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98章

作者:江河大爷

  陳硯就是想利用大隆錢莊的財力與人脈,打破八大家的壟斷。

  一年一千斤茶葉,看似不多,卻能在八大家的封鎖中撕開一道口子。

  想要撕開這道口子,也並非易事,就連晉商都只能奪得兩成。

  五月十五,陳硯就要領著商賈們登島,一旦有西洋商人前來,晉商必定會來貿易島上。

  既為貿易島,自是要貿易自由,不可能將晉商徹底阻擋在外。

  可晉商勢大,一旦上了島,就如海中巨鯊,輕易就會將島上的小商賈們吞沒。

  所以在此之前,陳硯必要引入另外一個龐然大物,一個與他利益緊密相連,能夠隨他心意抗衡晉商的龐然大物。

  急於接班的度雲初就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他身後站著的,是大隆錢莊。

  所以陳硯願意將白糖按照市價大批次賣給度雲初,讓其咄咸秿u賺一筆,讓他得了足夠的好處,才會真正維護貿易島。

  有人爭搶茶葉,就能讓茶葉始終處在高價位,又因有人競爭,賣給西洋商人的價就不能過高,如此便擠壓了八大家的利潤。

  讓八大家始終處於如今這等資金被佔用的狀態,對陳硯而言才是最好的。

  一旦讓他們大賺特賺,就會徹底把控茶葉市場,貿易島很難如他設想般做大。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張潤傑提高船引的價格,進一步減弱八大家的利潤。

  陳硯不願寄希望在其他人身上。

  何況那人還是自己如今的政敵。

  可是這些佈局太順了,順得好似天下只有他一個聰明人,旁人都瞧不出來,就等著他大展拳腳。

  陳硯絕不會認為自己得罪過的那些人都是傻子,絲毫看不出他的種種舉動。

  三年前他想將徐鴻漸拉下首輔之位時,就如今日這般,如有神助。

  他也如願將徐鴻漸拉下馬,可是後來,倭寇一個犯境,徐鴻漸便堂而皇之再次登上首輔之位。

  同樣的境況,不得不讓他心生警惕。

第492章 中毒1

  劉子吟雙眼始終落在棋盤上,待算準後,落子。

  “啪!”

  棋子與棋盤撞出清脆的響聲,傳去陳硯耳中,竟將他心中的陰霾震散。

  “東翁貿易島一旦興起,柯同光與張潤傑的開海之策都成雞肋,焦門、劉門想要從此次開海獲取鉅額利益的盤算就會落空,大人這是擋了他人的財路,必被人記恨,他人動手也是可預見的。”

  陳硯應道:“頭上懸著把劍,卻不知何時會落下。”

  劉子吟收回手,放在自己膝蓋上,端坐起身子,看向陳硯的目光陰沉:“依在下看來,不如先下手為強。東翁有船有人,只需悄然離開,於半路截殺逯萃咸秿u的商隊,再一番造勢,就可斷了逯莸拇摺!�

  不等陳硯開口,劉子吟便笑著搖搖頭:“東翁為人磊落,必不會如此行事。”

  為了達到目的,他劉子吟可以不擇手段。

  逯萦盟娮o送商船,明面上看很安全,實際撥給逯莸乃娪邢蓿忠殖墒荽瑢е伦o送商船的水軍炮船極少,無異於在海上航行的肥肉。

  一旦被多條炮船圍困,就難逃脫。

  恰好,松奉還停留著近兩百艘炮船,想要悄無聲息地讓對方的船隊徹底消失,並非難事。

  只要出一次事,逯蓍_海的弊端就會暴露,信譽破產,就再難建立起來。到時候,貿易島就能將商賈們盡數吸引過來。

  待晉商也來松奉島,就會帶來茶葉、瓷器。

  八大家就算能便宜拿到船引,來回南潭島也需花費大量的時間成本,效率低下。

  再加上有海俳貧ⅲ瑩p失必然慘重。

  加之徐鴻漸已經落馬,八大家對茶葉、瓷器的壟斷很快就能被打破,甚至被晉商、度雲初等取而代之。

  到那時,焦門與劉門再想阻攔也來不及了。

  正因為知道陳硯的為人,劉子吟回松奉後,始終未將此等盤算宣之於口。

  陳硯雖未用他那些手段,也照樣將貿易島建設到如今的光景,甚至比他劉子吟預想的更快更好。

  陳硯感慨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松奉,一旦我真如此做了,等來的便是必死之局。不過與先生暢談一番,本官倒是了悟了。”

  “不知是何了悟?”

  當然是明白曹操問計賈詡時的心理了。

  與劉先生一番交談,讓他的良心大安。

  他陳硯著實是個有大義,又正直之人吶。

  不過話說出口,就變成了:“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劉子吟緩緩笑道:“東翁境界又有提升。”

  陳硯深以為然。

  左右躲不過,那等著別人出招就是。

  不過陳硯也要提早做些準備,譬如從孟永長的糖廠拿二十萬兩。

  對此,孟永長很有些怨言:“不是說給天子十萬就成嗎?”

  “給出去的每兩銀子都會為我等遮風擋雨。”

  陳硯拍拍孟永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寬慰一句,孟永長就沒了二話,麻溜地點出了銀子連同白糖一起往京城摺�

  又讓趙驅領了五百人,乘坐五艘炮船,到逯莞浇c逯莸乃畮熞煌o送度雲初的商船。

  度雲初的白糖實在重要,單單靠張潤傑實在讓人不放心。

  當然,這炮船也不宜太多,否則又要被言官抓住把柄。

  越臨近五月十五,松奉城內的防衛就越嚴。

  至此,陳硯能做的防範已盡做了,他需得將更多精力放在領商賈們登島上。

  一轉眼就到了五月十五這日。

  天還未亮,陳硯就起了床,起身時,眼前一黑,若非他抓住床柱子,怕是直接摔到地上。

  旋即便是陣陣噁心傳來,讓他站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

  門外傳來陳青闈的聲音:“硯老爺起了嗎?”

  陳硯又坐回床上,對外面道:“起了。”

  門被推開,陳青闈進來後,就到桌邊點亮油燈,藉著微弱的燈光,他就對門外道:“進來吧。”

  兩名年輕的小廝或端著銅盆,或端著托盤低頭走了進來。

  自陳硯忙著開海後,許多來松奉的商賈自是要來拜訪。

  每日迎來送往,陳青闈一人實在忙不過來。

  就在此時,陳青闈向陳硯提議,再買些下人回來,陳硯便答應了。

  這兩名小廝就是陳青闈挑選著買下來的,人勤快,辦事細緻,勉強能忙得過來了。

  陳青闈端著油燈,領著兩名小廝走上前,才發覺坐在床上的陳硯不對勁。

  “硯老爺臉色不太好,我去請位大夫過來……”

  陳青闈將油燈往陳硯面前遞近了些,發覺陳硯臉色蒼白,嘴唇都沒血色,就要往外走,卻被陳硯喊住。

  “大抵是最近太忙了,累著了,坐著歇會兒就好。”

  陳硯緩口氣,道:“今日是登島的大日子,不可傳出什麼不好的風聲。”

  陳青闈知道陳硯為了今天做了許久的準備,今日萬萬不能出岔子,只能壓下擔憂,擰了熱毛巾遞給陳硯。

  陳硯洗了把臉,就覺舒服了些,他緩緩站起身,除了胸口有股噁心之感外,並無太大不適。

  簡單梳洗一番,換上官服,便大步往外走,根本看不出與往常什麼不同。

  陳硯只喝了碗粥,就與匆匆而來的聶同知商議一些具體事宜。

  待商議完,聶同知便要離去,卻被陳硯喊住。

  他回頭,就見府臺大人正端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他:“今日一應事宜交由你負責,萬萬不可有疏漏。”

  聶同知一驚,腳步往陳硯面前走了一步:“下官豈能擔此重任?”

  無論是貿易島的建設,還是那些商賈,都是靠的陳硯,如此重要的日子,唯有陳硯這個知府才能鎮得住場子。

  陳硯緩聲道:“你只管推進流程,該本官出場時,本官必會出現。”

  瞧著陳硯的神情,聶同知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此時他不敢多問,只能應下,轉身疾步往外走去,腳步很是雜亂。

  往常有府臺大人在上面頂著,他可以放開了膀子做事,今日要獨自挑起這擔子,才發覺擔子實在太重。

  等人離去,陳硯才緩緩靠在椅背上,單單是如剛剛那樣坐直身子,就已經費盡了他渾身的力氣。

  此時放鬆下來,他只覺自己的雙腿好似灌了鉛,根本無法抬起來。

第493章 中毒2

  劉子吟被喊過來時,瞧見的就是癱坐在椅子上的陳硯。

  他臉色一沉,疾步趕過去:“東翁!”

  陳硯苦笑一聲:“他們終於動手了。”

  不過和他預料得不同,那些人並不是在朝堂或者松奉城下手,而是直接衝著他這個人來了。

  劉子吟臉色陰沉得嚇人:“特意選在今日對東翁下手,怕是要讓東翁當眾身子不適,讓東翁無法隱瞞,再順理成章將東翁換了。”

  竟如此迫不及待就要來摘桃子了。

  陳硯道:“今日無論如何也要遮掩下去,聶同知從未挑過如此重擔,將事情全部推給他實在是為難他了,還望先生能在他身旁提點,助我等度過今日難關。”

  劉子吟拱手,對陳硯作揖:“必不負東翁所託。”

  陳硯想要回禮,手腳實在不聽使喚,只得頷首以示感謝。

  劉子吟深深看了會兒陳硯,道:“東翁珍重。”

  “只要本官在這個位子上,沒人敢弄死本官。”

  陳硯眼中閃過一抹戾氣:“最重要的,是今日不能讓人看出來。”

  劉子吟不再多言,與陳硯道別後便匆匆離去。

  待人離去後,陳硯閉上雙眼,任由自己陷入黑暗中。

  最近幾日,他一直在府衙,外面的東西並未入口,能對他下毒的,唯有府衙內的人。

  他的飯食,是由陳青闈的媳婦做好,陳青闈親自端給他,從未假手過他人。

  這毒究竟是他那位堂哥下的,還是那位嫂子下的?

  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打斷,陳硯緩緩睜開雙眼,正巧見到陳青闈推門進來。

  陳青闈低垂著頭,轉身將門關上,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抽開。

  在燈光的映照下,那匕首泛著森森寒光。

  “懷遠,堂哥對不起你。”

  陳青闈握著匕首的右手顫抖不止,雙眼通紅,臉上是痛苦與不甘。

  陳硯靜靜看著他:“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語氣並無責備之意,卻讓陳青闈忍不住落淚。

  “他們抓了我兒子,我不對你動手,我兒子就要沒命。”

  他痛苦地閉上眼:“家樂從出生就跟著我受苦,我不能讓他這麼點小就沒命。”

  陳硯最近一直忙於貿易島之事,其他都放在一邊,根本沒有注意家樂那小傢伙什麼時候不見了。

  陳青闈再次睜開雙眼,雙眼已盡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