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那麼接下來,陳硯就要用足夠的利益餵飽胡益,餵飽胡家,讓胡益成為擋在他面前的一堵牆。
若真有人將他陳硯調走,來此地的人要麼是首輔的,要麼是次輔的,絕不會再是他胡閣老的人。
他就不信,胡益能心甘情願捨棄到嘴的肉。
劉子吟靜默片刻,方才笑道:“東翁如今行事與以往大不同。”
“處境不同了,行事自是要變了。”
若有選擇,誰願意搏命?
當初他不搏命,就無法突破困境。
再者,那時候還有天子當靠山,如今沒了生存壓力,加之沒了靠山,自是要穩步向前。
官場上,終究還是要步步為營。
第485章 糖廠1
“東翁所思甚遠,在下佩服。”
劉子吟朝著陳硯拱手。
陳硯笑道:“劉先生更善朝堂之事,並未將精力放在商業上。”
大梁文士的通病就是瞧不上商業。
他們崇尚的,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劉子吟所提議的多引進幾家錢莊,相互制衡,實則還是官場上的常用手段。
“若是合夥,那度雲初恐怕也不願意。”
劉子吟沉思著道:“東翁不若請他瞧瞧糖廠。”
陳硯笑道:“就依劉先生所言。”
度雲初回了客棧後,便靜待陳硯的訊息。
在他看來,自己的找庖呀浗o得足夠了,陳硯沒有道理拒絕。
依他所知,白糖是陳族的生意,實則就是陳硯的生意。買白糖的銀子,盡數都會落入陳硯的口袋裡,足以滿足陳硯的胃口。
可一連兩天,陳硯那邊都沒有任何訊息,這讓度雲初有些焦躁。
他派人出去打聽一番,得知陳硯這幾日一直在府衙忙著公務,與往常無異。
面對如此鉅額財富,陳大人竟還能如往常般,難道這世間真有如此清官?
此刻的度雲初對在逯輹r冷落陳硯很懊悔。
當初貿易島一無所有,他租下幾間鋪子,再給一筆銀子,就可順理成章將錢莊開到貿易島,哪裡需像今日這般艱難?
如此又等了兩日,度雲初終於按耐不住再次前往府衙,拜見陳硯。
這次陳硯很快就來見他,一見面就笑著賠罪:“公務實在繁雜,對度公子多有怠慢,還望度公子見諒。”
見他如此態度,度雲初倒是鬆了口氣:“在下知府臺大人公務繁忙,本不該打攪,只是那日商議之事,府臺大人始終未答覆,在下只得登門詢問。”
陳硯並不回覆,而是道:“度少既來了松奉,本官也該儘儘地主之誼,帶度少四處轉轉。”
北奉街本就是松奉最熱鬧的街道,自陳硯從逯輲Щ貋泶罅康纳藤Z后,此街行人更多,兩邊的店鋪無一空閒,街上還有挑著擔子穿行叫賣的商販。
這條街的盡頭,是一座修建奢華的宅院,整個佈局仿造紫禁城,只是比紫禁城小些罷了。
那朱漆大門對著街道緊閉,門前的石獅子彷彿在替宅院盯著整條街。
此處以前被稱為寧王府,如今已改成了“天下第一糖廠”。
每每有人從糖廠進出,必會引得無數人豔羨的目光。
凡是能進糖廠做工,一日三頓都可在糖廠吃,還頓頓有葷有飯,吃得比那些個小地主還好。
除此之外,糖廠還一人發兩套工服,如此一來,連衣服都不用再做了,又是省下一筆錢。
除此之外,一個月還發六錢銀子的工錢。
六錢銀子,對松奉百姓而言可是極高的工錢了。
當初招工訊息一傳出,松奉的男女老少全跑來應聘,糖廠選的都是能吃苦,幹活利索的人。
於是進了糖廠的人不止能得到物質上的滿足,也能得到精神的滿足。
不過在糖廠工作也很辛苦,只要進去,就是六個時辰待在裡面,不可隨意外出。
今日卻在半上午時,那朱漆大門被開啟了。
很快,幾名管事恭敬地跟著一個有些胖的年輕人身後,急匆匆地往外走。
這引起不少人的側目,看著他們一直走到街頭翹首以盼,行人們紛紛猜測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過多久,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緩緩來到北奉街的街頭。
眾人起先還是看熱鬧,直到有人驚呼“那是府臺大人的馬車!”,眾人再認真一看,馬車後跟著的不正是府臺大人的護衛們麼?
整條街的人興奮地往街頭跑去,很快就將北奉街前半段圍了個水洩不通。
待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眾人興奮高呼:“真的是陳大人!”
“陳大人來北奉街了!”
呼喊聲此起彼伏,百姓們紛紛往前擠,還要高聲呼喊陳大人。
如此動靜,將跟在陳硯身後下車的度雲初給驚了下。
作為大隆錢莊的少東家,見過大排場的官員著實不算少,陳硯出行的派頭已很低調。
可他從沒見過有官員能得到百姓如此愛戴,只是一露面,就能讓百姓興奮高呼。
陳硯上前,對百姓拱手,笑道:“今日本官請人來糖廠瞧瞧,還勞諸位讓個道。”
那些百姓趕忙應聲,自覺往兩側退,很快就讓出一條道來。
陳硯又是一番道謝,對度雲初做了個請的姿勢。
度雲初趕忙回禮,道:“陳大人先請。”
陳硯不再客套,抬腿往前走,度雲初與前來迎接他們的孟永長跟上。
“今日本官特意請度公子來糖廠看看,孟兄可得為度公子好好講解一番。”
陳硯笑著對孟永長道。
兩天前陳硯就給孟永長打了招呼,他早有準備,此時便笑道:“大隆錢莊的少東家親臨,自是要盛情相待。”
度雲初忍不住瞥了孟永長几眼。
墨竹軒少東家孟永長,年紀輕輕就接管自家的書坊生意,憑藉九淵的幾本暢銷書,讓墨竹軒一躍成為大梁最大的書坊,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如此人物,時常被那些商家長輩拿來教育自己的子孫。
度雲初自是也聽過其大名。
讓他驚奇的,這糖廠竟有孟永長的一份。
度雲初一向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以為自己足夠早就看到貿易島的潛力,沒想到孟永長比他更早。
這一瞬,他越發緊迫起來。
能看到貿易島前景的人遠不止他一人,若再拖延一些時日,待其他錢莊來此與他競爭,到時候要付出的代價更大。
此等想法,等他進入那朱漆大門,看到裡面的一切後更強烈。
府內的屋子門口都掛著牌子,上面寫著不同的步驟。
他們進入的第一個房間,是榨汁房。
一進去,就能見一圈男子正拿著甘蔗削皮,削好後就遞給後面站著的人。
後面的人將甘蔗放在一把特製的鍘刀上,只要抓著上方的刀把往下一壓,甘蔗就被鍘出一小塊,隨著鍘刀上上下下,很快一根甘蔗就被切成小塊。
有專門的人將這一簍簍的甘蔗塊御呷テ渌块g。
“這些多是從外地收來的別人窖藏的去年的甘蔗,和一些早茬甘蔗。”
孟永長拿起兩根甘蔗給二人看:“去年的甘蔗被人窖藏,糖分足,足以製糖。南方的早茬甘蔗甜度差些,產糖也少些。不過這個時節,也只能得這些甘蔗。”
第486章 糖廠2
度雲初問道:“光靠窖藏和早茬甘蔗,能持續不斷製糖嗎?”
貿易島想要吸引西洋商人,白糖的產量必須穩定。
單靠窖藏和早茬甘蔗,怕是難撐到下半年的甘蔗收穫。
一旦白糖供應中斷了,在八大家壟斷茶葉、瓷器等物的時候,貿易島沒什麼貨物能將那些西洋商人徹底吸引過來。
孟永長並未立即回答度雲初,而是將他們帶到了別的房間。
那房間裡,一個個方形的木箱子疊放在一起,壘得逼近房屋大梁。
孟永長讓人搬了個木箱子出來,揭開蓋子,裡面是滿滿一箱子紅糖。
這也意味著,堆滿房間的全是紅糖。
“等甘蔗用完,還有紅糖。”
孟永長道:“因時間緊,只囤了十間屋子的紅糖,在甘蔗下來之前,糖廠還會持續收糖,用以提取白糖。”
在如此巨量的囤貨下,度雲初徹底將自己的疑慮打消了。
他知道白糖是透過特殊手段,從紅糖中提煉出來,只是具體如何操作,他就不知了。
不過他知道,想要囤下如此多紅糖所花的銀子,絕不在少數。
也就是說,孟永長至少在三四個月,甚至更久前就已經在囤紅糖。
此人眼光之長遠,實非常人所能比。
由此,度雲初心中的焦灼又增添了幾分。
他神情的變化自是逃不過陳硯的雙眼,陳硯笑道:“為了開這糖廠,孟兄可是投了不少銀子進來。”
“以貿易島的前景,將來必定有無數人湧進來,若不早早佔據一席之地,將來又哪裡有我的一席之地?”
孟永長笑著應了一句,心中暗道,今兒個若不從度雲初身上刮一層油水下來,都對不住他這幾日特意守在糖廠。
自孟永長與陳硯在安州分開後,就馬不停蹄地籌銀子,賬戶上能動用的銀子不夠,他將不少鋪子拿去抵押,湊了七十萬兩銀子,便去買甘蔗和石灰礦。
甘蔗倒好說,三條石灰礦拿下來卻受了不少波折。
可製作白糖又不能少了石灰,此前松奉是用貝殼煅燒後代替石灰礦。
這等方式費時費力,前期白糖售賣量不多時還能勉強支撐,若想大量生產白糖賣給西洋商人,唯有石灰礦能滿足。
孟永長不計成本,用錢砸,終於拿下了三條石灰礦,還將市面上能找到的甘蔗都掃空了。
春季市面上的甘蔗多是北方藏在地窖裡,以期在反季給甘蔗賣個好價錢。
因此,孟永長又是高價買下那些窖藏甘蔗。
好在陳硯回松奉後,就勸導松奉的百姓種植甘蔗。
因陳硯在松奉的威望極高,許多有地的百姓在種下糧食的同時,會分出一兩塊地來種甘蔗。
不過最大的甘蔗種植地,還是當初黃奇志“送”給陳硯的種甘蔗的那上百畝地。
陳硯找了上百人,幾天就將甘蔗全種上了。
這些甘蔗依舊不夠,孟永長偷偷大量囤紅糖、硫磺。
當時八大家與晉商在大量爭奪茶葉和瓷器,銀子大量流入市場,所有人都目光被吸引到茶葉和瓷器上,哪怕紅糖與硫磺在小幅度漲價,也沒多少人在意,只以為是被瓷器和茶葉帶動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孟永長將事情做得極隱蔽,來往不同地方收購。
即便如此,手頭的銀子依舊如流水般離孟永長而去。
既然事情已經開始,孟永長就不可能打退堂鼓。
沒了銀子,就抵押整個墨竹軒,抵押京城的宅院,甚至連陳硯住過的,他娘留給他的竹聞巷那棟宅子都給抵押了,還向外租家借了二十萬兩。
至此,孟永長已賭上所有身家,一旦失敗,就是傾家蕩產,流落街頭。
與風險並肩的,是極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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