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54章

作者:江河大爷

  再看兩邊,全是整齊排列的倉房,每兩排倉房之間也修了足夠三輛馬車並行的平坦“小路”。

  有的倉房門口掛著兩個燈唬恍﹦诹φ龑⒇浳锿鶄}房裡搬,門口還站著管事模樣的人正一一清點,偶爾或有催促聲響起。

  這些燈坏臒艄猓椭鹿馀c星光,足以照亮大大小小的路。

第588章 求和6

  看出徐知的震驚後,陳硯為其解釋:“因來往船隻極多,如今只修建了三十個可停靠船隻的碼頭,為了能供應島上的交易,碼頭日夜不歇。貨物卸下船後,若不及時搬進倉房,恐會被雨水、露水打溼,島內的人只能跟著熬夜幹活。”

  徐知已不知該說什麼,只得頷首。

  他們八大家此前是為了掩人耳目,才選在半夜走私,卻也不會是讓整個松奉城如此燈火通明。

  陳硯此舉,實在匪夷所思。

  一座貿易島,竟可日夜不休,豈不是開在此處的鋪子不需關門,日夜掙錢?

  商人的本性,讓他對此地生出無盡的嚮往。

  在此地開鋪子可比遠洋去南潭島便利許多,不止省了人力物力,更避免了遇到暴風雨的風險。

  徐知越想,心裡越激動,也就越發後悔早些沒來。

  陳硯領著徐知沿著那條主路慢慢走著看著,介紹一些島上的情況,徐知眼睛也未閒著,不覺累,也不覺得餓。

  走出倉房區後,就來到了有大量商鋪的街區。

  街區是整齊的鋪面,掛著各種不同的牌匾,門口都亮著燈弧�

  有些鋪子已歇業,有些鋪子裡點著燭光,有管事模樣的人正與客人耐心介紹著自家的貨物。

  雖是大半夜,人們依舊很精神,臉上全是希望。

  徐知知道,唯有能真正賺到錢,商人們才會露出如此饜足的神情。

  也唯有吃飽喝足了,這些勞力才會渾身有幹不完的勁兒。

  若他們八大家在陳硯來邀請他們時,直接上島,怕是手頭的貨物早就清空了,早賺了大筆銀子,哪裡會如此艱難?

  商人就該以賺錢為最緊要之事,怎可因此前與陳硯有仇,就放棄大好的賺錢機會?

  要是陳硯來找他們時,他們入駐貿易島,條件就是他們八大家提,甚至可以直接在貿易島形成壟斷。

  如今他八大家找上陳硯,提條件的就變成陳硯了。

  行差踏錯一步,就是天壤之別!

  這一刻,徐知悔不當初。

  在如此複雜的情緒下,陶都迎了上來,將他們帶入了早已準備好的酒樓。

  深夜的酒樓大堂裡,還有四桌客人正吃飯,夥計還在收拾兩張空桌子,顯然是客人剛剛離開。

  這些食客多數是西洋人,臉上淨是疲倦,徐知猜想他們在海上漂泊多日後剛剛登島,早已餓狠了,點菜毫不手軟,且胡吃海塞。

  掌櫃親自將他們引上二樓的雅間,一桌熱騰騰的菜早已擺好,他們一坐下,候在裡面的夥計就趕緊過來給二人倒酒。

  陶都見徐知臉上並無戾氣,就知是自己想岔了,也就退下去忙自己的事。

  陳硯讓陳茂領著餓了一整日的徐家車伕去大堂,另開一桌後,便招呼徐知吃菜。

  徐知這一整日又疲又餓,上島後又走了許久的路,狀態更是差,此時也不客氣,拿了筷子直接吃飯。

  若是其他官員,徐知會忍著飢餓疲乏,推杯換盞,你來我往,再來一番客套之語,間或吃幾口菜墊墊肚子。

  面對陳硯,他要是真敢如此狀態談事,必要被陳硯撥皮拆骨,吃得骨頭都不剩。

  吃飽喝足,全力應對,方才能儘量避免踩入陳硯設好的陷阱。

  陳硯見狀就知今晚是談不了事了,陪著吃了幾口菜,等徐知吃飽喝足,就讓人帶著他們去附近的客棧歇息。

  見已是三更天,陳硯直接回了市舶司衙門睡了兩個時辰,天矇矇亮,他就去盯著施工。

  貿易島的規劃圖是他畫的,實際建設中會有許多突發狀況,他需得盯著。

  要是建設時留下問題,等以後商人搬進去了,再想改就難了。

  一直到中午,市舶司有人來跟陳硯稟告,徐知在市舶司等著。

  陳硯道:“本官這幾日很忙,不便招待徐老爺,你帶他在貿易島轉轉。”

  市舶司那人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領命回去,將話帶給徐知。

  接下來幾日,徐知就被帶著在貿易島四處轉悠。

  貿易島全是大大小小的商鋪,賣的東西也是應有盡有。

  他親眼看到西洋商人挨個鋪子轉悠,顯然是在對比貨物。

  越看,徐知越悔恨。

  要是他們八大家上島,必定能用龐大的財力將這些小商人的生意盡數搶走!

  五萬兩一年的租金,若當初掏了,又何必和陳硯走到今日這一步。

  徐知自是知道陳硯在向他展示談判籌碼,如今他已看完了,就不該再拖延下去。

  十三這日,徐知再次求見陳硯。

  這一次,陳硯終於回了市舶司。

  二人坐在前廳,一人一杯茶。

  徐知只抿了一口,就將那杯茶放到桌子上,笑著對陳硯道:“聽聞陳大人喜茶,在下手上正好有些上好的茶葉,回去後在下就派人送兩斤來給大人嚐嚐。”

  陳硯笑著搖搖頭,放下茶盞,抬頭看向徐知:“本官囊中羞澀,買不起那極品茶葉。這大葉茶物美價廉,於本官而言再合適不過。”

  徐知道:“這是在下一片心意,怎敢收大人的銀子?”

  “無功不受祿。”

  陳硯笑著回絕。

  收他徐知兩斤茶葉,到時候讓出的利益二十萬兩都打不住。

  這筆賬他陳硯算得清。

  何況他陳硯對這些吃喝穿用並無太大追求。

  徐知明白自己無法從陳硯這兒開啟一道口子,也就放棄了,只嘆息一聲道:“大人派人領著在下在貿易島轉了幾日,不到一年時間,貿易島竟已成一座商業小城,如此功績實在讓在下敬佩,只是……”

  話到此處,陳硯就知該自己開口了:“徐老爺但說無妨。”

  徐知搖搖頭:“島上各種鋪面都有,所賣貨物更是五花八門,可這些都是小頭,並不被西洋人所需。茶葉、瓷器、絲綢才是西洋人不可缺少之物,也是能賺大量白銀之物。”

  瞥一眼陳硯,見其作認真傾聽狀,徐知緩緩起身,向陳硯一拱手,道:“陳大人乃是極聰明之人,必知曉在下此次上島,為的就是與大人和談。我八大家手中有大量的茶葉、瓷器,若能上貿易島,必能將貿易島推向更高峰!”

  陳硯身子往後靠了些,似笑非笑道:“徐老爺以為究竟是貿易島想要茶葉瓷器,還是你八大家更想上島?”

第589章 求和7

  “各取所需,各補其短。”

  徐知規勸道:“若我等能合作,八大家能賺大量的銀子,貿易島能更繁榮,讓更多松奉乃至寧淮的百姓在此稚笕艘部上虺⒗U更多銀子,攢下大功績,往後大可憑此平步青雲。”

  陳硯靜靜聽著,並未開口,徐知只得繼續道:“我八大家與大人此前確有齟齬,多番纏鬥下來互有所失。若再繼續下去,終究是兩敗俱傷,何不就此握手言和,雙方各得好處?”

  陳硯打斷徐知,眼皮一撩,目光如刀:“我貿易島不需你們的茶葉瓷器,只靠白糖照樣可繁榮,待你八大家撐不住分崩離析之時,必有商人將茶葉瓷器搬上島。”

  他臉上多了些意味不明:“不知你八大家還能堅持多久?”

  徐知呼吸一窒。

  此次上島,他就知自己會陷入被動,為此他已準備多日說辭。

  可陳硯一開口,就將他的種種偽裝盡數撕開,將他逼入牆角。

  “商場上我等著實耗不過陳大人,不過大人想要就此讓我八大家分崩離析,怕也是小瞧了我八大家。”

  徐知硬氣道。

  陳硯輕笑一聲,誇讚道:“徐老爺不愧是徐家人,真可謂一針見血。”

  自踏入官場,陳硯最敬佩的就是徐鴻漸。

  唯有那位徐首輔,才能單單坐在朝堂之上,就能讓人心生畏懼,讓人喘不過氣。

  也只有那位徐首輔,才能一眼就看出他陳硯並未被皇權馴服。

  徐鴻漸輸給了皇帝,輸給了皇權,而不是輸給他陳硯。

  在這等封建王朝裡,皇權就是天,臣子再強,也只能做一時遮天蔽日的雲,風一吹,雲就散了。

  而他陳硯就是吹散這片雲的風。

  如今這徐知在看穿局勢後,竟能放下宿怨,前來與他和談,光是這等心性就遠超王凝之等人。

  正如徐知所言,八大家在朝勢力盤根錯節,即便徐鴻漸退下也只能削弱其權勢,他陳硯只是四品知府,根本無力傷他們根本。

  哪怕他掐住八大家的船引,也只能讓八大家吐吐血,一旦八大家真撐不住了,只需將茶葉、瓷器降價放出來,必會有大量的商人撲上去收購,再來貿易島售賣。

  八大家只需承受一部分損失就可脫身。

  如今徐知前來與他和談,也只是為了減少損失。

  對於陳硯而言,既然無法徹底打滅他們,那就與他們和談,在佔據上風時,利用手裡的籌碼為貿易島秩∽畲蟮睦妗�

  此次和談,是雙方所願。

  不過徐知這麼早就拿出自己所有的籌碼,那就別怪他陳硯不客氣了。

  陳硯笑道:“我陳硯沒這等實力,朝堂上有人有這般實力就夠了。”

  首輔焦志行不夠,如今還加了晉商推舉上去的張閣老。

  張毅恆至今只出手一次,就足以見得此人極不簡單。

  他想要爬上去,必要劉胡二人讓路。

  陳硯臉上的笑意味不明:“晉商垂涎茶葉、瓷器生意已久了。”

  徐知臉色變得鐵青。

  與陳硯相比,他們八大家的處境實在太差。

  若王凝之不和劉洋浦等人一同排擠他,事情何至於落到這等被動處境!

  他眼睜睜看著王凝之等人一步步走錯,可謂心力交瘁。

  徐知幾經掙扎後,又道:“柯同光的船隊已快回來,大人縱使想要投靠首輔,也必會被排擠。”

  陳硯笑容加深:“本官自踏入官場,何時未被排擠過?”

  徐知被噎住。

  “與其擔憂本官被排擠,徐老爺不如想想,究竟是八大家進入貿易島對本官更有利,還是晉商進入貿易島對本官更有利。”

  其他小商人無法與八大家抗衡,不代表晉商不可以。

  只需他陳硯鬆口,晉商能在貿易島上賣茶葉瓷器,就能迅速回款再與八大家爭搶大梁的茶葉瓷器,而八大家無法賣出手中的貨物,資金無法流動起來,早晚會崩。

  一旦八大家低價出貨,就是給晉商讓利。

  為了搶佔市場,賺取更多銀子,晉商會乘勝追擊,大量吞噬八大家的產業。

  真到那時候,八大家很難再擺脫。

  八大家一旦輸得如此嚴重,朝堂上的勢力也會受到影響。

  此等後果是八大家無法承擔的。

  徐知眼中已是藏不住的慌亂,他幾次擰自己大腿上的嫩肉,方才讓自己鎮定下來。

  “以我們雙方的仇恨,大人為何不如此做?”

  陳硯斂了笑意,肅然道:“因你們八大家才是松奉的鄉紳世家,本官身為松奉的父母官,自是要護住我松奉百姓。”

  這話……徐知一個字都不信。

  “本官遲早會調離松奉,可貿易島是本官的心血,本官要為以後做打算。”

  陳硯繼續道:“你們八大家雖有種種惡行,卻做了多年遠洋貿易,必定會極力維護貿易島的穩定,讓其成為一個與西洋商人做生意的視窗,為我大梁源源不斷地賺取白銀。”

  徐知神情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