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06章

作者:江河大爷

  話音一落,人群裡就有人大喊:“你們假裝給銀子,叫我們怎麼搬走?”

  “對,單憑我們根本搬不走,我們要銀票!”

  “要銀票!”

第505章 登島7

  陳硯冷笑:“爾等的銀票來自不同錢莊,在松奉用之多有不便,本官已與大隆錢莊盡數換成現銀。”

  此話一出,馮有財立刻跳起來,對身後的人道:“大家都聽到了吧,他就是故意拿現銀來為難我等!就是不願意退租金!”

  不等那些人再附和,陳硯就道:“此次跟隨你等上島的百姓,就是來貿易島稚奶舴颍愕葍l他們挑銀子就是,本官還可將炮船租給你等將銀子呋厮煞睢5搅怂煞睿銈兇罂赡弥y子去任一家錢莊換銀票離開。”

  如何咦咩y子都安排好了,馮有財所言故意用銀子為難就不成立。

  可馮有財不甘休,又道:“又要僱人,又要僱船,花銷極大,陳大人這不是想從我們身上刮一層油下來嗎?”

  聞言,陳硯道:“此處為貿易島,就是掙錢的地兒,難不成你還指望有人白白給你幹活?”

  此話一出,周達“哈哈”大笑起來:“此島名為貿易島,凡上島者,都是用銀子說話。”

  多數商人也跟著輕笑出聲,只覺陳大人此話實在讓他們渾身通暢。

  商人的地盤若不以銀子說話,難道還要以權勢、以人情說話嗎?

  陳大人如此做,反倒是給他們商賈行商自由。

  周達不善地看向馮有財:“馮有財,你莫不是故意來鬧事的吧?銀子都退給你了,還不走?”

  多數人也道:“快些拿銀子走人吧,我等沒空閒陪你們耗。”

  “怕不是真要退了,又捨不得吧?不如你求求陳大人,看陳大人還願不願意與你籤契書?”

  被如此擠兌,馮有財哪裡還會厚著臉皮留在此地?

  他咬牙對陳硯道:“還望大人幫小的找些勞力,如此多銀子讓其他人帶著,小的不放心。”

  陳硯點頭:“行,一人三十個大錢,如此多銀子,至少要請三十個勞力,你答應嗎?”

  這會兒馮有財已是騎虎難下,加之要攜帶如此鉅款,自己實在不敢單獨找人,哪怕陳硯此時開價一人三百個大錢,他也得答應。

  陳硯當即對著陳茂吩咐了兩句,陳茂派人到一直等候的老百姓面前吆喝一嗓子,很快就領著三十個壯勞力過來。

  當著商賈們的面,陳硯囑咐那些人:“你們好好將馮老爺的銀子挑到船上,誰若敢偷銀子,讓馮老爺告到本官這兒,本官嚴懲不貸!”

  那些勞力齊聲應是。

  他們知道,大人這是要立威呢,誰敢壞大人的好事,不等大人動手,松奉老百姓的口水都要將動手的人及其親眷給淹死。

  陳硯讓他們到陶都面前,一一交了上島前去府衙辦的身份牌,登記完後,就拿著籮筐去裝銀錠子。

  陳硯朗聲對馮有財道:“他們已經全部記錄在冊,馮老爺儘可放心。”

  馮有財再無話可說,只能退到一邊盯著自己的銀子被一一裝進揹簍裡。

  陳硯目光在商賈們臉上一一掃過,提高聲音問道:“還有誰要退租?”

  商賈們悄然無聲。

  被單獨晾在一旁的馮有財怒道:“這會兒退租還來得及,以後可就不好退了,你們要拿自己的銀子打水漂嗎?”

  此前支援他的人彷彿在一瞬間消失了。

  “五萬兩,需得多少年才能賺回來?這貿易島連鋪子都沒有,更沒西洋商人,你們花錢在島上喝海風不成?”

  馮有財語氣已越發急切。

  周達不耐煩道:“你都退租了,趕緊帶著你的銀子走吧,別耽擱咱掙大錢。”

  人群裡又響起陣陣笑聲,雖不大,卻讓馮有財無地自容。

  “陳大人,別管那馮有財了,咱不退租,什麼時候能做生意?”

  “這都五月十七了,再不抓緊,暴風雨就要來了。”

  “咱的貨物怎麼呱蠉u?”

  商賈們既已決心要留下,自是要解決這些實際問題。

  這些問題陳硯早考慮過,此時正好給他們一一解答。

  首先就是貨物的咻敚Q易島離松奉不遠,海叩某杀緛K不高,商人們只需花些銀子包下炮船就可將貨物咄Q易島,炮船的收益會投入到貿易島的建設中。

  貨物從松奉咄鶄}房後,島上的民兵會一直巡邏,防止貨物被盜。

  又因即將入颱風季節,商賈們放在島上的貨物最好少些,待賣完再呱蟻硪膊贿t。

  當然最重要的是西洋商人何時登島,陳硯道:“船隊已攜帶大量的松奉白糖前往南潭島,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西洋商人前來。”

  商賈們心下大定,立刻盤算起哓泚韻u上的事。

  在眾人興奮的議論中,馮有財領著挑著銀子的勞力們幾乎是狼狽逃竄離去。

  原以為到了碼頭,那些炮船會藉機為難於他,不料他掏出銀子後,其中一艘炮船直接領著他離開貿易島,前往松奉。

  當馮有財安全無憂地一路被護送到一家錢莊換成銀票,馮有財終於意識到自己退租真的無一人阻攔,甚至貿易島為他大開方便之門時,他就悔恨交加。

  可惜,此時再悔恨都晚了,在松奉住了一晚後,就領著家僕悄然離開。

  只是臨走前,往黃家送了一封信。

  一切仿若神不知鬼不覺。

  在他離開後,登島的那些商賈幾乎都回了松奉,旋即就是一輛輛馬車離開松奉,前往大梁各地調集貨物,松奉的人個個行色匆匆,碼頭上更是忙忙碌碌,縱使夜間也總有人在碼頭忙碌。

  貿易島上的空蕩的倉房慢慢迎來了貨物,陶都忙得暈頭轉向,不過幾日頭髮就已如枯草,眼底已泛黑。

  陶都實在受不了,跑去找陳硯,想要再增加幾個人手。

  陳硯寬慰他道:“陶先生該知道許多人盯著此處,除了您,本官實在不放心其他人,貿易島還需得勞煩先生傾盡全力相助。”

  陶都見識了陳硯將那些商賈忽悠得欣然接受那破木板桌,深知自己不是陳硯的對手,來之前就打定主意無論陳硯說什麼,一定要讓他添人。

  人過於勞累,會變得極暴躁,此時的陶都內心已暴躁至極,面上自是沒什麼好臉色,語氣也硬邦邦:“原先我以為在老家那些年是在等死,如今上了島才知還能生不如死。陳大人若不給我派人,我就要回老家了。”

  死了也比在這兒沒日沒夜幹強。

第506章 熱火朝天

  “辛苦陶先生了,”陳硯很感同身受,“這幾日本官也頗為疲倦。只是先生也知道不久就要進入洪澇時節了,需得在此之前將全島的下水做好,時間緊迫,容不得耽擱。待此事做完,本官立刻給陶先生派幾名得力之人。”

  不等陶都回答,陳硯又嘆息一聲,道:“本官的堂哥腹部中刀,現在還生死不知,本官都無法回去看看,還不是為了這貿易島?”

  話已至此,陶都便再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他再累也比不得陳青闈生死不知啊。

  還能有什麼法子,擼起袖子幹唄。

  那些貨物上島,全都要人清點記錄,這些活都要陶都盯著。

  陶都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人越發乾癟。

  又堅持了兩日,他實在熬不住,再次找到陳硯。

  此次無論陳硯說什麼,他都要再弄幾個人來幫忙,否則就要跑了。

  陳硯見他嘴唇已是紫色,怕他猝死,就將在悠閒釣魚的楊夫子請上了島,然後楊夫子的魚竿就不見了。

  楊夫子這個悔恨吶!

  可他還不能說什麼,因那位紅夫人挺著大肚子站在碼頭上,幫著他們對賬。

  當陶都累極了,與楊夫子憤憤唸叨“我怎的還不死”時,楊夫子只能拍拍陶都,指著紅夫人道:“老兄弟,知足吧,懷遠連有了身子的女子都沒放過。”

  陶都更是憤然:“女子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楊夫子壓低聲音道:“小點聲吧,若她不幹活,咱倆連茅房都去不了了。”

  陶都在心底大罵陳硯不是人。

  真是老弱婦孺一個不放過。

  如此又忍了一日,陶都再次憤怒地找到陳硯。

  彼時的陳硯官服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土,手上的墨都未來得及洗。

  陶都只有一刻的心軟,旋即就為紅夫人出頭,指責陳硯不該如此對待一懷有身孕的女子。

  陳硯忙著修改圖紙,聞言便吩咐陳茂:“你去將紅夫人請來。”

  沒等多久,紅夫人就來了陳硯面前,要對陳硯行禮,被陳硯阻攔。

  陳硯直接問她:“碼頭的活兒如何?可還扛得住?”

  紅夫人滿臉的鬥志:“回稟大人,這點活算不得什麼。”

  陳硯扭頭看向陶都,雖未說話,眼神裡的意思卻很明顯:她能扛得住。

  陶都憑著滿腔的正義對紅夫人道:“你懷有身子,該好好歇著,哪裡能幹這等勞累之事?”

  紅夫人卻道:“與當初刀口舔血的日子比起來,如今已很安然。若非大人賞識,妾身只能在家中行那刺繡等無用之事,如何能上碼頭幹活?”

  這一刻,陶都整個人都難受起來。

  他為這紅夫人鳴不平,誰料人家竟還感激陳硯,這找誰說理去。

  陳硯低下頭,繼續修改草圖:“在本官這兒,只有能幹活與不能幹活之人,沒有男女老少之分,你若干不了,縱使你再求本官,本官也照樣將你調離。”

  紅夫人神情一凜,當即站直身子,朗聲對陳硯保證:“妾身必會將事辦好,絕不會給大人添麻煩。”

  陳硯又道:“本官知你巾幗不讓鬚眉,可你到底有了身子,能幹就幹,累了就歇著,不行就養著,往後幹活的日子長得遠。”

  紅夫人恭敬道:“謝大人,妾身會自行斟酌。”

  她退出去後,陳硯才轉頭平靜地問陶都:“陶先生是不是熬不住?若實在累得很了,就好好歇著吧。”

  陶都:“……”

  他此時再說累,豈不是連一懷了身子的女子都不如?

  縱使再累,陶都也只能咬牙道:“不累,能幹。”

  陳硯再次低頭,繼續忙著手頭的活:“那就勞煩陶先生了。”

  至此,陶都便是再累,也不能再去陳硯面前喊了。

  甚至剛有一絲要歇息的念頭,瞧見忙碌的紅夫人,他便咬緊牙關,繼續忙活。

  在經歷最初的忙亂後,漸漸地,碼頭也有條不紊。

  終於有空閒後,楊夫子感慨:“難怪懷遠要將老夫請過來,松奉實在太缺人了。”

  要是他此前沒去釣魚,而是多為松奉招攬些士子,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聽著海邊的鳥叫,楊夫子感慨:“老夫此前實在太閒了。”

  陶都險些背過氣去。

  陳大人著實太可怕了。

  不過想到灰頭土臉的陳硯,陶都那些因疲乏而起的火氣就發不出來。

  貿易島的土地裡有不少岩石,這就使得修建下水困難重重,需要不斷調整方案。

  又為了儘快將下水修好,島上的人全力挖下水道,如此一來,問題便持續不斷,陳硯既要與那些工匠到地方去看過後商議,又要及時改圖,以便施工。

  且仗島上的商賈要組建商會,都需陳硯參與,

  若細算下來,陳硯比楊夫子等人更忙碌辛苦,一整日下來連口水都沒空喝。

  上島的百姓都在碼頭當勞力,只要有船上岸,他們就會迅速挑著空籮筐上前幫忙卸貨。

  每條船按照貨物不同,卸貨會有不同的總價,等貨卸完,再給參與卸貨的勞力們分錢。

  若哪個勞力敢偷懶,就不會有人願意與其一同幹活,漸漸就會被排擠出去,剩下的都是搶著幹活的壯勞力。

  哪怕累得直喘氣,也得先把船上的貨卸完,當即拿到錢了,下一艘船不參與了在一旁歇息。

  因此,凡是在碼頭的勞力,一天至少能掙四五十個大錢,有些勤快能幹的,能掙百來個大錢。

  如此能掙錢,勞力們幹得熱火朝天。

  那些炮船更是不能停歇,日夜在貿易島與松奉之間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