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待徐鴻漸得到此訊息時,八大家已與倭寇談好。
這等時候就算阻攔也來不及,加之八大家確實不再顧忌倭寇,倒也是解決一大難題,也就預設了此事。
劉茂山讓倭寇們不用再拼殺,就能穩穩當當分銀錢,可謂躺著就有飯吃,就是立下了大功,一躍成為島上第二人,在真假倭寇中的威望極高。
沒過兩年,原首領就死在自己家裡,死因不明。
至此,劉茂山成了倭寇首領,且在八大家的供養下發展越來越龐大。
為了保證八大家的利益,劉茂山也時常讓倭寇擾亂除寧淮外的沿海地區,將其他走私集團盡數給掐滅。
雙方合作互惠互利,一同成長壯大,均成了龐然大物。
陳硯冷笑:“八大家倒是厲害,欺壓大梁的百姓,供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倭寇。不知這樣的倭寇,如何能允許海寇島的存在?”
黃明道:“寧王不許倭寇靠近寧淮附近,海寇島離寧淮不遠。”
若沒了海寇島,寧王可就無法從八大家身上分足夠的利益了。
他陳硯來松奉快三年了,到如今才徹底看清,這松奉的水還真是渾濁。
“度雲初的船一出海就碰上倭寇,背後怕是也離不開八大家的照顧。”
陳硯語氣已帶了幾分冷意。
黃明如實道:“確是八大家與劉茂山打了招呼,不可讓度雲初的船到南潭島。
當時他們得知度雲初大量購買白糖,又有陳硯的人跟隨護送,就斷定度雲初前往南潭島後會引人上貿易島。
他們必定是要阻攔的,既是出海,遇到海寇就是最能撇清干係的辦法。
萬萬沒料到,陳硯竟會帶著船前往支援,且將那些倭寇都俘虜。
八大家這才想起陳硯已全部接手寧王曾經的水師。
自那些倭寇被帶回松奉後,貿易島、松奉就全部嚴加戒備,隨時等著迎接倭寇來襲,陳硯更是將那些俘虜的倭寇往京城送。
八大家就知,若此時劉茂山動手,一時拿不下松奉和貿易島,還會讓天子下定決心出兵清繳倭寇,當即就按住了劉茂山。
“不過鑿船是晉商乾的,與八大家並無關係。”
黃明又道。
此說法就讓度雲初的整個事件都清晰了。
先是張潤傑在屋子動手,讓雨水沖刷白糖,船隻行到海上後,晉商的人動手鑿船,再往後就是八大家指使劉茂山領著倭寇圍剿度雲初等一行人。
至此,三方勢力盡數動了手。
第613章 鎖鏈5
若非趙驅拼死相抗,度雲初一行必然葬身大海,再無人能知事情全貌。
黃明所說這些,倒是與陳硯所推測的相差無幾。
陳硯問黃明:“你能否與劉茂山聯絡?”
黃明搖搖頭:“與劉茂山聯絡的一向是劉家人,且不是我們這些主事能接觸的,至於八大家的普通人,更是對這些無從得知。”
他爹管著整個黃氏一族的生意,對這些自是有所耳聞,到了後來他被提拔上來後,又正好是八大家與陳硯鬥得如火如荼之際,許多事都參與其中,也就對這些事盡數知曉。
陳硯暗道可惜。
若能透過黃明坑劉茂山一把,就能儘快平定倭寇之亂。
不過今日本也不是為了劉茂山而來,就算無法聯絡也算不得什麼。
陳硯往攤開的紙張點了點:“將你所知關於八大家與劉茂山之間勾結之事盡數寫下來。”
黃明猛然抬起頭:“大人,小的若寫下這些,親眷怕是再活不了了。”
八大家必定將他全家都殺光才會甘心。
陳硯道:“如今你所能仰仗的只有本官,若寫下,本官便會護你等。”
若不寫,他這一脈只有死絕。
黃明臉色一白,心裡掙扎一番後,終究還是提起筆蘸墨。
因右手抖個不停,他便用左手抓緊右手,極力壓住自己從小到大不敢背叛八大家的心裡枷鎖,落筆,緩緩寫下供詞。
待到收筆,他雙手捧著恭敬送到陳硯面前。
陳硯就著燈晃⑷醯臒艄庖荒渴锌赐辏旖巧蠐P,眼中終於露出志在必得。
有了這份供詞,往後八大家若脫離他的掌控,他就能對八大家一擊致命。
既然要用吃人的猛獸為己所用,就要有隨時殺死猛獸的能力,否則極有可能掌控不住反被吞噬。
這就是他為八大家上的最後一道枷鎖。
陳硯將那供詞重新放到黃明面前,拿出印泥遞到黃明面前。
黃明當即在供詞上按了手印。
陳硯又道:“再謄寫兩份一模一樣的,以便本官分開存放。”
黃明畏縮地看了眼陳硯,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這等要緊的證詞通常都是一份,珍之重之地存放,根本不會遺失。陳大人竟要三份,怕是也不會全放在身邊,如此一來,就算八大家知曉有他這份供詞存在,也不會輕舉妄動。
此刻,黃明竟暗暗慶幸自己與陳大人已經不是對立面了。
有了他這份供詞,已經登島的八大家往後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八大家再不復往日風光。
黃明依照陳硯的吩咐,又將口供謄寫了兩遍,再一一按上手印,遞給陳硯。
陳硯將三份供詞緩緩捲起來,道:“想過如何才能救下你的親眷嗎?”
黃明呼吸一窒,此證詞到了陳硯手裡,他就與八大家徹底決裂的。
“還望大人指點。”
“你這一脈已守不住那些財富,想要活命,只有一條路。”陳硯笑道:“將你這一脈的家產全部捐給松奉府衙。”
黃明不敢置信看向陳硯。
原來陳大人也盯上了他的家產!
是了,陳大人連八大家身上的毛都敢拔下來,又怎會放過他這塊肥肉?
見他不吭聲,陳硯用一根紅線將紙筒綁起來,緩聲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明白。這些捐給府衙,你的親眷就沒什麼能讓其他人惦記,自是要安全許多。”
將供詞遞給身後的陳茂:“你這些均是不義之財,捐獻給松奉衙門也不過是還給百姓,彌補你爹與你犯下的惡,本官會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護住你的親眷。”
黃明目光閃爍許久,終究沉寂下來。
他知道陳硯所說不錯,對於他的親眷而言,這些已不是財富,反倒是催命符。
胡德弋敵跏呛尉车兀缃耠m身死,其親眷也在松奉過得好好的,縱使八大家也不會再去招惹。
他的親眷若能性命無憂,縱使以後過得辛苦些又何妨?
黃明咬了咬牙,終於答應:“好,小的就將家產都捐獻出來,還望大人能為我親眷兄弟尋已庇身之所,能有活命的營生。”
陳硯露出滿意的笑,道:“本官答應你爹的那五千兩,會給他們用以安身。”
五千兩銀子,只要不是與以前那般奢侈,足夠一家一輩子吃喝不愁。
黃明想到他爹,心中種種複雜的情緒翻湧,眼眶溼潤。
他對著陳硯重重磕頭,聲音已哽咽:“謝謝陳大人高抬貴手!”
此時的黃明,已縮成一團,仿若一塊玉石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一塊尋常的石頭。
他已徹底理解了他爹。
將家人都安頓好,他也就要赴死了。
千錯萬錯,不該自命不凡,要捲入這等爭鬥之中。
他不過一個過河的卒子,竟叫嚷著要當車,實在可笑。
連徐鴻漸那老稚钏阒硕颊墼陉惓幨盅e,松奉這等銅牆鐵壁的牢欢急魂惓幗o全部撞開了,足見陳硯此人之可怕。
他竟妄圖殺死陳硯,實在不自量力……
差一點,他就將他爹苦心留下的活路給挖了。
還好,他迷途知返,雖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還不足三十,卻要身死了,
這輩子何其短暫……
“想活命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黃明還未來得及反應,已抬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對面的人垂眸看著他,昏暗的光照在那人臉上,竟讓他看出憐憫。
黃明呆呆地應了聲:“想活……”
聲音出口,他才回過神,強烈的求生慾望讓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急切道:“想活,我想活,求大人饒小的一命!”
他竟還能活?
他竟還能活!
這等念頭從心底裡湧起,讓他整個人亢奮又迫切。
陳硯將一個賬冊放到几案上,道:“聽聞你是經商之才,對算數極為精通,看看這賬冊是否有異常。”
黃明壓下激動,起身,疾步走到几案前坐下,順手翻開賬冊。
若陳硯看文章是一目十行,那黃明看賬冊時也是一目十行。
只掃兩眼,一頁就看完,再翻頁,再看後面。
陳硯見他看得如此快,並不出聲打攪。
一刻鐘後,黃明就看完了,拿起筆在賬冊上的十來頁都做了記號,雙手遞給陳硯,道:“小的標記出來這些地方都對不上數,該是做了假賬,若只有這一本賬冊,就有二百三十七兩的數目對不上賬。”
與陳硯算出來的一兩不差。
而陳硯算這些,足足用了一個半時辰,且還是用的簡化的阿拉伯數字。
陳硯讚賞地頷首:“你救了自己一命。”
第614章 充公1
燈浑x牢房越來越遠,黑暗再次將牢房包裹,月光從窗戶探進頭,強行將黑暗撕開了一道光柱,照在黃明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黃明“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牢房裡迴盪,顯得格外詭異,將黃明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發覺此處只有他一人。
強烈的喜悅席捲全身,讓他整個人輕飄飄的。
黃明再忍不住,又“嘿嘿”笑了一聲,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大晚上,黑暗潮溼的牢房裡時不時就有滲人的笑容傳出,吵得牢房裡其他犯人睡不著,就有脾氣暴躁的破口大罵。
可惜那人根本不在意,依舊三不五時地笑。
犯人們忍無可忍,只要那笑聲一起,立刻就會招來眾人的大罵。
那人顯然明白自己犯了眾怒,每每到眾人跳腳之際,就會斂去笑聲。
在眾人終於要入睡,甚至已經睡著時,那滲人的笑聲就會再次響起,牢房裡的人就會再罵。
如此反覆,到了凌晨,犯人們多已經沒了力氣,猜測笑的人是中了邪,乾脆不理會那鬼笑了。
三日後,陳硯就提審了黃明,當堂作出判決:黃明與陳青闈因口角生釁,遂蓄意僱兇以報私怨。然行事不慎,竟致陳青闈受刃重傷。案發,依律判黃明徒刑二十載。
此判決傳到黃族後,族長和族老們大怒,恨不能立刻去找陳硯將那上千畝良田給要回來。
不料他們還未行動,府衙的衙役們先上門來收黃明的家產了。
黃族人自是不肯,這可是他們黃家的東西,怎能又落入陳硯手裡?
黃族長一聲令下,黃族的男丁、家丁、護院等拿著棍棒將黃明的家團團圍住,與衙役們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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