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95章

作者:江河大爷

  只要陳硯能將貿易島建立起來,等待他孟家的就是騰飛。

  他相信陳硯能帶他贏,所以他幹了。

  不過這其中的艱辛、惶恐,依舊折磨著他。

  短短几個月,他已經從一個大胖子變成了小胖子,人反倒精神了許多,也清爽了。

  當陳硯派人知會他,只要留住度雲初,他們前面存下的白糖就能全部賣掉,孟永長便打起精神,極力向度雲初展現糖廠的一切。

  先是甘蔗的削皮切段,再在別的房間榨汁。

  隨著拉磨的驢子一圈圈轉著,被研磨的甘蔗汁流進木桶裡,甘蔗渣被分到竹簍子裡,由人分別咄煌牡胤健�

  甘蔗渣可造紙,甘蔗汁用細紗布過濾乾淨後,呷玖艘粋個大灶的房間,倒入大鐵鍋裡,用火邊煮邊往裡倒入白白的粉末。

  度雲初問過才知道那白色粉末是石灰粉。

  甘蔗汁裡竟然加入石灰,這還如何吃?

  很快他就明白了:石灰會沉澱。

  沉澱的同時,將甘蔗汁裡那些無法過濾的雜質也一併帶著沉到底。

  經過石灰中和除雜後的甘蔗汁已變得澄清,將糖液再咄鶆e的房間。

  這一次,他們並未往裡走,而是站在大門口,因為那房間裡的味道實在過於刺鼻。

  與別的房間不同,這個房間裡的人口鼻被一塊厚厚的布擋著,掛在兩個耳朵後面。

  即便如此,門窗等依舊要大開,讓裡面的氣味散出來,人才能在裡面呆得住。

  “在此房內,將硫磺丟進左邊的小灶裡,燒出的煙會從特製的煙囪裡通入糖液,再讓人一直攪拌,至糖液變清澈透亮,再靜置一個時辰後,放入其他鐵鍋中小火慢熬至粘稠狀,倒入鋪了草木灰的陶盤,置陰涼通風處,一到兩日後就得純淨白糖。”

  至此,白糖的整個製作過程已盡數展現在度雲初面前,就連最關鍵的石灰和硫磺,孟永長也未曾隱瞞。

  孟永長坦蕩的心胸,讓度雲初折服,忍不住問道:“孟公子就不怕在下學去了嗎?”

  “這糖的製作之法已申請了專利,只我等能做。”

  度雲初並不知什麼專利法,等孟永長解釋乃是新頒佈的律法,便笑著搖搖頭:“孟公子乃是商人,該知道這等律法從來只用來約束百姓。”

  若讓朝中那些個頒佈此律法的重臣知曉此法能大批次生產白糖,且能換取巨大的利益,便有的是辦法讓這所謂專利失效。

  孟永長只仰賴此法,怕是有些過於天真了。

  看來孟永長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厲害。

  “這大梁沒人敢對白糖生意動手。”

  一直沉默的陳硯突然開口,語氣卻帶著十足的篤定。

第487章 該加碼了

  “陳大人如何能保證?”

  “因這天下第一糖是聖上題的,”陳硯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度公子以為,聖人為何要題這幾個字?”

  這個天下第一糖是在年前就在京城售賣的,當時度雲初正好在京城,自是知道天子的題字。

  不止天子,還有許多朝中重臣或題字或稱讚。

  松奉白糖在京城的風頭一時無兩,短短數月,便迅速崛起。

  若是旁人,或許會回答是天子喜愛這白糖的滋味,題下那幅字。

  可度雲初不是傻子,他也不認為陳硯會是傻子,所以絕不會僅僅是因天子喜歡,便題了一幅字,陳硯就敢斷定大梁無人敢對白糖動手。

  事實上,陳硯也確實有恃無恐,領著他看完白糖的整個製作過程,是真正篤定沒人敢動手。

  “陳大人的意思是?”

  陳硯笑道:“何人敢與天爭利?”

  這一句話讓度雲初心顫。

  白糖是永安帝的生意!

  剛剛度雲初就起了這個念頭,他卻不敢信,如今陳硯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原來松奉的開海背後站著的是永安帝!

  柯同光的背後是首輔,張潤傑的背後是次輔,朝廷許多資源向二人傾斜,這讓世人以為陳硯此處無甚依靠。

  可是他們忘了,朝考的第一名是陳硯。

  孟永長能看出貿易島的潛力,他度雲初能看到貿易島的未來,難道朝堂上老辣的大臣們就看不出來?天子能看不出來?

  真正看走眼的是八大家,是晉商!

  陳硯今日帶他來糖廠,為的不是向他展示白糖的製作與產量,是讓他知道松奉背後站著的天子!

  顯然,這位年少有為的官員嫌他度雲初開的價碼不夠。

  度雲初並不忐忑,反倒越發貪婪。

  有天子當靠山,意味著白糖生意無人敢染指,松奉可以源源不斷為貿易島吸引西洋商人。

  西洋商人無法抵擋茶葉,同樣無法抵擋白糖。

  八大家能在逯輸r住其他商賈,卻無法攔住貿易島的崛起。

  誰能成貿易島上唯一的錢莊,誰必然因此騰飛。

  這等繁華他度雲初比其他人先看到了,這也意味著大隆錢莊搶佔了先機。

  他必要將大隆錢莊的分號開在貿易島上!

  “陳大人既已帶在下看完糖廠,接下來該談正事了吧?”

  度雲初貪婪的眼神將他那溫和的外表撕得粉碎。

  陳硯忙碌許久,為的就是這一刻,當即讓孟永長帶著他們去了前廳。

  此地之前是堆放硫磺的,被孟永長提早收拾出來,正好待客用。

  已向度雲初秀過肌肉,陳硯也不繞彎子,開口就道:“本官不允許大隆錢莊在貿易島開分號。”

  “陳大人若覺得在下開出的條件不夠,可以開價。”

  度雲初並不認為陳硯真的是要拒絕他。

  陳硯帶他來糖廠,就是有意向,此時的拒絕不過是為了討價還價。

  他度雲初相信沒有談不攏的生意,只有談不攏的價錢。

  陳硯笑道:“度公子豪爽,不過本官並不缺錢。貿易島上的錢莊,幾近貿易島的命脈,本官不會讓其脫離掌控。”

  “貿易島上的大隆錢莊分號,大人可佔一成。”

  度雲初咬牙道。

  陳硯搖搖頭,伸出三根手指,雙眼直直盯著度雲初:“本官只給你三成。”

  度雲初臉色大變。

  他以為陳硯要三成,不成想陳硯竟要佔七成!

  “在下願意買下六十艘船的白糖,又要幫貿易島去招攬西洋商人,付出如此多代價,大人只給在下三成,是否有些貪心了?”

  聽到度雲初此話,連孟永長都覺得心虛。

  陳硯卻是嗤笑一聲,身子往椅背一靠,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度雲初:“度少真覺得本官好如此好糊弄不成?”

  度雲初整個人彷彿被對面的人徹底看透了,心顫動不止。

  他壓下心緒,勉力道:“在下何曾糊弄大人。”

  陳硯臉上的嘲弄意味更甚:“本官手中的白糖,即便在大梁,也是被哄搶的好貨。咄咸秿u,西洋商人難道會拒之門外?度公子只要將白糖叩侥咸秿u,就可以很快脫手,大賺一筆。除了絲綢、瓷器、茶葉外,還有什麼能比松奉的白糖更好賣?”

  見度雲初的臉色紅了白,白了青,陳硯繼續道:“不是度公子拿銀子幫本官銷糖,而是本官的糖能幫度少賺錢,彌補兩次拍賣船引的損失。”

  心事被拆穿,度雲初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竟輕易就被一位比他小十來歲的官員看穿了。

  在逯輹r,他就嘗過陳硯送給他的白糖。

  憑著商人的敏銳,他能斷定此糖必會被哄搶。

  除了瓷瓶裡裝的白糖外,旁邊還有包裝好的方方正正的更為純淨的冰糖。

  沒有商人看到這些糖後還能不明白其中蘊藏的巨大利潤。

  因此,他想出了這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從未料到,一個官員竟能對商業如此敏銳。

  度雲初強行鎮定心神,很快又露出他那副溫和的神情:“陳大人此言不過是猜測,西洋商人要購買茶葉,不一定有餘錢收購這些糖。何況海上兇險萬分,在下拍了船引,有水師護送,且有足夠多的船可咻d。”

  回應他的,是陳硯輕蔑的笑聲。

  度雲初不禁惱怒:“陳大人笑什麼?”

  “度公子怕是不知逆賹幫跤卸嗌倥诖标惓幧斐鰞筛种福鎺蛑o地對他道:“除去廢了的船外,還留下近二百艘。”

  度雲初瞳孔猛縮,目光直直盯著陳硯的手指,耳邊卻是陳硯不疾不徐的語調:“他在島上訓練多年的水師,足足有四萬六千人,本官留了三千人當民兵,還有四萬三千人,被本官打發去建設貿易島了,是不是比張潤傑的水師更多?”

  瞧見度雲初臉上血色盡數褪去,陳硯斂了種種神情,只靜靜看著對面的人,聲音低沉:“度公子給本官開的價碼,本官一個都不需要。”

  頓了下,見度雲初還未開口,他出聲提醒:“度公子該加碼了。”

  度雲初渾身汗毛豎起,腦子一片空白。

  只要一抬眼,就能對上陳硯的目光。

  眼前的官員帶給他的壓迫比他爹還強。

  彷彿一切都逃不開那雙眼睛,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

第488章 該加碼了2

  度雲初跟隨他爹處理大隆錢莊事務多年,知道這等情況下越慌亂,只會讓自己處境越糟。

  他低下頭,強行讓自己與陳硯的視線別開,這才讓自己稍稍緩和。

  待冷靜下來,他就察覺這其中的蹊蹺。

  再細細一想,若陳硯所說是真的,又何必在此與他談開錢莊之事,將自家人來做這錢莊生意,豈不是大筆往自家撈錢?

  可見這是陳硯為他造的一個假象,為的是多爭取利益。

  度雲初自覺抓住了陳硯的命脈,臉上再次掛上他一貫溫和的笑,再抬眼,目光聚集在陳硯的眉心:“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望大人指點,知府何時有調炮船之權?”

  陳硯輕笑一聲,目光帶了一絲讚賞:“本官乃是天子親封的團練大使,可操練調遣民兵。”

  度雲初尾椎骨升起一股冷氣,迅速爬滿整個後背。

  他刻意偽裝的溫和,輕易就被陳硯撕得粉碎。

  松奉知府,兼市舶司提舉,竟還兼團練大使?

  松奉的行政、民生事務與軍事,都被陳硯一人掌控?

  朝廷怎會讓一人掌如此大權!

  朝廷就不怕此處脫離管控嗎?!

  度雲初額頭冒出一層層的細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他的腦子瘋狂轉動,試圖再抓住漏洞。

  對了,還有炮船。

  度雲初彷彿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狂喜道:“叛亂已平,炮船就該由朝廷收回,交給水師,即便大人為團練大使,也只能掌管部分民兵,怎能調動炮船?”

  話音落下,他發覺陳硯並未如他預料中那般驚慌,反倒笑得越發戲謔。

  度雲初的心直直往下沉,彷彿沒有底。

  這一刻,他竟然想捂住耳朵,不想聽陳硯的話。

  “本官的開海之策,是全力建設貿易島,對萬國大開門戶,若連炮船都沒有,一旦海寇攻下貿易島,豈不是就從我松奉入侵我大梁?”

  陳硯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度雲初的耳朵裡鑽,撞得他耳朵“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