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他想起來了,去年朝考的題目,就是如何防止倭寇入侵。
柯同光和張潤傑都是用水師護送,陳硯……陳硯是用炮船與水軍防守嗎?
二百多條炮船既能將貿易島和松奉連線起來,又能擊退海寇強敵,保證貿易島的安全,讓其穩定發展。
只因此前陳硯低調發展,並未將這一切展現出來,才讓人有了陳硯無靠山的錯覺。
度雲初鼓起的那股氣徹底卸了,只能強撐著問陳硯:“陳大人想要從大隆錢莊得到什麼?”
陳硯目光越發銳利,聲音反倒平緩下來:“本官不是與大隆錢莊做這筆生意,而是與你度公子重新開一家新的錢莊,這錢莊平時由度公子管理經營,剩下的份額本官自會代不便出面的人持有,相信新錢莊足以幫助度公子平穩接大隆錢莊的班。”
何人不便出面?
朝中重臣?還是天子?
若陳硯不開口,這些他無從得知。
不過有一點很明確,背後的人足以護住貿易島。
更重要的,是能讓他度雲初接班大隆錢莊。
從他出現在逯莩牵龀龀煽兘影嗟挠嵪⒕退奶巶鞅榱耍入叧鮼K不會因陳硯知曉而驚奇。
“作為交換的籌碼,本官希望度公子能以大隆錢莊的名義在貿易島上開一間茶葉鋪子,保證每年至少有千斤茶葉咄鶏u上。”
度雲初早猛得抬頭:“如今茶葉被八大家族掃空,大隆錢莊若想收購如此多茶葉,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陳硯臉上已不見了其他情緒,只淡淡道:“若度公子不願意,本官也可找泰隆錢莊或匯昌錢莊談。”
度雲初喉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再難說出話來。
若讓其他錢莊看到糖廠,看到貿易島的未來,定然會為之瘋狂。
度雲初眸光掙扎起來。
八大家是不顧後果地在市場上囤貨,價格極高,就連晉商都只能搶到兩成左右。
以大隆錢莊的人脈與財力,真要想搶茶葉,定然是搶得到的。
莫說茶葉,就算茶葉種植園也能買下。
只是對於度雲初來說,若要大量囤茶葉,必要付出許多銀子,若搶得太多,也會如八大家一般將銀子都壓下去。
大隆錢莊還有泰隆錢莊等對手盯著,一旦銀子壓太多,他們再動手,讓百姓擠兌,大隆錢莊很有可能就此倒閉。
所以度雲初在逯輹r,更願意拍船引來卡八大家,再躋身其中。
畢竟拍船引的錢是有數的,幾十萬兩擺在明面上,就算對手想要構陷,百姓也不會相信大隆錢莊會被幾十萬兩銀子拖垮。
還有一點,就是餵飽張潤傑。
無論如何算,此時與八大家爭搶茶葉都極不划算。
度雲初陷入痛苦的掙扎中,一旁的孟永長想要開口勸一句,卻被陳硯一個眼神制止。
孟永長不敢再開口,只抓了塊點心送進嘴裡,以緩解前廳的壓抑。
哪怕是他這個局外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不知身在局中的度雲初是何等艱難。
與二人的異常相比,陳硯則淡然許多。
他伸手端起茶盞,用蓋子輕輕撥弄其上的茶沫,抿了一口,一股苦澀便在舌尖瀰漫開來。
只一口,就能品出這茶極廉價。
自八大家大肆掃貨後,就連孟永長都只能搶到這等極差的茶葉。
還是今日陳硯等人登門,他才拿出來。
若換了平時,這些茶葉末都沒得喝。
陳硯喝完一口,就將茶盞放下,捻了果脯入口。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瀰漫,讓陳硯皺了眉。
在這糖廠裡,他實在吃不得甜,還是苦茶更適合他。
陳硯便再次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茶的苦澀瞬間沖淡了甜味,讓其眉頭舒展。
他這一番從容做派卻讓度雲初汗如雨下。
度雲初彷彿踩進了沼澤裡,一直往下陷,他極力掙扎,卻陷得更快。
強烈的窒息感包裹著他,讓他越發慌亂。
此刻最好的辦法,該是先將此事壓下,脫離這等壓抑的環境再好好考慮。
可度雲初上次冷落陳硯後,等來的就是此次付出的更多。
一旦他這次再退,往後想要再談,必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度雲初只能坐在此處,用早已慌亂的腦子思考。
第489章 府學1
淡淡的甜味縈繞在空中,鑽進度雲初的鼻尖,彷彿在提醒度雲初還身處糖廠。
度雲初重重吸了口氣,那清甜的香味徹底撫平了他的焦躁。
再抬頭,他已鎮定下來。
“好,我度雲初答應了!”
一年一千斤茶葉,換一個島上獨家的錢莊經營權,不虧。
更重要的,是能讓他有足夠的底氣將大隆錢莊接到手。
以大隆錢莊的財力,買千把斤的茶葉還是負擔得起的。
陳硯這次笑得真眨骸岸刃滞岜貢c幸自己今日的選擇。”
度雲初跟著笑著附和,心中暗道當官的果然都是狐狸,此前還是度公子度少,此時就成了度兄。
不過度雲初還是很願意與陳硯拉近關係的,兩人便你來我往,彷彿已是相識多年的好友,在談笑間就將細則給敲定了。
為表找猓入叧踹將自己帶來的十萬兩銀子抬進糖廠當定金。
待送走度雲初後,糖廠大門一關,孟永長的胖手就一一撫過那些銀錠子。
“這麼快就賺到錢了,我果然沒賭錯,跟著懷遠你就是能賺大錢!”
度雲初定金已付,過幾日就要將二百萬兩銀子送到糖廠買糖。
只這一單生意,他投進去的本錢全回來了,還要賺一些。
當然,除去本錢外,其餘人再一分就沒多少了。
畢竟這糖生意他只佔了一成,還是從陳家那份額裡分出來的。
陳硯笑道:“這錢分了你也沒處花,投入四海通,讓你佔半成。”
四海通就是陳硯與度雲初準備開在貿易島的錢莊的名稱。
孟永長呼吸一窒:“我也有份兒?”
度雲初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又要出銀子,又要開茶葉鋪子,才佔了三成,他只出點銀子,就能佔半成?
“永長兄賭上身家幫我,我又怎能讓兄弟你賭輸?”
若沒有孟永長全力相助,白糖生意至少要再過三年才能真正做大,貿易島兩三年內都無法真正吸引到人前來。
一切的潛力,都需要讓人看到兌現的希望,才能吸引人前來。
而他在度雲初面前的強勢,多是虛張聲勢,唯有糖廠是真。
孟永長對松奉開海功不可沒。
“懷遠你比我親爹還親啊!”孟永長感動得雙眼發紅,險些要落淚。
誰都知道四海通是個下金蛋的母雞,陳硯這就是在給他送錢。
陳硯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十萬兩銀錠子上:“半年了,該給聖上分一波銀子了,這十萬就送去京城吧。”
孟永長還沒把銀子捂熱,就得被往京城送,他如何能捨得。
陳硯拍拍他的肩膀寬慰:“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該送銀子就得送。”
要是不往宮裡送銀子,別人怎麼能知道白糖生意有天子一份?
孟永長想到即將到來的賺錢日子,這些銀子也就捨得了。
從糖廠離開,回到府衙時已經是傍晚,馬車剛到衙門口,就見楊夫子抱著條胳膊長的魚在府衙門口轉圈。
陳硯過去打聲招呼,楊夫子立刻笑呵呵道:“懷遠回來了?”
旋即便將手中的魚往陳硯面前一遞,提高聲音道:“為師釣了條大魚,正好晚上給你煮個魚湯補補!”
最近楊夫子早出晚歸,跟著陳硯安排的船去海釣。
自陳硯回松奉後,就將海禁取消,松奉不少人便坐著划子在近海捕撈,以至於楊夫子空軍多日。
每每回家,必要埋怨那些漁民把魚都撈走了,讓他無魚可釣。
陳硯特意找了當地的一位垂釣高手帶楊夫子出海,今日終於有所斬獲,楊夫子抱著魚坐在車轅上回來的,到了府衙也不願意進去,就在門口來回踱步,跟過路的人打招呼。
陳硯自認自己是個極孝順的學生,自是要在楊夫子高興時讓他顯擺一番,於是連晚飯也顧不上吃,將楊夫子的魚掛在馬車外,領著楊夫子去了府學。
一瞧見府學的牌匾,楊夫子立刻就要滑下馬車跑路,卻被早有防備的陳硯一把拽住。
楊夫子憤然道:“你言而無信!”
陳硯肅然道:“學生從未答應過讓夫子釣一個月魚。”
楊夫子本想反駁,腦子裡回想起當日的情形,他要釣一個月的魚時,懷遠並未開口。
楊夫子悲從中來:“原來你打的是這主意!”
“老夫自收了你們二人為徒,便一日都不得歇息,連魚竿都沒法摸了。如今好不容易將你兄弟二人送入官場,老夫才發覺這釣魚的技法都生疏了,十多日才釣了一條魚,你就迫不及待將老夫送來府學……”
說到此處,楊夫子潸然淚下。
當官的心真黑啊!
那老淚配上花白的鬢角,竟很是悽慘,讓陳硯所剩不多的良心隱隱作痛。
陳硯幫著老夫子輕撫後背,寬慰道:“夫子放寬心,今日學生只是讓夫子來府學轉轉,也叫府學的人見見教出兩位三元公,名揚天下的楊夫子是何等風姿。”
又指指掛在馬車外的魚道:“夫子釣了如此大一條魚,若不在學生們面前顯擺顯擺,與逡乱剐杏钟泻萎悾俊�
楊夫子懷疑地盯著陳硯:“你真不讓老夫講學?”
“今日只讓他們看魚,不講學。”
陳硯斬釘截鐵的話語落下,楊夫子的眼淚瞬間停下,轉瞬便笑開了花:“為師還以為懷遠將老夫騙到此地,是老夫誤會懷遠了,哈哈……”
縱使陳硯以入官場三年,見多了形形色色的老頭,此刻也被楊夫子變臉之快給驚住了。
夫子這是在使苦肉計啊,他竟還著了道。
可見他的心實在太軟,此乃他的弱點,要快快改了。
陳硯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後,便帶著楊夫子下了馬車,朝著府學而去。
今日把楊夫子帶來府學轉一圈,往後再讓人將夫子往寧淮各地跑一跑,大名鼎鼎的楊夫子在松奉的訊息也該散佈出去了。
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夫子了。
想到夫子竟已歇息十多天,陳硯便替楊夫子著急。
五十多正是奮鬥的年紀,怎能如此荒廢光陰?
與陳硯相比,楊夫子心情極好,從踏入府學,目光就在打量四周。
和東陽府學相比,松奉府學殘破不堪,除了五名年紀極大的教諭外,只有十多名學生在。
此前松奉被寧王弄得烏煙瘴氣,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會有餘力供人讀書。
因此府學內多是商賈與鄉紳子弟混日子,往常根本不來府學,此時又是傍晚,學生們或偷溜出去玩,或回家去住,只剩這十多個想要在科舉出頭的學生。
第490章 府學2
陳硯一行人進入府學後,便是一路暢通無阻,絲毫未見到人,不過府學的殘破是盡收眼底。
有些屋舍早已坍塌,只留半堵牆立著,那些碎磚石也無人清理,雜亂地散落在地,野草從縫隙中生長出來,有些竟比人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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