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53章

作者:江河大爷

  終於有人正視他徐家人的身份了。

  他雙手負在身後,仰起頭,一派雲淡風輕:“正是。”

  那人倒抽口涼氣,趕忙與旁邊人耳語幾句,旁邊人戒備地看了眼徐知,轉身就跑,好似背後有猛虎在追。

  徐知腰桿挺得越發直,胸口也更高了幾分。

  再跑快些吧,趕緊去稟告你們的陳大人,我徐家人來了!

  那人與另外一書吏耳語幾句,書吏如同地面燙腳一般高高跳起,在火光的照耀下就衝到一身穿襴衫的男子面前。

  襴衫男子本在查驗船上貨物,聞言猛地看向徐知那邊。

  徐知若有似無地掃了襴衫男子一眼,背脊挺得更直。

  襴衫男子正是陳青闈。

  自來了這島上,他便整日從早忙到晚,只除夕那日回去陪了妻兒。

  瞧見陳青闈又黑又瘦,其妻方氏很心疼,要上島照料他,卻被陳青闈拒絕。

  一來他在島上很忙碌,沒精力照料妻兒。

  二來島上人多,家樂正是喜四處亂跑的年紀,島上人多船多,若一個沒留意鑽進船裡,怕是再也找不著了。

  三來也是為了讓方氏留下給陳硯做個飯。

  他陳青闈在島上,是有大鍋飯吃的,不需人照料。

  陳硯樹敵極多,要是從外頭找廚娘,被敵人安排著下毒就不得了了。

  方氏雖不捨,終究還是留在松奉,畢竟家樂也快啟蒙了。

  陳青闈見徐知那鼻孔朝天的模樣,就知是徐家人沒錯了。

  他不敢耽擱,將碼頭的事兒簡單交代之後就急匆匆進城去找陶都。

  陶都正在市舶司忙得焦頭爛額,聽到徐知來了,手中的筆險些在賬冊上劃出一條黑痕來。

  小心放下毫筆,依舊心有餘悸:“徐家人來島上作甚?莫不是來鬧事的?”

  八大家無法無天,又被陳大人逼到絕境,來島上絕沒好事。

  越想陶都心裡越慌。

  陳青闈道:“他只帶了一名車伕,應該不是來惹事的。”

  真想來鬧事,也該多帶些人,一個車伕可不頂事。

  “你不懂,這些鄉紳商賈各個極難對付,當初我在平興縣時,被那高家壓得喘不過氣來。明面上只兩個人,這後頭還不知跟著多少人。”

  陶都可不信徐家人特意上島,只為了來島上遛達一圈就回去。

  沉吟片刻,他有了主意:“你派十來個人盯著他,我這就去找陳大人稟明此事。”

  陳青闈雖覺十來個人看著徐知與其車伕著實有些誇張,卻還是照辦了。

  陶都則提著衣襬,急匆匆從市舶司離開去找陳硯。

  遠遠瞧見陳硯正拿著圖紙與工頭交代如何建屋子,他加快步子猛衝過去:“大人不好了……八大家……八大家的人上島來鬧事了!”

  陳硯見陶都氣喘吁吁,將腰間裝著涼水的葫蘆遞過去,平靜問道:“來了多少人?”

  陶都一口粗氣沒緩過來,只能伸出兩根手指,喘著粗氣道:“兩……兩……”

  陳硯冷笑:“兩百人就敢上島鬧事,看來八大家不太將我陳硯放在眼裡。”

  八大家從年前商議到年後,竟就想出派人上島惹事的舉措。

  看來徐家真的沒落了,那徐知分明有和談之意,近一個月都無法勸服八大家,反倒讓八大家狗急跳牆,帶著人來貿易島惹事了。

  敢來貿易島聚眾鬧事,那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陳硯轉頭,對跟在身側的陳茂道:“派人去探查對方虛實,上島多少人,海上有多少人,除了八大家外,遠處還有沒有倭寇前來。”

  陳茂正要應“是”,一旁的陶都終於喘過氣,趕忙道:“兩人,是兩人!”

  陳茂側過頭看向陶都,滿臉的疑惑。

  其他護衛也有些愣住。

  陳硯皺眉:“只有兩個人?”

  陶都趕忙點頭:“徐家的徐知領著車伕上了島,在下讓陳青闈派十個人圍住他了。”

  陳硯不甘心地又問了一句:“沒有海寇?”

  見陶都搖頭,陳硯很失落。

  還以為八大家擔心劉茂山一事敗落,要為劉茂山做掩護登島,趁機將他陳硯殺死。

  要是他們果真如此,倒是省得劉先生在京城辛苦謩澚恕�

  從他們與倭寇在海上打了一場,陳硯就一直防著倭寇反擊。

  像劉茂山這等勢力龐大的海寇頭子,為了樹立自己的威望,極有可能在吃了大虧後反擊找回場子。

  可劉茂山無聲無息,好像徹底消失了。

  以搶奪沿海來生存的倭寇頭子,必然不會畏懼他一個松奉府。

  陳硯疑心劉茂山是被人通風報信,要暫時避避風頭。

  當年徐鴻漸第一次辭官,突然發生倭寇屠村之事,如今想來怕就是這劉茂山所為。

  除了寧淮外,當時沿海幾個省份都受其擾,若是寧王的人假扮,很容易就能瞧出來。

  他當初抓到的那波來刺殺他的所謂“倭寇”,一眼就能瞧出是大梁人假扮。

  無論是走路的姿勢,還是拿刀的手勢,都與倭寇有極大的區別。

第587章 求和5

  陳硯只是如此猜測,就出其不意地審問王凝之。

  果然,王凝之因急於否認參與刺殺朝廷命官,萬分戒備之下聽聞劉茂山,便急忙否認。

  陳硯就看出其異常,再對黃明一誘導,就可確認劉茂山與八大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這八大家倒是厲害,竟與如此大的倭寇頭子有勾連。

  難怪在朝堂為是否對劉茂山開戰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劉茂山能如此安靜。

  既然是徐知前來,那就是來與他和談的。

  既要和談,總得付出些代價。

  陳硯轉頭對陶都道:“讓廚子起床做一桌好菜,本官要招待徐老爺。”

  陶都一震:“還要招待他?”

  您不是與八大家鬥得你死我活了嗎?

  “貴客來訪,總要好酒好菜招待,不可失了禮數。”

  陳硯神色已然從容,且略有喜色。

  陶都一看陳硯這神情就知陳硯準在動心眼子,也就不多問,急匆匆離去。

  留在貿易島上的人極多,陶都早讓人在空地上建了一些簡單的平房,給勞力們居住。

  如此多勞力的吃喝要解決是極麻煩的大事,他按照陳硯的吩咐,從青壯們之中招了百來號人當幫廚。

  每日煮雜糧飯,再煮大鍋菜,一勺菜,無限續飯吃到飽,只需三個大錢。

  勞力們都是青壯,乾的是重體力活兒,很能吃,一頓要吃四五碗飯才能飽。

  一頓飯三個大錢,買完糧食和菜後,再給廚子們發了工錢後,著實沒賺錢。

  陳硯本就沒想靠這個掙錢,甚至在因糧食上漲導致小有虧損時,他會再撥錢給這大鍋飯。

  又因是水煮菜,味道實在算不得太好,許多商人吃了幾日後就不樂意再吃,就會去島上的食肆、酒樓吃飯。

  貿易島上的商鋪已建起來不少,商人們幾乎都搬了進去。

  如此多人在島上來來往往,自是會有人來開食肆、酒樓。

  從南到北的美食應有盡有,從高到低的價位也都齊全。

  除了大梁商人外,不少西洋商人也會去品嚐這些美食。

  貿易島並無宵禁,雖已是半夜,碼頭依舊人來人往,不少酒樓和食肆還開著。

  陶都去了最好的一家酒樓,點了一桌子菜。

  彼時,陳硯已領著陳茂等人浩浩蕩蕩出了城,來到碼頭。

  遠遠的就瞧見島上的民兵圍成一個圈,將什麼人擋在裡面。

  陳硯緩步過去,民兵察覺後讓開一道口子,陳硯走進去,見徐知正頗為高興地站在裡面,便笑道:“原來是徐老爺上島。”

  又轉頭責備那些民兵:“對徐老爺怎可如此無禮?”

  不等民兵回話,徐知就道:“在下特意來此拜訪陳大人,一路受了不少屈辱,被這些民兵包圍倒也算不得什麼。”

  陳硯回頭,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是誰敢給徐老爺屈辱,徐老爺只需說出來,本官必為徐老爺討回公道!”

  徐知道:“陳千戶在城門口險些殺了在下的車伕。”

  陳硯“哦?”一聲,反問:“為何他會如此?”

  徐知搖搖頭:“大抵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

  “什麼人指使?”

  陳硯追問。

  徐知意味深長地看著陳硯:“陳大人不知?”

  既已給了他下馬威,怎的此時還不認?

  陳硯搖搖頭:“本官一直在貿易島,且那陳千戶也不歸本官管,本官如何能知曉。若徐老爺知曉,還請徐老爺告知一二。”

  徐知心中冷笑。

  誰不知那陳老虎最聽他陳硯的話,若不是陳硯如此下令,陳老虎如何敢那般行事?

  既然陳硯不認,他縱使挑破此事也無用,便話鋒一轉:“在下想親自來貿易島拜訪陳大人,松奉碼頭上那些衙役連船都不讓在下坐,只讓在下苦等之後與其他人一同擠划子上島。在下雖為布衣,到底是徐家人,如此受辱實在有失徐家臉面。”

  你陳硯不認陳老虎是你的人,總不能不承認那些衙役、民兵是受你指使吧。

  果然陳硯直接點頭:“他們也是依本官之令行事,徐老爺該知道我松奉是何等窮苦,攏共就這麼些炮船,若人人都仗著有錢就要坐炮船,這貿易島的貨還如何撸繛榱碎_海大業,只能一視同仁,並非刻意針對徐老爺。”

  這一解釋,讓徐知更覺屈辱。

  他徐知難不成連下馬威都不配?

  一整日的被無視早已讓徐知屈辱至極,直到他上了島,被十來個民兵圍起來,他才終於找到被人重視的感覺,如今陳硯前來,三言兩語就將他今日所受屈辱又翻了一番。

  徐知壓著怒火冷笑:“貿易島的規矩倒是多。”

  陳硯道:“若人人來貿易島都想當大爺,貿易島豈能在一年內發展到今日的繁榮?”

  徐知一轉頭,就瞧見熱鬧的碼頭,更是憋悶。

  誰能想到短短一年,陳硯就在沒錢沒人的狀況下將貿易島給建設到如此地步?

  反倒是八大家每況愈下,如今是越發難了,還要來與陳硯求和談判。

  縱使來談判,也不可姿態過低,否則叫人看透手中的籌碼,就要被壓著打。

  “能將貿易島經營至此,大人實在不易,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陳硯笑道:“在其位制湔!�

  都是分內之事,也就無所謂吃不吃苦頭。

  徐知連著幾次發難都被陳硯不動聲色地擋回來,就知此次與陳硯的和談不會輕易如他的願,眼中多了分凝重,語氣也緩和下來:“上島實實在在折騰了一整日,頗為不易,可見貿易島船隻太少。”

  陳硯笑道:“怠慢徐老爺了,本官已派人在酒樓備好飯菜,徐老爺不妨先填飽肚子。”

  徐知早已飢腸轆轆,又頗為疲倦,此時不再客氣,隨著陳硯緩步進城。

  一進城,徐知就被寬闊平坦的大路給驚住。

  這馬路並排跑八輛馬車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