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97章

作者:江河大爷

  如此荒涼殘破的景色,讓得楊夫子連連搖頭嘆息。

  堂堂府學,怎會淪落至此。

  不怪這松奉學風凋敝。

  陳硯走了一半路,終於停住了腳步,轉頭對跟著他的陳茂吩咐道:“派人去告知府學的教授來迎本官。”

  待兩名護衛離開後,陳硯領著楊夫子緩步向前,邊走邊看。

  楊夫子一路搖頭,心情頗為沉重。

  一直到了一間教室外的老槐樹下,才碰上十多名學生正在捧著書本苦讀。

  瞧見陳硯一身官服,那些學生趕忙行禮,目光熱切。

  他們的知府大人可是三元及第!

  他們這些學生,苦讀多年也無法中舉,三元及第更是想都不敢想。

  此時的陳硯在他們眼裡,就是文曲星般的存在。

  至於站在陳大人身邊抱著魚的禿頭老者,他們自是不甚在意。

  可當他們從陳大人口中得知這位其貌不揚的老者,竟是陳大人的恩師時,學生們沸騰了。

  三元公的恩師楊夫子,縱使他們遠在松奉也早聽聞其大名。

  陳硯卻嫌不夠,又加一句:“今科狀元周既白,三元及第,乃本官師弟。”

  十多名考生一片譁然,眼冒綠光,再看楊夫子時,只覺楊夫子實有聖師之風采。

  大梁朝的兩名三元公,竟都是楊夫子的學生。

  更重要的,是這兩位三元公都太年輕了。

  聽聞陳大人不足弱冠,既是陳大人的師弟,想來年紀比陳大人還小。

  楊夫子的才學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眾人的目光越發狂熱,楊夫子被看得頭皮發麻,正欲要走,就聽陳硯道:“夫子往後會在松奉府學講學,爾等必要好生珍惜。”

  話畢,十幾名學生爆發出陣陣歡呼。

  教出兩位三元公的聖師要來給他們講學,他們還何愁中不了舉?

  楊夫子只覺麵皮發緊,一把拽住陳硯的衣袖,壓低聲音怒道:“你不是說今日不讓為師講學嗎?”

  “學生只是將夫子介紹給這些學生,並未讓夫子講學。”

  陳硯鄭重應道。

  楊夫子氣得發抖,指著陳硯半天說不出話來。

  為了表明自己信守承諾,陳硯正色對那些學生道:“今日楊夫子只是與爾等見見,切記,夫子今日不講學。”

  學生們齊聲高呼“是”,便再次眼冒綠光地盯著楊夫子。

  楊夫子一口氣橫在胸口,不上不下得極難受。

  若非當眾要給陳硯這個一府之尊留臉面,他非得弄根竹條將陳硯抽一頓!

  更過分的,是陳硯竟將他丟在老槐樹下,自個兒去府學轉悠了。

  楊夫子走又不能走,對著這群盯著他的學生乾站著也不是個事兒,便盤腿坐在地上,憋了好一會兒才道:“爾等若有不通之處,可問老夫。”

  學生們大喜,也顧不得地面是否有塵土,也隨著楊夫子盤腿坐在槐樹下,於夕陽下便迫不及待將困擾自己多年的問題向楊夫子請教。

  陳硯在府學走了半個時辰,一直到太陽下山,那位府學教授都未出現。

  陳茂派出去的護衛們倒是將五名教諭請了過來,行過禮後,陳硯簡單問了些府學的狀況,這些教諭結結巴巴,許多都答不上來。

  陳硯憋了一肚子火,便不再多問,只坐著等。

  這一等又是半個時辰,天色已徹底黑了,那位府學教授依舊不見人影。

  陳硯讓教諭們給教授帶話,翌日自己在府衙等這位教授。

  在教諭們的恭送下,陳硯領著護衛們接了楊夫子回府衙。

  路上,陳硯詢問楊夫子那些學子們的學問如何,楊夫子連連搖頭,道:“只知死記硬背,經義不通,與東陽學子相距甚遠。”

  陳硯冷笑:“教諭們混日子領俸祿就罷了,與學生們講經義多累。”

  楊夫子連連搖頭,嘆息道:“如此豈不是誤人子弟。”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懷遠要將他請來,且著急將他帶來府學。

  “明日為師就來府學講學,能救一個是一個。”

  陳硯卻一口拒絕:“夫子一個月的休假還未過完,繼續釣魚就是。”

  楊夫子驚詫:“你怎的突然如此心慈?”

  竟還讓他安心釣魚?

  陳硯壓著火氣道:“夫子早已名揚天下,縱使要松奉府學,也該府學教授親自來請,如此才不失了身份。”

  如今那位教授連面都未露,夫子就主動上門講學,豈不是送上門?

  他陳硯的夫子,如何能受這等委屈。

  “再者,府學實在破敗,該先整頓一番。”

  陳硯又追加了一句。

  有陳硯考慮這些,楊夫子樂得清閒,當即將此事丟在一邊,翌日一早又出海了。

  陳硯早早就交代,一旦府學教授前來,就領人來見他。

  可一直到天黑,陳硯忙完公務找人來問過,才知那位教諭壓根沒出現。

  陳硯頭一次被人放了鴿子。

  不過此時登島在即,他只得先將此事暫時擱下。

  度雲初辦事實在迅速,六日後,大隆錢莊的車隊猶如一條長龍,駛進了松奉城。

  當第一輛馬車到糖廠時,最後一輛獨輪車還未進松奉城,如此大派頭,讓得不少百姓出來看熱鬧。

  就連一些滯留松奉的商賈都心驚。

  此刻不少人暗暗慶幸自己早早就來了,若是再晚一些,等大隆錢莊這些大商戶過來,他們這些小商人哪裡還有機會選到好鋪子。

  當眾人看到一箱箱白銀被抬進屋子裡時,更是連連吸氣。

  孟永長親自點銀子,算盤珠子被撥弄得“噼裡啪啦”響。

  待清點完,足足一百九十萬兩。

  加上此前的定金十萬兩,便是二百萬兩。

  銀子入庫,自是要將白糖從糖廠叩杰嚿稀�

  因時間過緊,度雲初只調來八十多輛馬車,剩下的全是獨輪車。

  一箱箱的白糖先搬到馬車裡,等馬車裝不下了,再往獨輪車上堆,用麻繩一圈又一圈地綁好,再在上面蓋上雨布。

  當得知那一個個木箱子裡全是白糖時,來看熱鬧的商賈們眼都紅了。

  這些哪裡是白糖,分明是一箱箱的金子!

第491章 順

  不過他們再眼熱,也不敢出手搶奪。

  且不說糖廠有多少工人,度雲初又帶了多少護衛,單單是護在兩邊的衙役與松奉民兵,就夠讓這些人安分。

  因搬叩娜硕啵懊娴鸟R車被裝滿後,立刻掉頭,從旁邊離開,後面的馬車上前,頂替離開馬車的位置,不消片刻再次停滿。

  如此有條不紊,速度極快。

  度雲初親自盯著裝了一個上午,見無甚意外後,才陪同陳硯和孟永長用午飯。

  得了銀子的孟永長喜笑顏開,即將靠白糖大賺一筆的度雲初也是春風得意,自是賓主盡歡,連著飲酒數杯。

  眼見度雲初已紅了臉,陳硯出手阻攔:“白糖何等貴重,怕有心人盯著,不宜多飲酒。”

  度雲初聞言,豪氣道:“此酒先擱著,待功成之日你我再盡飲。”

  陳硯與度雲初沒見過幾次面,此前瞧見的多是度雲初城府極深的一面,如今瞧見他的真性情,覺得頗對胃口,當即笑道:“本官就祝度兄一帆風順,賺得盆滿缽滿。”

  度雲初笑道應了聲:“借陳大人吉言。”

  三人既不飲酒,便飲茶替代。

  半下午時,白糖終於都搬完,度雲初帶著隊伍浩浩蕩蕩離去。

  陳硯一直領著人送到城外,瞧著遠遠離去的隊伍,眉頭緊鎖。

  見狀,陳茂上前,小聲問道:“怎麼了?”

  “太順了。”

  陳茂不解:“順利不好嗎?”

  陳硯眉頭皺得更緊:“自是好的。”

  可心中始終有陰霾,讓他揮之不去。

  回到府衙後,陳硯立刻叫來趙驅夫婦,讓其分出五百人守在糖廠附近,以防宵小盯上糖廠的銀子。

  陳硯去年帶著陳老虎離開松奉時,就將近五萬人交給趙驅。

  潛龍島歸降的叛軍們自是不服他,趙驅將海寇島上的人拉出來,當著他們的面訓練了三日,那些叛軍們便心悅辗恕�

  陳硯回了松奉後,挑選出三千精壯,組成民兵,依舊由趙驅統領。

  趙驅便依照陳老虎當初的訓練之法,與民兵們同吃同練,讓民兵們更是心悅辗�

  只是趙驅有些心狠手辣,做事極容易出格,讓陳硯很不放心。

  趙驅宛如瘋狗,好在陳硯找到了能拴住瘋狗的繩子,那就是紅夫人。

  每每需要交代趙驅辦什麼事,陳硯必要讓紅夫人一同前來,並囑咐紅夫人盯著趙驅。

  不過此次的趙驅與以往大不相同,臉上始終掛著笑,有意無意擋在紅夫人面前。

  往日的瘋狗,今日倒變成了哈士奇。

  陳硯是坐著的,需得仰頭才能看到站著的趙驅。

  “怎的,有喜事?”

  趙驅一咧嘴,臉上的疤隨之展開,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大人,小的媳婦要給小的生崽子了。”

  紅夫人臉色微紅,給了他一個白眼,便立刻對陳硯道:“不妨礙為大人辦事。”

  陳硯笑道:“這是好事。”

  旋即掏出一個十兩的銀錠子,往趙驅面前一遞:“拿去買些好的補身子,等孩子出生,本官再給它送份見面禮。”

  趙驅也不客氣,跨前一步就將銀子接過去,對陳硯一拱手:“謝大人。”

  陳硯說完該說的,也就不再多留他們,只讓趙驅快去安排。

  待夫妻二人離去,陳硯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在屋子裡坐不住,便緩緩踱步到劉子吟的屋子裡。

  劉子吟正獨自下棋,見陳硯臉色有異,便邀其對弈一局。

  陳硯與劉子吟對面而坐,隨手便落下一子,劉子吟看了一眼,就道:“東翁遇到難事了?”

  陳硯待劉子吟落了一子,方才道:“沒難事才是最難。”

  自他惹上高家,至今已有十一年,走的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如今在松奉開海,沒錢了就去逯堇耍蠊P錢入手,旋即又是度雲初主動找上門,敲定了貿易島錢莊,以及大隆錢莊在島上開茶葉鋪子一事。

  貿易島可以用糖吸引西洋商人前來,可真正讓西洋商人不遠萬里來大梁的,實則是茶葉。

  十八世紀初期,茶葉已漸漸在西方的中產階級推廣開,已然成了西方貴族與中產階級必不可少之物。

  東印度公司販賣的貨物中,茶葉的佔比是最大的。

  如今八大家壟斷了茶葉,就是遏制了貿易島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