們足足在府衙待了半個月,早已將公務都完成。
他們既已初步步入正軌,剩下的就是黃明慢慢教。
陳硯要將精力放在民兵和千戶所計程車兵們身上了。
為了備戰,趙驅已領著民兵前往千戶所,和千戶所計程車兵們白日同吃同住,到了晚上就分成一個個小隊,跟著那些被陳硯送去千戶所的學生學認字。
想要提高軍隊的戰鬥力,除了訓練外,還需軍魂。
讓他們知道為何而戰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步。
學生們能教識字,能“之乎者也”,能講出一大堆家國情懷,卻無法真正讓軍人們共鳴。
陳硯騰出手後,就請了不少松奉的老人前往千戶所,在一個個小隊識完字後,讓那些隊伍圍成圈坐著,老人坐在中間,講述倭寇登岸後的罪行,講他們家人被殺的過程,講他們如今的飯桌上的菜,講他們穿了件新衣服。
每每講到倭寇,士兵、民兵們就會悲憤,會惱恨。
再請孩童來講他們的煩惱,講他們以後長大了要上貿易島掙錢等。
那童言童語,總能逗笑不少士兵與民兵。
陳硯也並非總是請百姓,多數時候是讓那些士兵們講自己的爹孃,講自己的妻兒。
往往到了此時,相熟的戰友總會起簦υ挕�
如此到了六月中旬,徐彰終於到了松奉。
第631章 上任1
徐彰帶著妻兒,雖先於劉子吟等人離京,路上卻未急著趕路。
經過鎮江時,徐彰回了趟老家,自是免不了迎來送往。
徐彰入京後,其爹孃留在老家,並未隨行,只其妻兒隨同在京中居住。
此次既要前往松奉上任,必要在任上數年,徐彰便要帶上其爹孃一同前往。
其爹孃頗有資產,既要離開便要處理,如此就耽擱了不少時日。
進入寧淮後,一大家子越發不安。
如此窮困之地,實在遠不及鎮江。
徐父沉默數日,終是在瞧見路邊躺著一名男子死屍時忍不住開口:“吾兒莫不是被髮配了?”
徐父曾也苦讀多年,奈何才智不足,連縣試都難過,無奈只得將透過科舉入朝為官的期待放在最聰慧的小兒子徐彰身上。
徐彰也不負他的期盼,一路從縣裡考到京城,同進士出身。
這已是光耀門楣,徐彰卻還能考中庶吉士入翰林院,實在太過難得。
須知翰林最清貴,凡入閣者無不出身翰林。
自此,縣裡的鄉紳便刻意與徐父走得近,連縣太爺都對其極客氣,逢年過節走動也極頻繁。
鄉紳們開口必要贊徐彰前途無量,往後或要升任部堂高官。
此次徐彰回縣後,鄉紳們雖維持表面的客套,背地裡卻傳言徐彰必是得罪人了,否則怎會被從京中踢到地方?
同知雖比庶吉士品階高不少,終究是地方官,徐彰終其一生,怕就只能在地方上蹉跎,想要再往上升,甚至回京,那就是千難萬難了。
徐父雖心生疑慮,卻不願惹徐彰心煩,便一直忍著。
可到了寧淮,沿途破敗,百姓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甚至路邊時有餓死之人,徐父心情越發沉重,才有此一問。
徐母臉色煞白,目露擔憂。
徐彰也是頭一次看到如此慘狀,心情極沉重,甚至有很憤然。
徐鴻漸已失勢,寧淮卻依舊是如此慘狀,真不知當初的寧淮是何等的暗無天日。
以前在京中,他雖也對徐鴻漸不滿,極希望能扳倒徐鴻漸,可他主要是書生意氣,只覺如此奸臣於國有害。
何況徐鴻漸次次打壓趾﹃惓帲鳛橥埃煺脤π禅櫇u的惡感更甚。
可到了寧淮,在看到寧淮的百姓那麻木毫無希望的神情,徐彰更有切膚之痛。
也是到了寧淮,他越發理解為何陳硯會一次次以命相搏。
此時面對父母的擔憂,徐彰卻道:“懷遠從京城到松奉上任,無損於其三元公之名號,我徐彰一個庶吉士又有何不甘?”
待他們跨入松奉,情況就大不相同。
那些個百姓即便穿著破爛,卻臉上有笑,眼底有光。
只是沿路走來,沿途村莊多是老弱婦孺,全然瞧不見壯年男子。
徐彰等人心生疑惑,便攔住一位老漢問詢。
那老漢道:“都去松奉城和貿易島幹掙錢的營生了,哪個年輕小夥子若留在家裡,那就是懶,要被村裡人說閒話瞧不起的。”
“貿易島和松奉能掙到錢?”
“有陳大人在松奉,小夥子們只要肯賣力氣幹活,就能掙著銀錢。”提到陳大人,老漢臉上便笑容滿面。
徐彰沿途一直問到松奉城外,發覺松奉底下各縣的青壯年全在府城和貿易島。
他便忍不住犯嘀咕,陳硯的開海究竟要怎麼幹,才用得著這麼多青壯。
陳硯哪兒來這許多錢?
就在這滿肚子疑問下,徐彰被來迎接他的聶同知給領到了城隍廟住下,其家眷則早早入了城。
三日後,陳硯領著松奉的鄉紳商賈們來迎徐彰,就連八大家都派了管事人前來。
一頓接風宴過後,徐彰便坐上陳硯的馬車一同回府衙。
同窗好友許久未見,一路聊著各自近況以及其他好友。
魯策去年中了會試後,等了大半年後被外派去北方一個小縣任縣令,李景明依舊在刑部,因多次審查出案卷的疑點,揪出不少冤假錯案,極受刑部尚書宗徑的賞識,日後必要高升。
在京中名聲最顯的,自是周既白。
作為今科狀元,且是陳硯之後第二位三元公,極受天子器重。
且無論品行還是文采,都是佼佼,在京被各方看重拉攏,前途無量。
“我本沒將劉先生的話放在心上,後被派來松奉,我再細細一思索,能來松奉幫你的,也唯有我徐文昭了。”
魯策性子到底散漫,李景明又過於剛正,周既白若來此,便是自毀前程。
唯有他徐彰,雖才學不顯,又前途未明,卻比魯策多了些嚴謹,比李景明多了幾分變通。
來此給陳硯打下手,再合適不過。
“我有一事不明,還望懷遠解惑。”
徐彰不等陳硯回答,就繼續問道:“你究竟是如何能將我調任到松奉?”
“此事不難,只需給胡閣老去封信,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胡閣老身為寧淮人,不少故交在松奉,定是想讓松奉好好發展,自是會答應。”
徐彰想到胡閣老那怒不可遏的神情,再瞧著陳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便感嘆:“我何時才能修到你這般厚臉皮?”
陳硯笑道:“莫要妄自菲薄,你我不相上下。”
“唯有李光遠敢與你一爭高下,我與魯子猷望塵莫及。”
見徐彰搖頭,陳硯笑道:“既來了松奉,很快就能練出來,今晚好好歇息,明兒一早我就帶你上貿易島。”
徐彰驚訝:“這般快?我妻兒老小還未安頓。”
“你既要上貿易島,你的妻兒老小自是一同前往。此次你路上耽誤太久,來了松奉就不可再耽擱了。”
徐彰一聽便覺陳硯所言甚是,加之他對貿易島實在好奇,也就答應下來。
當天夜裡在府衙住下,翌日一早,就領著困頓的妻兒老小跟隨陳硯沿著松奉街道,向著南城門而去。
彼時天矇矇亮,街道已十分熱鬧。
街道兩邊已支起不少攤子,攤販們的叫賣聲混著早點的香味,一同往馬車裡飄。
街上趕路的商人隨意找一家香味撲鼻的小攤子,點一份早點,就坐在攤位旁的椅子上享用。
路上還有孩童與爹孃耍賴,要吃包子或抄手,爹孃或捨不得將孩童拉走,或咬牙買上一份。
沿街的商鋪也漸漸開了門,夥計們已在掃灑鋪子。
一些商鋪附近,並排坐著些拿著扁擔麻繩的青壯男子,有商人需搬哓浳铮蜁锨罢埲耍辉诼愤吔徽剮茁暎瑑l傭關係就已形成。
第632章 上任2
徐父等人看得連連稱奇,只覺比鎮江都不差,甚至更熱鬧些。
徐彰卻是暗暗心驚。
寧淮別處仿若一片死地,百姓毫無生機,全是滿臉麻木。
松奉卻是勃勃生機,朝氣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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